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与鸟》无油手抓饭

4、第 4 章

　　清晨，城北街道。

　　旁边隔一条道就是商贸街，络绎不绝的叫卖声，绿油油的青菜，萝卜清一色地摆在小摊上。

　　路上不乏跑得飞快的学生，随便在街上塞一碗豆腐花，顺带着两根油条，又或是安安静静地吃完一顿白粥就咸菜再慢悠悠地进学校，门口的值日生揪着不放地让写下班级名字，在这都是经常见到的。

　　再隔着一道街就是冠希第一中学。

　　李未央的母校，故事开始的地方。

　　周六，公司放了假，本来是想团建的，美名其曰“去一起放松放松”，但是被大家驳了回去。

　　在会议室，有人大胆放话：“季总，饶了我们吧，还不如在家休息两天呢！”

　　众人附和，李未央也点头赞成，最后以一票抵十五票，大家成功获得主动权。

　　季景无奈地揉揉眉心，没好气地笑道：“哎，本来想吃大餐呢！”

　　众人笑，季景也摆摆手，放过他们。

　　从上次发生过冲突之后，程昱有一个星期都没有在公司出现过，季景也没有询问自己和程昱到底什么关系，李未央倒也落得个清闲自在。

　　今天是周六，但冠希中学从来都是把今天当成补习的一天，这个传统延续至今。

　　当时还有同学抗议，但被学校在大会上以打扰学习批了一顿又请来家长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提了，但是趁着晚上，偷偷溜出去上网吧的大有人在。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句话用在冠希高中学生身上再合适不过。

　　临近十二点，李未央提着一个精致的餐盒在校门口站着等人，旁边也有其他家长在等着送饭。

　　李未央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又提了提，三层高的饭盒，有炒好的小菜，还有不离火炖了好久的汤，刚才在路边蛋糕店刚买的甜点，这么多，怕不是在喂牛吧。

　　“叮”，下课铃声一响，李未央抬眸，距离有些远，有点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深蓝色的校服在向自己移动。

　　约摸两分钟，男孩的轮廓终于清晰。

　　李未央抬手，向那边示意了一下。

　　男孩好像察觉到她的具体位置，向这边跑来。

　　“嗨，表姐。你怎么来了?我妈她人呢?”宋昭够着头忘李未央身后看，四处找了一番，也没有见其他人的人影。

　　李未央把手提袋递给他，“小姨今天没有空，所以就派我来了。诺，赶紧吃吧，还有我刚才在街上买的小蛋糕。”说完，看了宋昭一眼，心里纳闷，现在的小孩子发育都这么早吗？长这么高，自己的头顶堪堪到他的下巴。

　　宋昭接过袋子，看了看袋子里面，撇撇嘴，“不会又是鸡汤吧，我都连着喝一周了。姐，你回去跟你小姨商量商量，换一种呗。”

　　李未央朝他白了一眼，手顺势轻轻拍在了宋昭的胳膊上，“知足吧，我们当时可没人送饭，快吃吧你。”

　　宋昭摸着自己的胳膊，埋怨，“哎呦姐，这不是就提个意见，你至于这么凶，万一你聪明伶俐的弟弟被你打残了，我们校长还等着我给他争光呢!”

　　“嗯嗯嗯，考不了清华北大看江洪朝打断你的腿。”李未央看着宋昭，假意点头附和。

　　“嘿嘿，这倒不至于，我们校长还是很好说话的。”

　　李未央听着在耍宝的宋昭，低头看了看腕表，又隔着校门给了宋昭一巴掌，末了，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只知道你不好好学习，小姨肯定会先打断你的腿，好了，我的任务完成，先走一步，明天家里见。”

　　完了又指了指袋子，威胁道：“把这些都给我吃完，不准浪费。”

　　宋昭刚想摆摆手和李未央说再见，突然，瞄到一个黑影，刚才鬼鬼祟祟的，好像朝他们这边看，他神色一凛，顿住，朝那边盯过去。

　　李未央看着宋昭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抬头疑惑地看着他，又顺着宋昭的眼神方向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李未央问。

　　宋昭回神，摇头笑了笑：“没事啊，姐姐你最近没有得罪什么人吧？”

　　李未央听着宋昭的话题转换的这么快，脑子还未反应过来，等细细一想，心中不由一颤，但嘴上还是说着：“应该没有吧，好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快回去吧。”

　　宋昭看李未央一切正常，也只得乖乖点头，转身向教学楼跑去。

　　而在校门口的李未央额头上却出了密密的汗珠，掌心也微微湿润，盯着刚才的方向看去，一步一步靠近。

　　越靠近呼吸越急促，李未央深吸了一口气，拳头握紧。经过拐角处，定睛一看，果然是他。

　　这个缠绕在她心头的男人，搅得她生活不得安宁的程昱。

　　面前的男人穿着西装，胸前的纽扣开了两颗，头发不似几天前看到的那样，微微凌乱，看起来放荡不羁，像是经历过一场情欲。嘴角叼着一支烟，吸了一口，用两指夹住垂下来。

　　程昱听到微弱的脚步声，转头看去，李未央站在离自己不远处，就这样看着自己。

　　他弹了弹烟灰，又将未抽完的烟在指尖掐灭，随意丢在旁边的垃圾桶，向李未央走来。

　　李未央看着程昱的动作，又注意到程昱今天有点不对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李未央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程昱看到李未央想逃离的动作，脚下加快，还未等李未央离开，就一把捞住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李未央被程昱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坏了，全身都在挣扎，然而，程昱却不得她愿，抱得越来越紧。

　　李未央挣扎到无力，胳膊也垂了下来，向程昱央求:“程昱，你到底要干什么，别忘了，我们俩之间没有可能了。”

　　李未央越说越激动，最后身子都颤抖的像筛子一样，带着哭腔。

　　“啪嗒”一声，程昱突然感觉自己的胳膊湿湿的，他慌了，立刻松开她，把李未央的身子掉了个方向，双手慢慢向上移动，直到触碰到李未央的脸。

　　程昱看到李未央的泪啪嗒啪嗒滴落在自己的虎口处，颤抖着伸出拇指拂上李未央的眼尾，将眼泪楷掉，又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终于轻声开口，恐怕惊到她:“央央，我们不分开，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报仇了。”

　　李未央瞪大了双眼，都是不可思议，一把将程昱推开，前两天还说不放过自己的男人怎么会主动过来向她说出这种要求。

　　程昱看着李未央将自己推开，心中一顿失落，头落寞地低下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未央转身，也不管程昱，现下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可怕的男人。

　　就在她慌忙离开之际，身后响起了程昱的声音:“央央，你真的要走吗?你要是走了，那你真的要成杀人犯了。”

　　李未央听了这话，愣住，不知道程昱是什么意思，又害怕他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头一点一点扭回去，只看见程昱拿着刀子，正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还笑着看着她。

　　李未央看着明晃晃的刀子就要逼近程昱的喉咙，心中害怕到失声，嘴张了张，却说不出什么，手臂向前伸了伸，但又不敢靠近，只能任由程昱拿着他自己的生命威胁她。

　　看着程昱变得像疯子一样，还拿着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想起刚才他的话，李未央蹲了下来，双手抱住自己，闷在怀里，向程昱喊叫:“啊——你不要逼我了，好不好。我已经被你们害成这样了，还不够吗?程昱，你到底想要我什么。你说啊!你想要的我的命吗?”

　　看到李未央失控，程昱眼神一变，“啪”一声，将刀扔在地上，疾步向李未央跑去，蹲在地上，把李未央搂在怀里，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我的错。”

　　突然，一阵嘈杂的跑声音传来，不一会儿，几个人跑到他们身边，其中站在前面的人大声喊，“程昱，你在干什么，擅自跑出来?”

　　程昱抬头，眼睛中布满了红血丝，眼尾染上了危险的气息，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人，手抱着李未央的劲儿却未松动一毫，就像是一头被别人闯入领地的猛兽，向他们示威，“滚，都给我滚!”

　　对面的几人一看程昱的这种情况，其中一人低头骂了一句:“艹，程哥又失控了，怎么办?”说完向旁边看去，“要不打晕?”

　　几人点头，一致同意。

　　程昱还处于失控的状况，再加上怀里还抱着李未央，根本就抽不出全力来抵挡他们，李未央察觉抱着自己的手被扯开。

　　抬头就看到程昱被打晕，架到了车上。自己面前蹲着一个男人，男人脸色有些苍白看着她抱歉地笑了笑，又暗暗骂了程昱几句，李未央没有听清，“对不起啊，小姐，这人他这有毛病。你有没有受伤，医药费我们可以赔偿。”说着指了指程昱，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李未央没来得及听面前的这个人后面说了什么，只停留在那一句“这人脑子有毛病”，又抬头看了看躺在那的程昱，心中一阵一阵抽痛，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程昱现在需要看病?

　　李未央被这个消息震惊到，身体还是一直保持着蹲下的姿势，双手紧紧握住，挣扎导致的头发凌乱，被混合着的汗水和泪水粘在脸上，两片苍白的嘴唇颤抖着，整个人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刚才的吃力喊叫，让她的嗓子有些暗哑，出声带着鼻音，“你说，他有病?什么病?什么时候的事?”

　　对面的人看李未央好像有点步步紧逼，不依不饶，烦躁的乎了一把头发，“额，话是这么说，程哥确实有点不正常，但不是一直这样，我也不好跟你说，这样吧，小姐姐，你要什么赔偿，只要不去法院告他都行。”

　　李未央看从这个人的嘴里敲不出一点关于程昱的病情，向男人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你走吧，我不会告他，我也不要赔偿。”

　　对面的人有些诧异，但看到程昱还躺在车里，急需去医院，也双手合十，弯腰道歉:“对不起啊，那，我们先去医院。再见。”

　　等几人全部上了车，喷出的汽车尾气热浪袭来，李未央扶着墙站起来，吐出一口浊气，就那样斜靠在墙上，看着车子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