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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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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第一次说起手冢对不二的感情,是在国二的夏天。
他犹记得那天是典型的晴空万里,天上飘的云白得好像刚洗过似的,一排排被晾在无形的线上,你能看见它们在微风里晃起自己的下摆。女孩子们穿着漂亮的裙子成群结伴地走,笑着谈论着关于自己的恋爱。
迹部和手冢从街头网球场出来,背着大大的网球包迎着夏日的凉风走在砌得严合平整的人行道上。阳光充足的日子总是给人一种洁净的感觉,迹部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棱角分明,他喜欢这种清晰,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了。行走的时候,街道两边擦得让人忍不住想去摸摸看是不是真的有的橱窗玻璃反射出隐隐绰绰的景物的影子,恍若是一路簇拥着他们前行——部长们凛冽的气场,任他们无论路过什么,都有一种巡视万物膜拜的效果。
迹部犹是像往常一样下颌微抬地走着,被过滤了的纯净的阳光掠过他翘起的发梢停留在他嘴边噙着的那一抹高傲的微笑上,惹得路过的女孩子们总是偷偷地瞥过来,眼冒桃心地调整脚步隔着一段距离小心翼翼地尾随着,有的迎面过来的干脆掉转方向跟着,隐隐约约传过来的窃窃私语,无非是“那两个男生好帅哦~”“天哪我好喜欢那个类型”等等。迹部见怪不怪地目不斜视,走了一会儿后反倒是狭促心起,侧头想去揶揄手冢几句“那些叽叽喳喳的女人居然还能把你归进‘男生’的类别里真是不容易啊”“其实她们是你为了强调自己还是个国中生而请的托儿吧”什么的。
一侧头,却正看见议论的另一个中心——已经被尾随的女生们毫不费力地总结出来是“眼镜冰山君”的手冢——停在了一家精品店的橱窗前。迹部尽了全力才绷住脸上高傲的表情,他看见手冢对着橱窗里的玩偶们陷入沉思,然后微翘起了嘴角。手冢背对着阳光,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可这丝毫不影响平日里温度零下的他此时散发出像凤一样温暖的光芒来。他茶金色的头发应景地泛起淡淡的光泽,周身轮廓被氤氲得些微模糊,仿佛是打了柔光镜一样失去了线条感。迹部瞟见跟随者们纷纷尖叫着掏出手机来拍照,只能暗叹一声眼前人毫无自觉,怕是又成了哪个女孩子夏日里,最甜美的梦境。
“喂,怎么?”迹部将网球包从肩上褪下来,顺势往橱窗上一靠,歪头朝手冢说,“又想起你们青学的天才了?”
手冢重把嘴唇抿起,推了推眼镜,把视线转移到了迹部身上,用一贯的毫无波动的声音说道:“你又知道。”
迹部习惯性的高傲微笑此时已经扩大着弧度成了真正的笑容,他偏从手冢那没有变化的声音里听出了些许惊讶与愉快,并且享受着那个“又”字里的了然。他高抬起下巴斜睨着手冢,笑道:“哼,难道你是在怀疑本大爷的观察力么?”
手冢从不说谎,但你也永远别指望他会像众人一样唯唯诺诺地附和道“不敢不敢”,于是他只是像迹部预料地那样不置可否地又推了下眼镜,倒像是严肃的考官正等着你的答案似的。迹部也不纠缠于这个问题,起身转过去也看着橱窗,里面满满的是一排排的泰迪熊,正中间的那只,虽然也是与其他的一样是嘴角下拉的,可在迹部看来怎么都是在跟手冢相视而笑一样。“难道是被那家伙附身了?”此诡异架势逼得迹部大少爷不得不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一下,一面又忍不住不华丽地于内心中吐槽道“死党好几年第一次看到你笑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于是顿感自己沧桑许多。而手冢居然还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年轻一样坚定地对着那只熊发呆,这逼得迹部忍无可忍。
“你究竟要本大爷在这里陪你站多久啊嗯?”迹部将网球包甩回肩上,“你就不会进店把那只熊买下来吗?”
于是迹部紧接着就后悔了,他应该像那群小女生一样准备好手机拍照的。手冢在那一瞬间露出的呆呆的表情也许是一生里再也见不到的大众意义上的可爱模样,这个男子太过清醒、坚定而少迟疑,能让他迷惑的事情大概仅此一件,而明白了之后,也就不会再有犹疑。
“喂,TEZUKA,”迹部重迈开脚步时曾这样不回头地大声说,“喜欢的人,就去本大爷追回来!”
“啊。”手冢淡淡地应道,手里提着他新买的泰迪熊。
X年X 月X日
今天的阳光跟本大爷一样光辉灿烂。
手冢那个白痴好像今天才明白他喜欢不二,他一定是在大脑上凿了个洞,把平时的冷静智慧漏走了,无比迟钝,而且笑得像个傻瓜一样。恋爱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那只熊笑得也很傻,跟他真是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