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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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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镜月拉拉贵妃的袖子,说出自己的疑惑:“母妃,他为何说我保佑了他妹?”
贵妃爱怜地摸摸头:“怀玉乖宝身份尊贵,谁都想高攀一下,只是这借口也太拙劣了。”
许镜月似懂非懂,却也不求甚解。
她转而问道:“那给我垫背的公子是何许人也?”
她想到他的相貌眼睛就发光:“让他做我的驸马好不好!”
贵妃笑出声来,细长的手指点点她的额头,“小色鬼,你才刚满十岁,就想着要驸马了?”
许镜月不以为然,“可男子不是十一就可启蒙了吗?那我为何不可早早找驸马?”
母妃撩开帘子,拉她入床:“驸马只能有一个,你选了这个,以后遇见更好的怎么办?”
许镜月仔细一想,觉得也对,那还是把这事放一放吧。
可是又好像不对,那更好的后面万一还有更好的怎么办?
母妃帮她脱下骑装,轻轻给她打着扇子,“快些睡吧,乖宝。”
许镜月还想说些什么,意识却渐渐迷糊了。
她趁着最后一丝清明,“他叫什么名字呀?”
“沈屏秋。”
沈屏秋,真好听,里面还有她喜欢的秋天呢……
她脑袋一歪,彻底安眠。
贵妃依旧柔和,扇子不急不缓,给她带来轻柔的风,她的碎发也微微晃动着。
她的眼神是那么专注,就好像、就好像榻上的女孩看一眼少一眼。
*
夜里是篝火会,专供贵人们烤炙白日所猎之物。
这种宴会贵妃从不屑于参加,她此次前来秋猎,也不过是许镜月想来罢了。
但许镜月自然想去看看热闹。
她一觉醒来,就舒舒服服地泡壳个热水澡,换上母妃亲自绣的湖绿色新衣。云锦柔软,摸起来滑滑的,她很是喜欢。
自然,她美美地换上新衣才不是为了在篝火会上出风头呢。
许镜月坐在父皇身边,菜色太好,尤其是烤鹿肉,当真美味至极!
唯一不好的是台下的大臣们总是偷偷看她!
“怀玉那么喜欢这道菜?小嘴都抹油喽!对了,这山鹿可是今日救你那沈家小子猎到的呢。”
皇帝此刻身边到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妃子了,只有一个温柔的贤妃娘娘。
许镜月听罢,将小脸送到怜娇面前,怜娇打湿帕子为她细细擦净。
她摸出随身小镜子,欣赏片刻自己的容颜,然后挑上几块卖相极好的炙鹿肉装进食盒里。
“父皇,儿臣先告退了。”
怜娇带她来到沈屏秋养伤的营帐,她一把拉开布门,噔噔噔跑进去。
营帐内只燃了一只银烛,昏昏暗暗的,许镜月试探性发问:
“沈屏秋,你醒了吗?”
床榻上传来咳嗽声,沈屏秋睁开朗如秋月般的眼睛,“不知是何人来此探望沈某?”
声音也好好听!
许镜月不禁赞美:“你的声音真好听!如清泉流水一般。”
这下不用问来人了。
沈屏秋微微一笑,“公主的声音也甚是可爱,如碎玉击石,清脆娇俏。”
许镜月还未曾听人这样有文采的赞美自己,开心地跳到沈屏秋床边,“谢谢你今日救了我,”她继续赞美他,“你的身体很暖和,我躺得很舒服!”
沈屏秋一时噎住,又咳嗽起来。
许镜月收回探出的小脑袋,等他不咳了又伸出去,仔细瞧他的样貌。
“你可真是好看呀。”
夫子曾教她“如玉如兰”,当时只觉得这个词普普通通,现如今却也让十岁的小公主觉得很有诗意了。
许镜月打开食盒,自认为十分温柔贤惠:“听闻这山鹿是你猎的,我便带了些炙鹿肉给你,你有功就受禄,快些吃吧。”
沈屏秋张了张嘴,想说他受着伤,不宜吃荤食,就见小公主双手捧着团子脸,无奈道:“你可真是娇气,还须人喂。”
说罢他嘴中就被塞了一片鹿肉,他下意识嚼了嚼。
别院精心饲养的鹿肉再加上御厨秘制的酱汁,不得不说浓香至极。
小公主似乎觉得投喂很有趣,一片又一片喂到他嘴里,然而他吃饭向来细嚼慢咽,再加上身上有伤,自然吃得慢。
小公主却不知体贴,喂了一片就接着下一片。
嘴里塞满了鹿肉,还要被继续塞……
沈屏秋急忙伸手按住玉筷,用行动表明他受不住公主的投喂。
许镜月颇为遗憾地放下了手,转而又被沈屏秋的手吸引,她的小爪子抓起那双玉白修长的大手,贴到右手手心,仔细比量着。
“你的手怎么那么大?手指还那么长,对了,你怎么没有富贵窝?”
沈屏秋被掌心传来的阵阵痒意弄的十分不自然,耳根微红:“什么是富贵窝?”
许镜月觉得这人真是无知,伸出自己的小手,给他看手背,上面有五个窝窝,“就是这个啊!”
这是母妃告诉她的,说是天生富贵的人才有!
沈屏秋失笑,“既然是富贵窝,那自然不是人人都有,即使有了,也万不会似公主的窝窝般可爱。”
许镜月却无暇听他说什么了,只顾着看他弯如月牙的眼睛,总觉得里面亮晶晶的,似有星子闪烁。
她默默伸手,戳了下他唇边的梨涡,“说错了,你有的。”
沈屏秋嘴角咧得更深了些,觉得这怀玉公主当真是无邪可爱。
然后他的脸就被小公主盖住了。
“?”
许镜月双手盖住他的脸,她自己也不知为何这般做,想盖便盖了。
屋内一时静谧,许镜月想了想,附到他耳边,“你做本公主的驸马好不好?我想天天看着你。”
“本公主是天底下最最最尊贵的小公主了!你若是做了本公主的驸马,那你就是全天下最最最尊贵的驸马了!”
“而且你看,本公主有五个富贵窝,你却只有一个,若是你做了本公主的驸马,咱们平分一下,你就有三个了呀!”
小公主循循善诱,沈屏秋乐不可支。
“你快说好不好嘛!”她板着包子脸。
沈屏秋努力严肃,“这怕是不太好吧。”
许镜月皱起小眉,质问:“有何不好!”
沈屏秋唇含笑意,“公主年方十岁,正是青春,可沈某却足足大公主五岁,这五年的差距要怎么越过呢?”
许镜月苦起脸,认同:“你委实老了些。”
正值年少青春却被嫌老,这沈屏秋却是不恼,“公主年龄尚小,这等终身大事还须缓上几年。”
眼前金枝玉叶的公主眉宇间都是稚气,纵是再粉红也分明是个未长大的孩子,沈屏秋若是应了这小公主之约,怕是自己都会唾弃自己心中有疾。
他继续劝导,“公主对沈某不过一时兴起,还请公主莫要玩笑了。”
许镜月沉浸在他的声音中,只管迷糊点头,下一秒清醒了却是当场火起,“你怎可认为本公主是在玩笑?本公主给你如此殊荣,你竟敢轻视!”
长相过于可爱的人生起气来往往会被人当做是纸老虎,可怀玉生气起来,眉宇间的朱砂痣都仿若流动,看人的眼神也若是见一蝼蚁。
沈屏秋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阵抽痛,还不得不挣扎起身,想要平息这龙血凤髓的怒气。
美人面上因疼痛带起薄汗,秋月般的眼睛也不再弯起,嘴唇也苍白得似是不会再吐露珠玉之音。
许镜月还是那副生气的模样,带着富贵窝的小手却按住了沈屏秋的肩。
“你还是躺着吧!”她瞪着他说。
不仅如此,她拉过薄被直直盖过了沈屏秋的头,想着干脆闷死他好了,还从未有人这般轻视她的心意!
“本公主不想再看见你了!”
说完她就噔噔噔地跑走,仿若要将这地给震塌。不过一息之间,她又跑回来,拾起食盒中的玉碟,砸了个粉碎,又再次跑走。
许久之后,沈屏秋才默默拉开被子,细细思索。
奇怪,真是奇怪,明明上一刻还在嫌弃他年老,下一刻怎就生气了?
“诶。”
室内一声叹息。
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