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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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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官漠的表情特别无助,可是沐坦不能帮到他什么,在鬼魂恢复记忆的时候千万不能打断,这是地府的守则,所以沐坦只有坐在官漠的床边,伸出手轻轻地揉官漠的头发,官漠挣扎了一会儿,平静了下来,虽然仍旧无助的脸上增加了应对陌生人时戒备的表情。
官漠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后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失去双亲的他被父亲的生死之交颜季首带回自己的家中,面对不算完全陌生的环境,官漠的眼睛里还是充满了冷漠,就像他的名字,漠,上官漠。对,他复姓上官,上官漠,是他那个总是一脸温和笑容的父亲的儿子。
官漠在颜家过得很不好,其实不是因为颜家人苛待他,反而,颜家上下,包括颜叔叔的母亲在内的人们对这个失去母亲而受到强烈打击的小孩奉献了自己的父爱,母爱,在生活上照顾的无微不至,还有时间就来找他聊天,哄他开心,除了颜觉,颜叔叔唯一的儿子。
那时候官漠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见那一个晚上,无法遮挡的刺眼的光总是闪耀在眼前,尖锐的刹车声在脑海里回放。每次突然醒来都会发现自己大汗淋淋,父亲随着音乐落在方向盘上敲打的节拍和母亲怀里的温暖仿佛还在。可是他却已经不是睡在自己原来那个家里了。
一次官漠被噩梦惊醒的时候,他的门口站了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个小孩,和官漠差不多大,借着睡房里明亮的光,他看得很清楚,那孩子的双手背在身后,靠在被他关闭的房门上,一脸桀骜的表情让官漠觉得更生气。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那小孩没说话,犹豫了一下就过来掀开官漠的被子往里钻,天都要亮了,快睡觉!
官漠觉得莫名其妙。可他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他的家,他没有权利去赶任何人走,于是认命的随那个恶劣的男孩抢占了他一大半的被子,躺下,那孩子立刻就用四肢牢牢的缠住官漠,呼吸变得绵长。官漠无奈,想想自己的处境,闭上眼睛睡了。
那个大雨的夜晚令官漠的世界瞬间崩塌,他失去了最亲的,唯一的亲人。可是现实是残酷的,不论你自己的世界如何坍塌破碎,除了你,没有人会感受到,也更加没有人会在乎,全世界不会因为少了谁而停止运转。所以尽管官漠贪恋着八岁生日前的生活,不能接受寄人篱下的现状,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那个孩子叫做颜觉,是颜叔叔的小儿子,比他要大一岁半。自从那天以后,颜觉每天都会跑来和官漠一起睡,抢他的被子,像条八爪鱼一样缠住他。说实在的,大夏天的,自己躺在那里就够热的了,更何况身上还有一只36度体温的 “章鱼”!官漠很苦恼,可是他不能反抗,注意,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官漠把睡着了还打着小猪呼噜的顔觉从身上扒下来,盯着深蓝色天花板上用蜡笔画出来的金色星星叹气。越想越觉得气闷。在颜家,虽然颜伯伯颜伯母对他就像亲生的一样好,但总会有疏离的感觉。颜小少爷在父母的面前对他好似同胞兄弟一样亲热,怕他在车祸后会留下心理障碍的颜伯伯决定让他跳级和颜觉同念小三,颜觉在父母面前颇有兄长之风的摸他的头,故作老成的说,爸爸妈妈你们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小漠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
颜爸爸颜妈妈觉得儿子从国外的外婆家回来后终于长大了,颜妈妈还情不自禁的留下了喜悦的泪水。
可事实上呢?颜觉从上学的第一天开始就拿他当做小跟班!因为颜爸爸的要求,发育超龄的颜觉跟着比他矮了半头的官漠一起坐在了老师的眼皮子底下。老师提问,官漠要小声的告诉颜觉正确答案,老师布置的课堂作业,官漠要给颜觉用另一种字体工整的抄在颜觉的本子上。
课间活动躲猫猫的时候,如果轮到颜觉,那么官漠就要自己跑出来,一边龇着牙一边东跑西颠的去抓猫猫,而颜觉就叼着树叶坐在树底下的阴凉地里看等等。以上这些官漠觉得他都可以忍,可是,请你不要动不动就柔我的脸好么!
寄居在颜家的官漠在颜妈妈问他有没有忌口或者喜欢吃什么的时候说自己从不挑食,半个月前颜觉生日的时候桌上那道红烧肉却令官漠垂涎三尺,哈喇子差点滴到地上去,只是紧紧盯着烧到暗褐色的肉块,贪婪的臭着肉香,并且很小心的分几次夹到自己碗里,并没有在意颜觉当时的白眼。
颜觉撇嘴,心里想谁叫你小子脸上肉嘟嘟的揉起来手感这么好!嘴上却说,你以为我喜欢啊?不想我捏也行,把昨天给你夹的红烧肉还我吧!
一副骚包的样子!官漠真想把颜觉直接塞到下水沟里去冲走算了!昨天吃的红烧肉还要还你?行啊!厕所里自己拣去!
颜觉看他,眼珠子转的飞快,好吧,我今天回家就和黄姨说,红烧肉我吃腻了,换爆炒羊肝尝尝!
你你你!官漠气结,颜觉啊颜觉,你就不能不抓着我的小辫子不放啊?你不是不知道,我官漠可以一天不吃米饭,但是不可以一顿没有红烧肉!更何况我最讨厌的就是羊肝!!
颜觉龇牙做鬼脸,摆出一个自以为特酷的pose,拉长了尾音得意洋洋,不想吃羊肝,想吃红烧肉啊?那你该怎么做呢?
你怎么不被红烧肉噎死!官漠不情不愿的把脸伸出去,闭着眼睛也不能忽视正在蹂躏他的那双手,心里默默的诅咒着。
脸上被揉的又红又热,官漠想,今天晚上非要踩烂你的脚让你把所有的红烧肉都夹给我做补偿不可!耳边突然响起颜觉低低的声音,你越用力踩我,我越不给你夹!痒痒的感觉使得官漠打了个寒颤,瞬间睁开眼睛并倒退一步用力的掏耳朵。
颜觉却不自觉的又迈了一步去揉官漠的头发,触感和脸颊差不多,一样很柔软的感觉,低下头鼻子对鼻子的威胁官漠,你乖乖的当跟班做抱枕,就天天都有红烧肉!说完转身就走,把气愤的官漠独自一人留在厕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