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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了解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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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宿舍下的长坡,月色照地,树木梭影。两个少年并排着走,偶尔身边走过几个人也是成群结队,很少有单个单个的,虽然到校时间短,但是少年的一腔热情总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
到了宿舍,谢涛就冲他们招手:“我有好多好吃的,你们吃不吃?”
放眼望去,他的整个床铺有超过一半都是零食,有薯片,可乐,布丁……原来他鼓鼓的行李箱有一半都是零食。司泽走过去,拿了两片他递过来的薯片,分了一片给洛言。谢涛看到,笑了笑:“分什么分嘛,要吃就来拿。”
真的是很大方的了!可是司泽爱吃糖,其它零食他不怎么爱吃。可能从小吃惯了,小时候常常被老妈拉出去和隔壁叔叔阿姨聊天。一般上了年纪的人家中最多的零食就是糖了,既便宜又消磨时间。因为一天就能收获满满的一口袋,所以爱吃糖的习惯就这么慢慢来的。
“我……比较喜欢吃糖。”
“不是有钱吗?为什么不去买?。”洛言放下书本,坐在床沿上问到。
这……没时间啊,今天哪里有时间去买嘛!再说了,学校里面小卖部买的糖可贵了,小小一袋,最多十颗吧!就五块钱啊!他可只有可怜的二十块钱,奢侈不起。
“哎呀,不就是糖嘛!有有有。”说着抓了一大把糖塞给司泽。一看都是些杂七杂八的糖,什么味都有。司泽嘴角上扬:“谢谢啦!”
“不客气不客气。我可太佩服你今天在晚自习的表现了!”
说到这个,好多人都来了兴趣,唧唧咋咋的讨论个不停。
“什么?你干什么了?”洛言满脸疑惑的看着司泽。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就是今天我们班主任,她太过分了,骂班长骂的不成样子,我就出来说了几句。”司泽解释到。其实很奇怪,他并不喜欢解释来解释去,觉得很麻烦,误会就误会,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刚刚洛言一问,他还是解释了,大概不想要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司泽同学,你不觉得你做错了吗?”一个坐在床上已经洗漱好的男生开口了,仔细一看,是语文课代表。
没错!顶撞老师在好多人看来是不对的,但是这次那个老师就一点错都没有吗?明明就有些人不肯交,班长有喊不听,难道所有错都去怪班长?那些不写作业的就是好人。虽然这个人的态度这么尖酸,但司泽还是想好好说明白。
“我哪里不对了?难道语文课代表你认为班长就做错了?那些不做作业的人就是对的?”
“我叫李家祁,你好司泽同学,首先我觉得你的反驳没有错,但是班长的一个行为错了!老师说了要班长收齐,但是班长做了什么?她把作文拿给了我收,最后害的我也被骂,当然,我注重的不是我被骂,而是班长的这种甩锅行为你觉得正确吗?老师是不该只怪罪班长,但你也不该只偏袒班长。”
这……好像也对,在每个人有理有据的时候,往往就是人在为自己争夺最大权益的时候。
谢涛首先开口打破了这个沉默,胖子的身躯里装的是一颗暖洋洋的心。“不要吵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在吵下去也没有意义。”
但李家祁就是不死心,他就是要一个全部站在他角度为他考虑的答案。这往往是人最招人烦的时候。
“为什么可以过去,班长的委屈是委屈,我的委屈就不是了吗?”
刚刚还说注重的不是他被骂,语言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司泽不怎么擅长吵架,他比较习惯在别人的话里找破绽,而如今李家祁的话里没什么破绽可以找,所以司泽默默无言。
“那我来问问这位李同学吧,你身为语文课代表,管理语文作业在你的职责之中,是与不是?再者一说,你们班主任让班长收作文对不对?那你和班长就应该一起收啊!她收一点,你收一点,不然要你这个语文课代表有什么用呢?当花瓶摆设吗?你们班长都差不多收齐了,就让你收最后几个拿去交一下你都觉得委屈。”
这说的李家祁脸憋的通红,如果刚刚他是乘胜追击,那么他现在就是落荒而逃。
这样的口才,司泽自愧不如,过了一会,洛言去洗澡。司泽找不到事做,就开始发呆,想明天军训该怎么办。
“哎呀,泽哥,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谢涛安慰他到,原来担心他被李家祁的话伤到了,看来在旁人眼里,自己的小心灵真的很脆弱。可是恰恰相反,司泽的心理承受能力特别的强,那种你骂他从天黑到天亮他都跟没听到一样,说不定隔几天还能给你主动打招呼的那种人。
“我没关系 。”这句话本来就是单纯的表示他自己不在意,偏偏李家祁就以为司泽在装可怜瞪了他一眼,有些人就喜欢自欺欺人。
过了一会洛言洗好出来了,司泽就进去了,他洗澡很快,不会拖拖拉拉,站在淋浴下面冲一下就好,但仅仅对于没有出汗的情况下。洗好就去刷牙,洗漱台上堆满了东西,比一些女孩子还能堆,司泽翻了给白眼,弯下腰去刷牙。
“睡觉睡觉,该睡觉了兄弟们,一会要熄灯了。”
司泽和洛言还在纠结该怎么睡,如果脚对着脸这样睡,有些不礼貌,如果并头睡……有些更不礼貌。
“你睡外边还是里边?”洛言询问司泽。
“我……我睡外边。”
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可能觉得睡外边跟有活动权。洛言看着他笑出了声,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可能只是对于他的行为而笑 。两个都在长个子的人睡着真的比较挤,但是洛言占的空间很少,好像在让这个不老实的人有多一点的空间。
“你睡开点。”司泽小声说到。原本他的意思是让洛言睡得开放一点,不必这么蜷缩着,奈何他会错了意。
“我睡的离你够远了,我身体都贴着墙里了。”言语间带着些许委屈。
这是理解能力不好呢?还是司泽表达能力不好呢?“我是叫你不用这么蜷着睡,难不难受?!”司泽极力解释到,这下总该听懂了吧!
暗夜里传来一丝笑意,不用说,那个不领情的洛言又再笑了,不知道他怎么这么爱笑。司泽翻过身去,背对着洛言,不想理他。
“好,我知道了,小笨蛋 。”这句话几乎是贴着司泽的耳朵说的,热气还弥漫在耳边。
这一夜,是司泽睡过最难熬的一夜。修理床的师傅,你快来救救我吧!
半夜,可能是水喝多了,司泽起来上厕所,去的时候没发现,回来的时候发现了窗户那里站着一个人!
“谁啊?大半夜不睡觉。”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转过来个侧脸,因为月光将他的侧脸勾勒的锋利,一时之间,司泽并没有认出他来。直到睡到床上,才发现床上少了一个人,主要他出去的时候自己还没有感觉。司泽慢慢走过去,走近了才确认,确实是洛言,松散的头发,宽阔的外衣。
“你在这里干嘛?失眠吗?”
洛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过了一会,他问司泽:“世界上有没有不爱自己的父母。”
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刚刚司泽询问他的问题,而是反过来问司泽。这个问题倒是把他问住了,自己的父母,想想自己老爸,虽然一天到晚就知道骂他,但是在关键时候也不会置他于身外,老妈就跟不用说了,最疼爱自己的就是老妈了。
他斟酌了一会,慢慢开口道:“没有吧,毕竟都是自己亲生的嘛!”
一片安静,只有风吹树梢的声音,在夜晚中显得格外凄凉。
借着风声,司泽听到了一个冷笑的声音,冷的如寒九尺。他不愿意相信这是那个会笑,要叫他小笨蛋的那个洛言。
“那我可能就是那个例外了,我的父母就从来都不关心我,可能是我的问题吧,谁也不会想要这样的儿子不是吗?”
这样?那样?怎样也不会不爱自己的儿子啊!
“你怎么了?”
“你想听吗?很吓人的。”
犹豫了一会,但是出于洛言对自己的照顾,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是个同。怎么?还想听吗?”
这……司泽倒是没有怎么惊讶,毕竟谁都没有规定取向一定要是一男一女才正确,心之所向即为上上签 。
“嗯,然后呢?”
“我……心理有问题。有自杀倾向。”
听到这话,司泽眼睛都大了,什么?!心理有问题,还有自杀倾向,这……什么啊?难道他白天都是装的?开心都是假的?那声笑着的小笨蛋也是善意的伪装?重要的是,这种情况父母不应该更在意和关心一点吗?
司泽摇了摇头,准备离开这个慌缪的地方和人,结果洛言一把拉住他。望过去,那双眼睛似乎闪着泪花,一滴,两滴……
“我这个时候最难受,你可以抱抱我吗?”
他望着他,他没有往前走,那双眼睛满是审视与质疑,另一双眼睛却满是哀求与悲伤。
司泽走过去,还没走近就被拽了过去,耳边低语,是两个字“谢谢”。也许面前的这个人有太多的悲哀与面具。
只是白天的虚伪,晚上的真实。但总是有人颠倒黑白,认为他夜晚是装的,白天……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