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个脑洞》名为低调

78、《拱手河山》 赵无极&裴

　　盛朝新科举子、二甲第七名的裴秀琼林宴后被当街刺杀。就在他险些丧命之时，一队黑衣人从天而降，救下他并顺势将人掳走。

　　裴秀被带去面见背后之人，当他战战兢兢抬头时，入目的那张脸却让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陛……陛下！”

　　不等他跪下磕头，年轻的帝王一把捞起他，将人按在主位上，说出了一句让他魂飞魄散的话：“我不是陛下，你才是。”

　　裴秀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皇帝已经端端正正地跪下，给他行了大礼：“臣赵无极，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裴秀吓得“噗通”一声摔在地上，看着跪地请罪的皇帝，面露绝望。

　　完犊子，他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一炷香后，裴秀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当年萧皇后嫉妒贵妃有子，本想趁机加害，因老皇帝已知贵妃产下男胎，不得已买通宫女狸猫换太子。

　　本想通过滴血认亲污蔑贵妃与人有染，不料却先一步被贵妃算计，暴毙而亡。皇后死后，真相被掩埋了二十年，直到最近才刚刚浮出水面。

　　裴秀便是贵妃之子，也是老皇帝唯一的皇子，今上不过是一个普通农户之子。

　　得知身世，裴秀更加绝望：不用说，皇帝肯定是来杀人灭口、斩草除根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年轻的帝王只拍了拍他的肩，郑重承诺道：“你放心，你的皇位我会还给你的。”

　　第二天，裴秀被皇帝升了中书舍人，带在身边手把手教他看奏折、会臣子、处理政务，为将来当皇帝做准备。

　　皇帝素有明君之名，裴秀与他同进同出一个月，观其言行举止，越发感受到了他的智珠在握、庙算如神。

　　此时并非盛世，赵无极从先帝手里接过内忧外患的烂摊子，不过短短三年，便将国家治理得民生安定，四境敛兵。摇摇欲坠的王朝，硬生生稳住了根基，有了复兴之相。

　　裴秀原本还怕得要死，担心被皇帝杀掉，相处一个月后，怕死的心不知不觉淡了，反而生出些自惭形秽的酸涩和佩服。

　　他苦笑着对赵无极说：“你比我更适合当皇帝，这个位子还是你坐着吧，我怕我一上位就要当亡国之君了。”

　　赵无极却没有就坡下驴，而是严肃道：“这个位子必须你坐，否则，大盛朝很快就会烽烟四起、山河破碎。”

　　他随即向裴秀说明了形势：裴秀的身世已经暴露，有外戚得知赵无极身世，想推裴秀上位，挟天子以令诸侯；关外蛮夷也想挑动盛朝内斗，趁机大肆入关；朝堂中还有前朝降将欲推翻新朝，复辟篡位。

　　形势已经危如累卵，即便赵无极再是励精图治，也容不得他继续坐在这个位子上。眼下只有裴秀上位，才能稳住局势。

　　眼看赵无极都这么说了，不当铁定没命，当还有一线生机，裴秀哪怕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咬牙当这个皇帝了。

　　裴秀登临帝位后，朝堂风云突变，边境狼烟四起。赵无极以丞相身份强势摄政，以雷霆手段镇压国内叛乱，诱敌深入后大败蛮夷，同时将前朝余孽一网打尽。

　　等裴秀回过神来，他才发现原本尾大不掉、积重难返的国家变得纲纪重振，政令通达。乱象平息，百业渐兴，战争不仅没有让国家衰败，从蛮夷手中夺来的战利品反而令国力更上一层楼。

　　躺赢的裴秀坐在龙椅上，摸着下巴，渐渐回过味来：当年的事那么隐秘，怎么就突然暴露了呢？赵无极这厮莫不是在拿我当诱饵，专门钓这些乱臣贼子！

　　不等裴秀想明白，前帝王现丞相的赵无极便身染恶疾、暴病而亡了。死得非常懂事，非常的恰到好处。

　　满朝文武无不松了口气，裴秀却久久无法释怀。他不能接受赵无极就这么死了，可当他准备下旨彻查死因时，却遭到了满朝文武的极力阻止。

　　吏部尚书带头跪地死谏：“陛下，那赵无极混淆皇室血脉，本该诛九族。其主动拨乱反正，又立下不世之功，陛下免其死罪，已是皇恩浩荡，却不可再委以重任。”

　　“须知伪帝积威甚于陛下，若继续立于朝堂，必定社稷不稳，那时陛下又该如何自处？如今这样，或许是天意如此，陛下又何必刨根问底、再起波澜呢？”

　　裴秀被堵得哑口无言，几次想开口却无话可说，气得一甩袖回了后宫。

　　转眼春去秋来，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江南的一处山野村落，一个人正戴着斗笠坐在池塘边悠闲地垂钓。眼看一尾鱼就要咬钩，突如其来的一阵脚步声瞬间惊跑了那条馋嘴的鲫鱼。

　　钓鱼人顿时“哎呀”一声，懊恼地一拍大腿，遗憾地叹了口气。

　　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挖苦：“赵大人真是好兴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不当，偏要假死脱身，当个藏头露尾的通缉犯。”

　　赵无极苦笑一声，脱下斗笠，对着身后的人恭敬大拜：“参见陛下！能找到这里，陛下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微臣不胜欢喜。”

　　裴秀冷哼一声，没好气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朕总不能一点长进也没有吧？倒是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大包天！”

　　赵无极闻言再次磕头，姿态卑微：“微臣并非有意欺君，只是…蝼蚁尚且偷生，还请陛下看在往日情分上，放我一条生路……”

　　裴秀瞪着他，好半晌才咬牙切齿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朕就不能求贤若渴、既往不咎，以丞相之位迎你回宫？”

　　赵无极愣住了，他抬头看看裴秀，苦笑摇头道：“陛下，以我的身份，本该连活着都是奢望，更遑论入朝为官了。”

　　皇帝静静地看着他，不屑一笑：“你是怕动摇国本，让某些人生出不该有的妄想？朕把话放在这，你若有本事颠覆朕的江山，这皇位…朕拱手相让！”

　　话语中强大的自信令赵无极动容，他再次抬头看着裴秀，眼前的人早已不复当年那个青涩的中书舍人，在他没看见的地方，这个人已经成长为一位英明神武的帝王。

　　在三年的励精图治下，他的皇位早已稳如磐石，再无人可以撼动。

　　意识到这一点，赵无极如释重负的笑了，压在心头的乌云瞬间消散一空。

　　这位曾经的帝王再次拜倒，心悦诚服地对着自己曾经的臣子大礼参拜：“臣，赵无极，愿为陛下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