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既然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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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秦珩有了女朋友，那她还期待什么呢？她和秦珩本来就不可能，为什么自己还要主观臆想着他们之间会有交集呢？
说实话吃那种没有身份的醋，真是又好笑又难受。
江若梦回到学校宿舍后便一头扎进了床铺的被子里，止不住地发抖，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像被什么扼住了喉咙，她的鼻涕眼泪一下子不争气地全都流了出来。
她胡乱地扯起床头的纸对着脸乱抹了一通。
江若梦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她和秦珩什么交集都没有过，她为什么看见秦珩对那个女孩那么温柔时会这么难过。
后来很久她才知道，这是她关于十七岁时的一次心动沦陷。
十七岁那年，江若梦遇到了一位清风明月般的人，她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想爱他
有些人的青春平淡无奇，有些人的青春风生水起，还有些人，她们的青春，是在突然之间，戛然而止的。
江若梦那一晚睡得不是特别舒服，她木木地侧躺在床上，吸着鼻子，肩膀颤抖得十分厉害，眼泪也是根本收不住。
这是江若梦第一次为了一个男生哭了整整一夜。
哭过之后，江若梦也就告诫再见收起了那些不合实际的想法，认真投入学习当中，偶尔她也会在学校不经意的地方遇见秦珩。
秦珩总是穿着白色运动服，站在阳光之下打篮球，挥洒汗水，耀眼夺目。
他身边围绕着许多和他一样的富家子弟，他们一起互相打闹，开玩笑，带着少年的不羁放纵。
江若梦只敢远远地瞻仰着他，瞻望她心中那个惊艳她的男孩。
于江若梦而言，秦珩是第一个真正关心过她的人。
江若梦的家庭生活真得算不上好，甚至与好不搭边，贫穷困苦这些字便一直围绕在江若梦这十几年的生活中。
她的父亲在她八九岁的时候生了一场重病撒手人寰了，接着就是不堪重负的母亲选择抛弃她与仅有两三岁的弟弟不告而别，举目无亲的江若梦和弟弟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重男轻女的奶奶。
对于奶奶不喜欢自己这一点，江若梦心知肚明，所以她总是对奶奶百依百顺，家务活什么的她都会抢着完成，不推脱，她这么做都是唯恐自己不小心惹恼了奶奶，自己会惨遭抛弃。
但是除了学习这件事。
“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工作嫁人，让我和你弟弟享享福呢！”
上了初中之后，奶奶开始越发不愿意送她去上学，每每在开学时不肯为她报名缴费。
好在她的恩师一次又一次寻到她的家中，甚至愿意为她暂时垫付学费，这才捍卫了她受教育的权利，并且同时，老师还这样鼓励江若梦:“若梦，你还未看过广袤的世界，不该被困于当下。”
自那以后，江若梦开始了样样争第一。
也就是因为如此，她才可以在面对高昂的学费时，让学校对她有几分优待。
她小小年纪就已经熟练地学会如何一边向奶奶死缠烂打地要学费，一边与学校周旋。
可偏偏这么努力想改变命运的她被现实沉重打击着。
彼时正值高一入学，需要缴纳一笔十分高昂的费用，报到处的老师在了解江若梦家里的情况后沉吟了片刻，翻看着成绩单上她优异的成绩，终于愿意打电话帮她向学校提出申请。
“学校愿意为你免除一部分费用，”挂断电话后，老师说道，“之后还可以申请领助学金和奖学金，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只需要支付一笔很少的部分费用……”
江若梦听后欣喜万分，正要道谢，身旁的奶奶开口了，打断了老师未说完的话。
“我一分钱都没有，交不出来的。”
就是这样熟悉的口吻，一次又一次地将她对未来的所有畅想毁掉。
“不是说过了九年义务教育阶段，就不用非送她去上学不可吗？”奶奶丝毫不顾及江若梦的失落，接着说道，“我们家有两个小孩，要是都读书的话，我这个老太婆可供不起啊！”
她那重男轻女的奶奶总是这一套说辞，蛮不讲理的样子与头一日为她那顽皮的弟弟交学费时慈眉善目相比，实在是大相径庭。
“老师，你劝劝她吧，早点工作多好啊！”
江若梦闻言，求救般地看向老师，老师却再次为难起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同学，要不你回家和奶奶商量好再来？”
江若梦在那一瞬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毕竟不再是自己的恩师了。
于是那一瞬间，无尽的委屈和无力感汹涌而至，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她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垂着头用指甲扣自己的指尖。
她想不通，想不通自己只是想要逃离这晦暗的人生，为什么就这么难？
她拿出了自己暑假打工赚得钱，可偏偏就是凑不齐那高昂的学费。
她都要急哭了。
“我帮她交。”少年清朗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传来的，在她一片死寂的大脑里炸开了烟花。
她愣愣地转过头，便看见一个身材颀长，剑眉星目的英俊少年走了过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套装，搭配着一双限量版球鞋，明明不另类，不刻意的装扮，但因为套在他身上显得质量十足，光彩夺目。
刚才那句话，就是她身后的男孩说的。
“差多少学费，我都替她出了。”
或许是看穿了江若梦的不安，少年为了让她安心，便又重复了一遍，他看着江若梦的眼神，坚定而温柔。
秦珩从来不知道，江若梦心里最初的他，是消融冰川的暖阳，让她那无生机的内心，忽然之间又流淌起潺潺的生命力，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少年帮她支付好了费用之后，便离开了。江若梦追过去时，他已经上了一辆豪华的小车里了，车子扬长而去，留下江若梦陷入沉思。
后来江若梦也在学校打听了关于那个少年的消息，可她所在的学校却好像没有这个人一样，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江若梦在学校也从来没有遇见过他。
不知过了多久，江若梦才停止了寻找，将自己的校园生活归于了沉寂。
她是第一个从山里考出来的孩子，这里的生活与她格格不入。她不想惹祸，为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她一直在同学面前都是低着头，她不敢惹事，不敢放纵自己。
她这一生唯一的放纵便是喜欢上了那个玩世不恭的小少爷秦珩。
高一报名那年，秦珩出于良好的教养顺便帮她解得围，但是在她心里却如被救赎一般，温暖整个心灵。
江若梦生活过的黑暗，秦珩无意间的一个小小善意像一束光打在了江若梦的青春里。
明明她只是一个陌生人，但他却能主动帮她支付学费，避免了尴尬。
就是那么一刻，她就莫名其妙的沉沦在了那个叫秦珩的少年的笑容里。
在最美好的岁月里喜欢上一个高不可攀的人，是一件苦涩而又美好的事情。
江若梦最后在闹钟的铃声下醒了过来，她伸手拿起了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她摸了摸身旁的被子，没有温度。
起身，她出了房间，环顾了客厅一周，确定空无一人后，叹了口气。
秦珩昨天晚上没有再回来过了。
江若梦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出门去酒庄了。
去酒庄的路上，她顺便打了个电话给秦珩，但是手机响了几声后对方没有接。
她放下了手机，没有再拨过去。
可能他还在忙，可能现在正在休息，如果锲而不舍地打过去岂不是会打扰到他工作或者休息。
电话那头，正准备休息的秦珩看见了被调成震动模式的私人电话响起，他偏头看了一眼手机，是江若梦。
他径直躺在了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没有再理会电话。
他知道江若梦非常懂事，打给他的电话，但凡响过五声没有人接，她便会自己挂掉，乖乖等他忙完回电话过去。
果然，电话响了几下便没有了声音。
江若梦搭上了去酒庄的车后，有点不放心，于是她打开了微信，给秦珩发了个信息。
江若梦:“记得好好休息，不要忘记吃饭。”
秦珩没有回复，其实她也不期待秦珩能回复自己，她现在只想他能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太累着身体。
江若梦到了酒庄后便熟络地与各位同事打起了招呼。
“Bonjour！”
“Bonjour，Salut！”
Salut是江若梦在法国的名字。
现在距离葡萄采收已经过去有两个月左右了，江若梦现在正在研发新品葡萄酒。
所以在酒庄的日子也是越来越频繁了。许多人对酿酒师的工作都不是特别了解，只是直觉地认为，酿酒师就是品尝各式各样的美酒。
对于江若梦来说，酿酒师能成天与美酒打交道，生活必定充满诗意和美感。就如她现在的生活一样，如同童话故事一样，兜兜转转能与那个藏在心里的，不敢有任何交集的人一起恋爱五年之久。
但是美妙的故事背后，往往是现实的残酷。葡萄皮是厚了还是薄了，果肉的甜度适合与否，葡萄籽是不是太（和谐）涩（和谐）了，这些都需要酿酒师操心，正如生活的经历，都需要去试了之后才知道对不对，值不值得。
江若梦试了一下最近新采购的几款白酒后便开始写着建议书。
写着写着，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起身放松。就在这时，她的一个同事走了过来，热情地和她八卦起来:“Salut，我最近被一个男生追求着。整个酒庄就你一个人有男朋友，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江若梦礼貌地笑了笑:“你喜欢他吗？”
“喜欢啊，”那个同事开心地回答，可随后表情有了丝许失落，“可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他太优秀了，他的工作能力以及言谈举止是我见过最绅士的！”
太优秀，所以配不上吗？
江若梦听了这句话陷入了沉思，当年高三那年，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知道了秦珩有女朋友的事情后，江若梦便一直只是远远地关注着秦珩，小心翼翼，不被任何人知道。
江若梦本以为他会和他的那位女朋友毕业后一起上大学，再等到学业有成后和其他小情侣一样结婚生子，美满度过一生的。
可偏偏上天给秦珩开了一个玩笑。
那天江若梦如往常一样到教室开始早自习，读着读着课本，她突然听见前排的几个女生借着大家早读的声音窃窃私语。
她作为交换生借读在别人的学校，自然不敢惹是生非，所以她正准备离八卦的人远一点时，居然被她们的谈话给吸引住了。
“你听说了吗？姜家老爷子给安安订婚的对象居然不是秦少。”
“你也知道了，据说订下的是我们帝都沈氏集团的公子沈俞程。”
“其实沈俞程和秦珩都是不错的选择，这还得看安安喜欢谁？”
“姜黎安喜欢的当然是秦珩啊！前段时间她还为这事和沈俞程大吵了一架。”
“沈俞程和秦珩可是好兄弟唉！估计他们的关系要黄了。”
“姜伯父可是个女儿奴，如今为了姜老爷子擅自订婚这事，沈氏集团和姜氏集团关系闹得挺僵的，就差撕破脸皮了。”
“可这有什么办法，八成秦珩和姜黎安的婚事要黄了。”
江若梦震惊了，秦珩的女朋友居然和他的兄弟订婚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过，更可怕的是……居然还有丝许庆幸。
一下课，她便去了秦珩经常去的小树林里面，果不其然他在那里，但是他不是单独一个人，他身旁还有其他几个富家少爷小姐。
他握着其中一个女生的手腕，神色有点慌张。
那个女孩打扮非常普通，她戴着白色鸭舌帽，遮住大半个小脸，眼睛藏在帽檐黑色的阴影中，头发黑润顺滑，松松垮垮盘在脑后，白衣配浅色阔腿休闲裤和白黑运动鞋，一副学生的扮相，再普通不过。
但是江若梦能清晰看见她眼睛里的光，是同年龄女孩都无法企及的乌黑明亮，如同光彩夺目的黑珍珠一般，让人无法挪开自己的视线。
“为什么？”秦珩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质问着一旁的沈俞程，“你和谁订婚不好，为什么偏偏是姜黎安？”
被握着手腕的女子甩开了秦珩的手臂，挡在了他们面前，清冷决绝的声音响起:“秦珩，我们没可能了，除非你说服我爷爷。”
“为什么？”
“二哥，你不要懦弱。你去和姜伯伯说你和安安是两情相悦，姜伯伯这么疼安安，他一定有办法，到时候安安就不用和俞程订婚了。”一个藕色连衣裙的女生扯住秦珩的手臂劝道。
“秦珩，我要和沈俞程结婚了，希望你能理解。毕竟这是他老人家唯一的愿望……”
秦珩没有听下去，离开了这里。
江若梦也偷偷跟了过去，只见秦珩走了好久，终于停在了一辆悍马旁边。
他深深吸了口气，烦躁地扯开着车门，可偏偏车门要和他作对一般，一直打不开。
他的忍耐力度已经耗尽，他用力地对着车踢了一脚，力道砸在车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这一声撞击好似有余音一般，一阵阵在他脑海里回荡。
他抹了把脸，无力地蹲坐在了车旁边的地上，沉沉闭上了眼。
他和姜黎安真的不可能了吗？
姜爷爷对订婚的一再坚持，父亲的告诫，兄弟的背叛，安安的妥协，一切的一切，像一块大石头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时车门打开了，他起身坐进了车内，望着身旁路过的小情侣的背影渐行渐远。
秦珩神色暗了暗，千头万绪堵在了他的胸口化不开。
他今年也不过十七岁，正值年少轻狂的年龄，自以为是的认为可以掌握人生和未来，自以为是地计划着一切，到头来他连自己最在乎的人都留不住。
他第一次感到这么深深的无力。
江若梦藏在一旁的小树林看见此景，心里也难受。
她真的不想让秦珩这么难过，因为她的心会跟着秦珩的难过变化而痛苦。
那个在她心里面永远意气风发的少年不应该变得如此颓废无助。
她想上前去安慰他，可她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安慰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