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万人迷的那些年》一鼓清雷惊蛰后

2、第二章

　　“嫂子，你误会了。”
　　“我和季哥从小就认识，既是邻居，也是青梅竹马。我俩要是有啥早就有了，怎么会等到现在呢？”
　　“嫂子你也知道，我家只有一个弟弟，没有哥哥。我是从小就把季哥当做哥哥一样看待的。嫂子说这样的话，怎么对得起季哥？这不是不信任季哥吗？”
　　“更何况，这要让别人知道，也误会我了，我可怎么做人？嫂子结婚了，我可还没嫁人呢。”
　　一座农家小院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夏日炎炎，院子里种了些蔬菜瓜果，此时正在阳光下生机勃勃的生长着。
　　树上的蝉鸣吱吱、鸟雀喳喳一下被说话声截断。
　　蒋月月，也就是说话的女人，她身穿一件白色碎花裙，说话间含着哭意，眉头轻皱，眼带泪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说到最后以手覆面，似乎难以忍受话语中假设的结果。
　　这西子捧心，娇俏柔弱的模样更让王秀英火冒三丈。
　　她眉头倒竖，双手抱在胸前，嘴巴一撇，阴阳怪气的讥讽：“我误会你？你也配？季哥季哥的叫的到是亲热，他有你这么大的妹妹，我可没有。是没被我瞧见你俩抱在一起的误会，还是没动手动脚，亲亲热热的误会啊？”
　　听听，听听，我就知道这蒋月月嘴里放不出个好屁来。
　　她什么意思？
　　我们两个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要是我想有个啥还轮的到你？我把季常当哥哥看，结果你不信我就算了，还不相信季哥，我替季哥委屈，嘤嘤嘤。你都嫁人多长时间了？早成黄脸婆了吧，我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季哥会向着谁，你心里没点数？
　　王秀英气不打一处来。
　　季常和蒋月月结婚五年了，孩子都有了俩。按理来说，两人夫妻关系应该很好，但实际并不如此。
　　季常和王秀英好的那段时间，甜言蜜语，有。小礼物，有。婚后承诺，有。
　　可男人结了婚，把媳妇骗回了家，新鲜感一过，原本的面目就暴露出来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除了那段好时光外，两人经常吵架，打骂，气的王秀英经常回娘家。
　　这前两天王秀英就回去了一趟，可是，进了家门没多久就被赶回来了。这事呢，和季常也脱不了干系。不过，此事我们暂且按下不提。
　　这王秀英生着一副浓眉，皮肤不算黑却也不白。田地里种庄稼的农村人，除了天生肤白或者不常下地的肤色皆是如此。赖着王家人的基因好，王秀英足足有一米七，但已经育有一子一女的她，身材粗壮，哪里比得上蒋月月身材曼妙呢？
　　而蒋月月呢，身量160，比王秀英矮了足有半头之多，经过她大半年花了大力保养的身体白了些许，也光润了许多，勉勉强强称得上洁白如玉。但在农村里，尤其是和作为家庭主力经常在阳光下干活的王秀英对比起来那真是一白一黑，一云一泥之别。
　　试想一下，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粗大的壮妇人，浓眉倒竖，满面怒气，另一位则是娇小玲珑，身材曼妙，掩面哭泣的漂亮女子。人们的第一反应大概都是偏向于漂亮女子吧。更何况是更擅长怜香惜玉的男人呢？尤其是这位曼妙佳人还曾经是你的初恋。
　　是的，这怜香惜玉的男人就是妇人口中的季常，王秀英的丈夫。
　　正如二人话语中透露的信息般，季常和蒋月月二人乃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按照世人常看的话本子，小说来说：本该两姓联姻，共结夫妻，如此也算一门佳话。
　　奈何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蒋月月自小向往外面的世界。成年后，一口回绝向她表达爱慕的季常，收拾收拾行李直接远赴他乡。留下季常黯然神伤。没过多久就被看不下去的季家奶奶请了媒人，认识了现在的妻子王秀英。
　　“行了，别说了！人月月就是来送点菜，看见我满头是汗，我手里又拿着东西脏兮兮的，给我擦擦怎么了？用的着这么上纲上线？！”季常怜惜的看了蒋月月一眼，转脸不耐烦的对着王秀英低吼。
　　这一刻，男人的两副面孔被季常展示的淋漓尽致。
　　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想想半年来，两个狗男女逐渐暧昧，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对自己呢？就各种不耐烦，训斥责骂。再想想前两天因为季常干的破事，回娘家都被赶了出来，不都是季常造成的吗？
　　怒火就像一个逐渐膨胀的皮球，都不需要人碰，便炸了。
　　“我无理取闹？我无理取闹？季常你凭良心讲，什么叫我无理取闹？”
　　“我嫁进你们季家五年，自问对上孝敬长辈，对下教养我们两个孩子，家里地里里里里外外哪里不是我一手操劳？”
　　“你爸妈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我忙前忙后的一手照顾吧？啊？！你说这话要讲良心！”
　　“还有你和蒋月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蒋月月示好的事吗？怎么？当初蒋月月没看上你现在看上了？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你季常是个什么香饽饽不成？谁知道这里面藏着什么奸呢？！”
　　王秀英眼睛红了，上下扫视两人一番，冷哼一声。
　　那眼神讥讽又不屑，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看的两人恼羞成怒。
　　蒋月月眼泪刷的一下流下来，“是，季哥是和我表达过心意，只是当时我不懂事回绝了季哥，后来我明白了，我懂了。可季哥已经娶了你，你们结婚生孩子，我虽然难过陪在季哥身边的人不是我，可我看见季哥幸福也为他高兴。我发誓，我从来没想过拆散你们。我现在真的把他当做哥哥，一个妹妹给哥哥擦擦汗怎么了？我们从来没有做过越界的事情！季哥~既然嫂子这样容不下我，我明天就离开这，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呜呜呜~”
　　一声“季哥”含娇带怨。
　　蒋月月说到最后痛哭出声。
　　听起来是离开这里，离开季常这件事令她无法接受，痛苦如此。
　　她心头暗恨，决定把火烧的更旺起来，拱火的十分卖力。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将季常的心思拿捏得十分准确。
　　窝里横，说的就是季常。
　　虽然我不敢对外人大小声，但是我可以对着老婆吼啊。
　　虽然我也不敢和外人动手，但是打老婆我可是有经验的很。
　　比起可以一手照顾家庭的独立女人，他更喜欢小白花视他为天神的女人。
　　一个女人，一个漂亮女人，一个你喜欢的漂亮女人，对你哭的梨花带雨，说着动人的情话，仿佛离开你就活不下去一般。季常的心动了。
　　此刻，他觉得蒋月月是如此的可诚可怜可爱，他的妻子王秀英是多么的扭曲丑陋可恨。
　　眼前人不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面目可憎的悍妇，身后人不是不相干的旁人而是需要保护的柔弱情人，自己不是丈夫，而是守护情人的英雄。
　　一切是那么荒诞又没有理由。他觉得自己的身影是那么高大又有力量。
　　“啪！”
　　一声脆响。蒋月月吓了一跳，眼里带了几分惊诧，随便浮现几分得意。她掩唇而笑，低头做惊吓状遮挡住眼底的笑意，而后抬头故作惊惊讶：“季哥！”
　　打得好啊，最好多大两巴掌，让这个女人讽刺我，活该！
　　最好打起来，打得她滚出季家。这样，她蒋月月就可以上位了。以后王秀英的儿女，丈夫，最重要的是季家的荣华富贵，就都属于她蒋月月了。
　　这一巴掌打的王秀英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她趴在地上脑中嗡嗡作响。
　　王秀英回过神来，便看见蒋月月得意而怜悯的看着她，高高在上。
　　蒋月月的唇角微微上挑，随即做出一副担心的模样：“季哥，你怎么能打嫂子呢？万一嫂子回娘家了怎么办？还有孩子....”
　　季常轻蔑的瞥了一眼王秀英：“放心，她不敢，她娘家不会收留她的，前两天回去被赶回来，她有什么地方可去？”
　　蒋月月恍然，娘家人都不要她了，啧啧，真惨。
　　王秀英躺在地上，生理性的泪水有些模糊她的视线。
　　她狠，她怒，她绝望。
　　她只觉的季常的良心都喂了狗。为什么娘家把她赶回来，不都是因为季常吗？
　　王秀英有个弟弟，叫做王前途。王前途交友广泛，时常能找到挣钱的好活计。数日前，王前途经一个朋友介绍到一家砖窑去干活，季常死皮赖脸的要跟着去。可他不敢自己去找王前途说和，就要求自己的妻子去讲。王秀英一开始并不愿意，两人大吵一架，终究还是去了。
　　要说这季常好好干便也罢了，可是，没几天，他便觉得累，怎么都不愿再去上工。不止如此，还要求王秀英去找王前途要钱。工钱都是半月一结，王前途也不是工头，他哪里有钱？最后闹到了窑厂，钱是给了，可王前途的活也没了，连带王前途的朋友也没落到好。
　　最可气的是那钱全花在蒋月月身上了。
　　真是可笑又讽刺。

　　女人，向来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虽然王秀英总是在心里劝说自己，以后不管季常如何，自己和孩子过好就行了。可心里总是抱着一丝希望，如果呢，如果，他变好了......
　　可现在，她只觉的自己是个傻子。
　　她恨自己傻，恨季常骗他，恨蒋月月非要横插一脚，破坏他的家庭。
　　恨和怒，让她心里烧起一场大火。她爬了起来，抓起了墙角的大扫把，用尽力气，将所有的恨意，愤怒，绝望统统抽了过去。
　　“不知廉耻！不要脸！老天有眼便该劈死你们两个！”
　　王秀英边打边骂，恨意吞食了理智，让她不管不顾。
　　此时的大扫把是细细的竹条编制而成，夏日炎炎，人们穿的少，抽在身上分外疼痛。
　　季常护着蒋月月躲避，推搡两把，叱骂道：“疯婆娘，当初就不该娶你！你等着，回来就休了你！我们离婚！”边说边带着蒋月月往外走，还不忘回骂，“疯子！疯子！！”
　　“滚！！”王秀英声嘶力竭，一路从院子里打到大门口。
　　骂骂咧咧的声音渐远，渐弱，最后消失不见。
　　夏蝉又开始响起，鸟雀喳喳相互交谈，有风吹过树涛阵阵。
　　徒留院子里一地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