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女尊）》韭菜花酱

50、情深

　　几人在小花厅中吃过午饭，又回到茶室。

　　安瑾柔声道：“待会儿吃了药，去歇息罢，出去了半日，别累着了。”

　　丰清却只低头不语，既不答应，也不摇头。

　　安瑾心知他不愿和自己分开，在他身边坐下，握着他的手低声道：“可是不愿去歇着？那咱们就在这儿说会儿话，左右这里有软榻，在榻上歇着也一样。”

　　丰清方才展颜一笑。

　　安瑾吩咐侍儿拿来软靠，薄被，看着丰清吃过药，伺候着他歪在软榻上，自己则搬了椅子坐在他身旁。

　　又对小春和小夏笑道：“茶室旁有个偏厅，你们去那里歇会儿，这里有我，放心去罢。”

　　小春和小夏施礼退了出去，丰清歪靠在软榻上，半眯了眼。

　　安瑾看着他仍是苍白的脸，心疼道：“若是累了，就眯一会儿，我就在你身边坐着，哪儿也不去。”

　　丰清摇摇头，道：“我不想睡。”

　　顿了顿又道：“阿瑾，你给我讲讲茶叶罢…或者…这两年你都是怎么过的。”

　　安瑾点头笑道：“你走了以后，家中就开始盖房子，待收拾利索，也入了冬，我闲着无事，又…想你…想得紧，就琢磨着找些事做，恰好荣连来亦安，送来了一盒上等茶叶，我喝着实在难喝，这才想着办茶庄。”

　　“也多亏了荣连，各州郡的情形都熟悉，哪里产茶也清楚，开春我到那几个产茶的郡县走了一遭，待了小半年，方定下货源。”

　　边说着，边端来一盏八宝茶，扶丰清起身喝了几口，笑道：“当初只是想弄着玩玩，顺带四处散散心，不想甘露园的生意好得出人意料，另几个茶楼也不差，我就干脆把茶园都买下了，专供京城的几家茶楼和茶庄。”

　　丰清心疼地看着安瑾瘦削的面颊，知道她必是受了不少苦，安瑾虽说得轻松，只是其中的艰辛岂是一两句话就能道明的，不过是怕他忧心。

　　安瑾又笑道：“江南的几个茶园如今有管事们管着，不必再操心，只每年春茶上市的时候去瞅瞅就行，今年是不成了，待明年，我带你去看茶山，逛茶园。”

　　两人小声说着话，不觉就是一个时辰，安瑾怕丰清总躺着窝了食，遂道：“躺的时候不短了，咱们去后园走走，消消食。”

　　说着取来大氅，丰清起身理了理发髻，披了大氅，同安瑾肩并肩向后园走去。

　　后园中，樱花已谢了大半，地上落了一层细雪般洁白的花瓣，树上未落的花被风一吹，扑簌簌飘下，就连靠近湖岸的水面上也漂着一层落花。

　　两人穿过落英缤纷的樱花林，登上假山。

　　丰清向东面看去，那边园中的景致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他蓦地想起那日在挹翠亭中看到的情形，心中猛地一阵揪痛，只是又不好开口问安瑾，心中似有根刺扎着，不时就疼一下。

　　他抱住安瑾的胳膊，把头靠在她的肩上，低声道：“阿瑾，我怕…”

　　安瑾以为丰清在担心亲事，回身搂住他的肩膀，柔声道：“提亲的事你不必忧心，只静候佳音就是，待下了聘，我就带你回秀水村，选了日子，咱们就成亲。”

　　丰清的心一下就飞回了遥远的秀水村，飞到了秀水河边。

　　在绿油油的菜地中，她对他表明了心意，在河边，他为她戴上乌木平安串，他们一起吃饭，一起闲话农事，一起游亦山，一切仿佛只是昨日才刚刚发生，仿佛是一梦醒来，就已过了两年。

　　安瑾见丰清仍是有些郁郁，低头轻吻了他的额头一下，笑道：“如此算来，时间并不宽裕，你可要着紧些，嫁衣也该准备了。”

　　丰清勉强笑了笑，那日她在樱花林中依偎着一个男子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

　　却听安瑾道：“这里风大，咱们去水榭中待着…对了，我有好东西要给你看。”

　　说完，拉着丰清飞快地下了山，来到了湖边的水榭中。

　　两人来到楼上，安瑾把丰清按在窗边的椅子上，道：“闭上眼睛…不许偷看。”

　　丰清依言闭了眼睛，就听一阵窸窸窣窣声，片刻后，安瑾轻轻道：“清儿…睁开眼罢…”

　　丰清睁开眼睛，就见安瑾捧着一个成亲时新郎戴的凤冠站在自己面前，面上是温柔深情的笑。

　　“清儿，这是我在江州的陆记特意给你定制的，陆记的凤冠最是有名，做工与样式便是京城最好的首饰铺子也及不上，成亲时，你戴上它，一定是世上最美的新郎。”

　　丰清轻抚着凤冠上颤悠悠的花翅，细碎的流苏，眼中一热，险些落下泪来，曾经，他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孑然一生，而今，良人就在他面前，对他柔情蜜意，深情款款。

　　“清儿…你戴上试试…”

　　安瑾温柔的声音传来，丰清眼泛水光，唇角含笑，把发髻打散，接过安瑾手中的凤冠，慢慢戴到头上。

　　安瑾的双眼瞬也不瞬地凝视着丰清，半晌，如叹息般自言自语道：“比我想象中的还美，我总想着你戴上它的样子，如今，终于看到了。”

　　丰清的泪再也止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纷纷滚落，安瑾轻轻把他拥在怀中，低头温柔地吻去他腮边滑落的泪珠，叹道：“方才还好好的，怎的又哭了？当心又吐了。”

　　丰清把脸埋在安瑾胸前，哽咽道：“阿瑾…你早日带我回秀水村罢…京城多一日我也不想待了…”

　　安瑾低声道：“好，至多再过十日，我必带你回去。”

　　丰清渐渐止住眼泪，安瑾拿来一套镜台放到桌上，道：“梳好头发，咱们去湖边洗洗脸，再逛逛。”

　　说着，把丰清头上的凤冠取下，打开镜台，取出一把梳子，笑道：“我来给你梳头。”

　　又道：“这个镜台也是给你备的，原本想当做聘礼，不想今日就先用上了。”

　　安瑾小心又仔细地梳着丰清一头乌黑水滑的长发，手指不时在发间穿过，丰清只觉全身酥软，头皮也麻麻的，脸颊顿时烧得通红，他转身飞快地夺过梳子，忸怩道：“阿瑾…还是我自己梳罢…”

　　安瑾笑道：“自己梳也好，只怕我梳不好，倒把头发弄乱了。”

　　丰清三五下挽好发髻，方要插发簪，哪知安瑾手快，已把玉簪拿在手中，道：“发簪我来给你插，这个我会。”

　　说完，一手捧着丰清的脸，另一手轻轻把玉簪插在了丰清发髻间，左右端详片刻，笑道：“这样斜斜插着也好看，你照照镜子瞅瞅。”

　　丰清的脸已红得要滴出血来，他飞快瞥了铜镜一眼，细细柔柔道：“只要是阿瑾插的，都好。”

　　一时梳好头发，二人下了楼，丰清在湖边洗了脸，两人就拉着手沿着湖边散步。

　　一个侍儿匆匆走来，施礼道：“主人，瑶华公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