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门遗梦》九头妖

23、原来我也会怕

　　“怡洛！”银柳欲言又止的抬头望望我。
　　我起身，来到桌子旁。“说啊！到底有什么事？别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弄得我怪眼晕的！”伸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想喝一口，去去口中的干涩。等凑到唇边，才发现杯子是空的。
　　“我来！”银柳连忙拎起手边的茶壶。看着淡绿色的茶水像瀑布一样倾进茶杯里，她若有所思地说“那天……”她抬头看看我，又住了嘴。
　　“喂，银柳，你想什么啊？水溢出来了！”我忙拾捡手边的绢子，匆忙得擦着桌子上的水。
　　“啊？”她像是猛地从梦中惊醒，忙搁下手中的壶，又是一阵子的手忙脚乱的拾掇。
　　“喂，怎么搞得？怎么眼看着水就溢出来了？”
　　“我……我没注意。干嘛这么凶巴巴的！”她抬起头，把手中的绢子一摔，故意装了一副生气的样子，显然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逗我开心。可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被一种不祥的预感深深的笼罩着。总觉得一切都怪怪的，可哪里不对，却又是说不出来。只是怀疑的望着她“银柳，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自打今儿下午从暖房回来就邪里邪气 ，不会是什么花神勾了魂吧？”
　　“没有……”她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去拾掇茶水。“你就是知道拿我开心！”
　　“哦！对了？什么那天的？你刚才到底想问什么？”
　　“啊？我问了吗？”她始终没有抬头 。只是一心一意的把茶具一一摆在漆盘上。
　　“没问吗？兴许我听错了……你干什么去？”看她挑帘子要出去，我赶忙问。
　　“送茶水！”她稍停了一下，想说什么终是没有，啪嗒一声把帘子放下了。
　　忽而，我才想起，又到了送茶水的时候了。每日的这时候总要把水送的后花园的秋练场，给练武的少爷们解渴来着 。我忙跳起来，粗乱的整理一下，挑帘子追将出来。“银柳，等等我，你怎么一个人走了。看我忘了，也不提一下？”
　　“怡洛，”她停下来，想了一下，望着我“我一个人去好了？”
　　“为什么啊？”我愣了一下，忙又说“一起嘛，一向总是一起的？我们俩这叫做形影不离。”说着就来接她手中的东西。“给我一点，帮你分担一下！”
　　她让了让，躲开我，没有丝毫想给我的样子。“怡洛，你还是不要去得好。”
　　“？？？”我疑惑的望着她
　　她躲开我的目光，咬了咬嘴唇，抬头望着我“怡洛，你该收敛一点了！”说完她叹了口气，转身又要走。
　　“什么意思？”我一把拉住她“什么收敛不收敛的？我又没做什么！”
　　“你没做什么？”她直直的盯着我，很认真，那是一种让我胆怯的执拗。“你没做什么？那你告诉我。那天湿淋淋的回来，又是好一阵子得傻笑。到底是怎么回事？”
　　“……”
　　“怡洛，你都做了些什么？咱们私下里开玩笑也就罢了，为什么招惹少爷们？你不想活了吗？你忘了翠儿的结局了吗？怡洛，咱们不是小姐。咱们做丫头的就要本本分分的才是。”她激动得脸涨得通红“你为什么做什么从来都不考虑后果啊？”
　　“……”我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望了望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怡洛，这件事已是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什么的也有，你好自为之吧！”
　　“那，我是不是也会被……？”
　　银柳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苦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这是什么社会啊！一点平等都没有！”我自嘲了一下“江怡洛啊，江怡洛，叫你自作聪明！”原来以为，凭借着现代所拥有的一切，自己可以混得很好的，说不定还能邂逅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跨越时空的爱恋。可是一切还没有搞明白，好像自己就要被淘汰出局了。直到现在我恍惚的感到，一个人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微弱！我几乎没有任何勇气去面对另一个陌生的世界，真的不知道在这个社会里，自己到底还能做什么？原来我也会怕，我想。我感到了一种来指社会深处的危险正在慢慢的靠过来，无力的倚着花架坐下来，突然间，我感到了从没有过的恐惧，铺天盖地的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