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日》aurorawhite

2、缘起（二）

　　约莫过了五分钟，周夫人平复了心绪，对他把原委娓娓道来：

　　， “林天师是下凡来的仙人，此行是要把有天资的孩子带去认徒的，他瞧你有仙缘要把你带去天上住，教你些神仙的法术护佑自己。”

　　晏迟景知道周琴心细，怕他误会天师的为人这般的，缓慢把自己的所闻讲了出来，又在眼里放了些期盼。入夜的夏风渐渐敲打起了窗框，母亲对他说：“再在家里多待些时日吧。”

　　“天师先生不急么？”

　　“仙人哪会那样心浮气盛呢。乖孩子，替妈去看下天师屋里的门窗关紧没有好吗？”

　　月亮挂上树梢，缓慢从云雾后边探出些虚影。晏迟景进到卧房内，瞧见林岚云正坐在木桌旁挥笔绘图。天师用墨勾勒出白兔的身形，再思量着往上边添了几笔，兔子便多长了一对羊角，有四只眼，看着就可怖了许多。

　　林岚云一边作画一边腾出空余的话头理他。

　　“小晏，想看些什么？”

　　晏迟景问：“画能动起来吗？”

　　这不过是最基本的法术，但天师允诺着最后涂抹出白兔的赤瞳之色，在下一刻，纸上的墨水痕迹轻巧地挪动着轮廓悦动，四眼的兔羊咧开嘴露出尖牙，蹦哒着凑近看两个真正存在的人，占据了半个画布的赤红眯成四条缝。

　　“想要出来吗？”

　　兔羊急切地叽了一声。

　　“可我还没塑造完你的所有地方。”

　　天师的造物把爪子放在林岚云面前做出祭拜的动作，他全然不理会，只对晏迟景说：“等你学成了，必然不能被画里的生物所唬弄，在它初步狡猾的性子显出来的情况下更要谨慎。”

　　晏迟景说好，他看见兔羊两只长耳耷拉下来，在两人面前委屈不已地卧趴着不作声了。林岚云又动了动衣袖，屋里的座椅便飞过来把少年捞到了自己身子上坐着，端正摆放在天师的座位身旁后又恢复了安静。迟景扒着椅面往后挪挪，期盼地看向林岚云的方向。果不其然，天师对他授课了：

　　“修士最考究这个，无论是作画能力还是把造物具现化都关系到你今后的发展。到了我们的上界我会与你细说这方面的事，现在草率听下记个大概便是。”他话锋一转，又语气平淡地说了件事，“例如说，我师兄的优秀之作是长着蝶翼的马铃薯妖，即便我认为尚可，其他修士仍旧全部否决了这门作品，画中仙的存在意识便只好被抹去，到达不了更高一层的境界。”

　　晏迟景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普通的画像进阶为画中仙，再进阶为幻想生物所花费的精力是需要许多的，到那一步已是高阶修士的功法。小晏，便把我今日的画中仙唤作追月神如何？”

　　林岚云悠闲地挥开墨水，把爱干净的兔羊赶到画布里边些的地方，画面就宽敞许多，留了空白。他画了一轮弯月在上边，晏迟景抬头看窗外，比对着月亮相似的模样，在静谧的声声虫鸣里望得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