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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迷途【一】 吸血鬼骑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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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
午后的阳光,像是融化后的奶油糖一般,在云间甜腻着扯出泛着金黄色泽的薄纱。空气中弥漫着清恬如水的香味,河流似的静静的流淌着。
重重叠叠的帷帐间,隐约可以看见房间内简单的摆设。床,只有一张床,大的足以令人咋舌。硬要算的话,还有在那之上,安静地沉睡着的少女。
窗前的纱帘突然鼓起,连索反应一般,帷幔轻轻地摇弋着,如同海底随波舒展的水藻。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少女紧闭着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缓缓地张开了。细密的睫毛的覆盖下,摄人心魄的晶红色静谧地闪烁着光芒。
她缓缓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起来,浅色的发丝绸缎般的垂下,服帖地顺在背后,随动作轻缓的起伏。她穿着雪白的衣裙,连皮肤都是雪白的,甚至可以看到青紫色的血管的纹路,冰肌玉洁,淡淡的让人产生可望不可及的错觉,弥漫着雨一般细腻的疏离。
是多久呢?
四年。
四十八个月。
二百零八个星期。
一千四百六十一个日夜。
三万五千零四十个小时。
二百一十万两千四百分钟。
……
还可以继续数下去。
够很久了。
那么,你呢?你还好吗?
——银狼大人。
突然间狂风骤起,天空被乌云密布,不急不缓的掉着雨点。
世界如同被封印的水晶,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我知道了。
你呢,还好吗?
【一】
雨蒙蒙的下着,在苍穹与大地间拉起细密的雾。少顷,被苍绿湮没的路的尽头被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划开。少女撑着小洋伞,优雅地缓步走来,裙摆亲昵地蹭着小腿。她的脚步轻而稳,不惊起一滴水花,仿佛与这世界再无牵连,如同一枝绽放在泉中的白莲。
俄而已到了大门外,被雨淋湿的铁质的金属在空气中散发出冰冷的腥甜的味道,血蔷薇的标志在阴天也依旧耀眼。台阶上早有三个颀长身影在等候,黑发的少年站在三人中靠前的位置,嘴角带着礼节性的微笑,声音沉稳又温柔,“看到了今天的天气,就知道是你要来。”
居于其后的两位附属优雅的用单腿抵地,含胸行礼。黑发少年托起少女纤细的手,注以温柔一吻,眼眸暗含血色,“欢迎您,我的殿下。”
少女执起一边的裙摆,微微屈膝。
雨在这时静谧无声,弥漫着大量的湿气无限膨胀着要吞噬掉整个世界。
一切渺茫。
“黑主……学院吗?”
“嗯。”
走廊设有明亮的窗子,透明的玻璃被雨水冲刷地模糊不清,灰色的天空都和青葱的树林混淆起来,显出一种迷茫的华丽,穿着黑色校服的学生们一路小跑向教学楼,踩破一朵又一朵的水花。少女失望的收回视线。
“人类?”
“是。”
“为什么呢?”
“……很让您费解吗?”
“我想我无法赞同,”少女想了想,轻轻地说:“至少是,作为吸血鬼。”
“这样吗,真遗憾。”玖兰枢淡淡的微笑着,“可是不行哦,黑主的规矩,就算是殿下也要遵守。”
“稳健派是吗……唔,我能做到。”
“这里就是月之寮,欢迎您的光临,绯樱殿下。”一条缓缓地推开大门。装饰华丽的客厅内,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是衣着华丽,面容姣好的吸血鬼们。当两位纯血之君踏入这一方领域时,骚动如同潮水在众人之间泛开来。他们轻轻跪下,庄严而肃穆的低吟:“吾之君主。”
“真不少。”少女垂着眼睑,声音柔软清雅。四周墙上的烛台次第点亮,发出幽蓝的摇曳着的光,在紧闭着窗帘的黑暗的房间里显得华美而诡异。
一条在一旁轻轻笑着,“是。因为听闻身为纯血种的绯樱涟大人也要转学黑主的这个消息后,又有更多的同伴们慕名而来呢。但是您不用担心,夜间部的孩子们都是通过严格的筛选才得以进驻月之寮,您的基本安全是我们能够保障的。”
涟点点头,对众人的膜拜显然没有太大兴趣。“呐,我的卧室在哪里?”
靠近他们的同类中有两个女孩站了出来,微微俯身,“请跟我们来。”
“瑠佳,莉磨。”玖兰枢抬起眼,无暇的侧脸被幽蓝的烛火点亮,“拜托你们了。”
“是。”
居右的长发女孩望了他一眼,转过头去。
【二】
“绯樱大人?绯樱大人?”
“……嗯?”略带有鼻音的嘤咛。
“太好了……”一条松了一口气,用袖子抹抹光洁的额头,“呐,是早饭的时间了。”
“哦,是吗。”
窗外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雨后的天空像一块藏蓝的幕布,点缀着如流萤般闪闪烁烁的繁星。推开窗子,一股湿气夹杂着泥土和花草的香味一同窜进屋里来,凉爽而清新。
“……您,”一条顿了顿,翠绿色的眼小心翼翼,“您……做梦了吗?”
“啊……”
模糊的回答。
“对不起,是我多嘴了。”一条欠了欠身,“让您感到为难,我很抱歉。”
涟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如同微微舒展花瓣的幽雅的莲花,“我啊,很可怕吗?”她摇摇头,“并不是,并不是为难……”
“呃?”
“因为是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回忆】
无数个夜晚,迎面吹来的风柔软而清冽,白色的蔷薇在皎洁的月色下微微摇晃着,朦胧一片花海。
“呐,姐姐,你为什么不睡觉呢?”
坐在窗台上的女孩一怔,随即说:“那么你呢,为什么不睡呢?”
“我吗,”床上的男孩翻了个身,“因为好象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入睡呢……真是件让人苦恼的事,对吗?”
“……”
没有回答。
“人们沉睡在睡梦中时,可以梦到很多美好的东西啊……是因为梦里的世界总是闪闪地发着光呢……”男孩似乎不介意那短暂的沉默,自言自语地说着,“大家都在熟睡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醒着的这种感觉,真令人孤独呢……”
女孩微微睁大双眼。
“总是一个人醒着……好像这世界就只有自己了……真让人孤独呢……”
“呐,姐姐,”梦里,他甜美的微笑似乎还在眼前,“下一次,还能来吗?……一定要来哦……”
【三】
傍晚时分,夕阳斜倚着天空,云霞被渲染成如水般透明的玫瑰红色,一层一层铺展开来,由深及浅的渐变。几个颀长的身影伫立在门后的阴影,显然等了有一段时间。
“真的要出去……啊……”
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上,少女略带倦意的声音幽幽的传下来。
“是的。”一条带着笑容,行礼如同执事般优雅。“那么就动身吧,绯樱大人,大家都在等您了。”
涟抬起眼,扫了一眼楼梯下的少年们,“玖兰枢呢?”
“枢大人已经先抵达教学楼了。”抱着手臂的少年代替一条抢先一步回答,蓝绿色的漂亮眼睛里丝毫不掩饰本人的不满。就因为是这个女人失去了跟玖兰一起出去宿舍的机会,因此到现在还一直在生闷气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面前,也是同样高贵而危险的纯血种。
“英,太无礼了……”一条已经来不及阻止。
“蓝堂……英吗,勇气可嘉呢。”一样寂寞清幽的声线,却瞬间凝固了空气,冰冷的让人脊背发凉。而处于漩涡中心的蓝堂,居然被这气势震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呢……”她缓缓地拖长声音。“至少在lady面前,请保持着你绅士的礼节,带着你发自内心的崇拜与尊敬。要记得,不是所有的纯血种都像玖兰枢那样……温和亲近。月之寮因为我的介入,因此作为下级吸血鬼,就要做好面对两位纯血种的准备。就算你,不愿意。”
“是时候要好好学习一下了呢,你也不是什么温室的花朵,应该已经到了【夜之社交】的年纪,想活下去的话……呵呵……”
“并且呢,永远不可以忘记啊,谁才是君主。”
她的眼如同一汪黑色的湖水,深不可测。是的,就算它原来是红色的,也丝毫不能覆盖那之中翻滚出的仿佛要湮灭一切的黑色的光。
“而这些,既然玖兰他疏忽了,那么就由我来亲自告诫你吧。”她轻轻地笑着,但是声音里却不掺任何笑意,“刻骨铭心的……”
“打扰到您真让我感到抱歉,”紧闭着的门被缓缓推开,玖兰修长的身影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下,“但是,他是我这边的人,为了挽回我的失职,可否将惩治的权力交给我呢?”
“惩治?”风轻柔的划过少女微笑的嘴角,蓝堂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突然像卸下束缚一般,猛地向前踉跄一步,被一条眼疾手快地扶住。“不,玖兰宿舍长似乎是曲解了我的意思的。”
“哦?”
“因为,只是想要告诉他一点规矩罢了,毕竟,作为纯血之君的我也有管教下属的义务。”
“是吗,那倒是我将气氛破坏了呢。”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蓝堂。
“话说回来,因为这种事情就特意回来的宿舍长大人,真是太过宠溺属下了,”涟缓步下楼,优雅地踩在红色的地毯上。“怪不得,才这种程度,就已经是这样子了……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娇嫩的花呢……”
“我回来只是因为忘记带了一本教科书,”玖兰枢扬扬手中的精装典籍,“以及,对于下属的管教问题,我会注意的,还谢谢您提醒了我。”
“哦……”
她突然停下了。夕阳吐出的金黄的糖稀从门透入房中,平整地铺在地板上。而少女的脚尖,就在那被门修剪得干净整洁的金黄倒影的边缘停下了,似乎不愿意再向前跨一步。
涟停在阴影中,微微抬起尖瘦的下巴,以一种轻灵的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这真是……好讨厌的天气。”
就好像是回应这句话一般,云霞稀薄的天空,顷刻间散落着泪珠似的雨滴。
【四】
“控制天气……没想到真的有人能做到这种事情……”一条站在窗边,看着天边缓缓地泛起青色,群星淡薄,眼下个充满了黑暗黎明的天空,过不了多时,又会被光明所覆盖。夜间部的同学结束课程都回到宿舍休息了,仅是这个没有点灯的办公室内,两位少年在夜色的笼罩下持续的沉默着。
“……绯樱家族……”许久,枢淡淡的开口,“自古以来就和包括玖兰家族的其他三大家族一齐并称为四大家族,拥有着无法参透的强大力量,是最古老的吸血鬼家族之一,在普通吸血鬼的眼中,就是神灵一样的存在。但是,就算是拥有无比强大的血统,绯樱家族也是最低调的,甚至连元老院也不可能轻易联系到他们。而与其他吸血鬼最为不同的是,绯樱家从一开始就坚持着稳健派的思想,与人类和平相处,创造一个无忧的世界……直到,她的诞生。”
“就是,‘那个人’吗……”
“嗯。”玖兰的眼底泛着清冷的光。“只是降生便夺取了全部仆人的性命,连她那虚弱的母亲都没有幸免……用鲜血换来的开始,在生命的源头就涂满了罪孽的女人,被叫做纯血的女王,【狂咲姬】的绯樱闲。”
一条猛地转过头,“等等,闲的母亲在闲出生时就死了……那涟大人是……”
“嗯,并不是正妻,而是绯樱家排名第五的女孩,与绯樱家长子的结合。”
“……五女……和……长子……原来如此。”
“是的,为了维护血统的纯正,这是古老的吸血鬼家族惯用的手法。甚至连闲的母亲,也是之前为了‘传宗接代’这样的理由而生下的繁衍工具,绯樱的长女,却并没有继承非常强大的力量,因此在最脆弱的时刻被自己的女儿当作养料拿走了性命,也着实是可悲的女子……”枢的声音变得清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我曾见过她一次——那是很小的时候,连模样都不太清楚,但是只要回想起来,那感觉,就像是樱花一样,漂亮的无法挑剔的脆弱的生命……啊,好像扯远了。”
一条淡淡笑着,“没有,继续吧。”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在绯樱家同辈的六个孩子中,能与长子那无法匹敌的力量相媲美的,不,甚至超越了那力量的强大能力的继承者,居然是最小的女儿,也就是第五女,涟的母亲,莉歆。也就是因为这个,对于他们俩未经许可的私下结合,家族中没有给出任何态度,像是默许一般,静谧地沉默着。”
“那么,为什么不承认涟大人的母亲是正妻呢?”
“因为涟的母亲,那个同样拥有绝美容貌的女子,自小就和别的女孩不一样。性格孤僻而乖戾,被认为是难以相处的女孩子而被排斥,但因为其强大的能力,一直被家族的长辈们包容。只是她在成人礼上的公然反抗家族的统领,直接造成了家族对她的封杀。”
“封……杀?”
“你相信吗,一条,竟然会有一个人在生命的四千二百年中,从未踏出家中一步。”
一片昏暗中,一条无法确定玖兰的目光究竟是看向他,还是看向他身后那片廖远的天空。
“正妻,就意味着未来家族的管理者,也就拥有了自由捕食的权利,也就是,自由出入的权利。”
“这样啊……真是悲哀啊……”
“紧接着,与闲同辈的家族中的老幺——也就是涟——出生了,而她的降生,也同样伴随着母亲的身亡,只是与闲不同的是,莉歆,是自愿将生命奉献给涟,安详的坠入地狱。”
“是觉得,与其于像笼中鸟一样被束缚一辈子,不如给自己的孩子一个逃离的通道吧……是位温柔的母亲呢。”
“嗯。所以理所应当的,涟的力量成为了同辈中的最强——甚至要高于绯樱闲。被称为纯血的公主殿下,【银狼姬】的,绯樱涟。”
此时天空已经灰蒙蒙的亮起来,地平线的地方已是一片茫白,晦暗的光线轻轻蹭着一条白皙的皮肤。
“一条,你知道元老院设立的地下吸血鬼图书馆吗?”玖兰枢的话锋突然一转。
“嗯,听说过,怎么了?”
“前几天,我去那里查过一些资料,关于八百年前,绯樱家剩余四位继承人的暴死事件。”他顿了顿,“但是什么也没有,一条,关于那件事的纪录,被元老院或者是绯樱家的长辈们,处理得干干净净。”
“不是已经对外宣称,是‘那个人’做的吗……”一条突然睁大眼睛,“难道……”
“没错。虽然元老院宣称是【狂咲姬】并将闲捉拿归案,但由于没有任何文字记载,让我隐隐觉得其实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绯樱涟。”
“怎么会……”
“很有可能,一条,如果绯樱家想要依赖涟的力量继续发展壮大的话,很有可能将她培养成为家族的杀人兵器,”玖兰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那么那四位家族人员的死亡,就是对秘密武器的终极试练这样,就完全可以解释了。”
“但是……为什么……要培养涟大人为武器呢?明明是稳健派的家族不是吗……”
“因为,【狂咲姬】的存在威胁到了绯樱家,那个人从生下来就带着无法化解的怨仇,他们需要一个武器维护自己,而涟,再恰当不过了。”
又是一段沉默。
“一条,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个给你听吗?”
玖兰枢抬起眼,静静地望着长身站立的一条。
“以我的身份,活动的话太不方便了。一条,我需要你,我需要你帮我监视她,保护好大家。所以,不要拒绝我,一条,告诉我你能做到。”
金发的少年缓缓屈下身子,这是他第一次对一直视为朋友的纯血种的玖兰枢表示明显的下属对王者的遵从。
“我明白,玖兰大人。”
【五】
恍惚间听到窗帘被拉开的声音,星光柔软地铺在地毯上,少年带着暖意的声线像是从远方飘来的一朵温云:“早安,涟殿下。”
“一条……”女孩支撑着身体半坐起来,水晶般鲜红欲滴的眼眸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显得朦朦胧胧。“我不记得我允许你随意出入这间房吧。”
“非常抱歉,涟大人。”他的脸上却带着笑容。
——好奇怪的人。
“啊,不是的,不是那一件。”纤细的指尖在离一旁软椅上叠放整齐的白色制服还有几寸的时候停住了,涟回头看着一条,清明的眼,却如深渊般藏着不可探测的情绪。
一条将一只用缎带扎好的礼盒放在床沿边,礼貌而不失亲近的距离。涟看了他一眼,用手解开缎带,一件精致的鹅黄色小礼服安静地躺在盒子里。
“这是?”
“是。忘记告诉您了呢,今天是我的生日,夜间部停课一天,包括玖兰宿舍长的各位都会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因为不了解您的喜好所以只准备了礼裙,您还满意吗?”
——好奇怪的人。
她微微垂下眼睑。
“涟大人?”
“……”
“您不喜欢吗?那我叫人拿走好了。”
“一条……”
“是?”
“……一条……你好奇怪啊……太奇怪了……”
“呵呵。”
银发少女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他:“有什么好笑的。别笑了。”
“是。”一条的嘴角依旧淡淡的上扬着,青如翡翠的眼眸里像是锁住了星光般潋滟,“您为什么这么说呢,涟大人?”
“从来没有人跟我这样说话,他们不会,更不敢。”涟轻轻别开眼,视线落在床四角悬挂着的刺绣华美的帷幔上,眼中晶红的光突然沉了下去,泛着血液般的浓稠。“所有的人都是尽量的离我远去,连父亲大人也是一样。我没有见过除绯樱闲外的兄弟姐妹们,我住的地方连仆人都很少能见到。”
一条静静的听着,脸上也始终是平静的表情。
“我还清楚地记得我杀的第一个人。那是来给我送饭的小女仆,面目狰狞地倒在我的房间里。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涟淡淡地说着,声音清雅动听,像是在讲述着一个委婉的故事,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故事。
“您为什么杀了她呢?她有什么举动冒犯到您了吗?”
“我不知道。”涟突然有些自嘲地笑了“也许这就是我的可怕之处吧。一条,我杀人从不需要什么理由。”
“……”
“你不怕吗,一条。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的任务只是负责照顾殿下在黑主学院学习期间的日常生活。至于您要杀我,我又有什么办法呢?”那口吻就像是对待淘气的弟妹那样无可奈何的宠溺,而不是自己的生命。
“你太奇怪了……一条……你太奇怪了……”
一双修长的手轻轻摩挲着少女无暇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充满了四周,让人莫明安心。她缓缓闭上眼睛,享受此时片刻的宁寂。
“涟。”一条的声音如暖玉般温润,他认真地、慎重地叫着她的名字。
闭着眼睛的涟,像是在梦中般,喃喃:“……很温暖……一条,你很温暖。”
他没有回应,只是静谧在昏暗的光线里。
末了,涟说:“一条,我又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