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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T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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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荣幸当选为九月份琳和一中五十周年校庆文艺汇演旗手的贺与,在辗转反侧后起身来到书桌前,打开台灯,在电脑里搜索一中在十年前举办四十周年的文艺汇演的图片。
十年前的妆容造型都不像现在这么先进和精致,显得略有些土气,校旗的制作也不像现在这么精良。
贺与又查了其他学校的演出,举校旗的都是双眼皮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的大美女校花,虽然感觉她们长得都差不多少,但贺与就是觉得自己和她们也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本来就一堆事情,现在还要为选什么礼服,穿多高的高跟鞋而犯愁。
想了一会,贺与还是决定先睡觉,明天的事情明天再烦。
凌晨,贺与被巷子里的鸡飞狗跳声吵醒。好不容易等来的周日,想睡懒觉的美梦直接被打破。
她穿着拖鞋下了楼,想去翻冰箱倒杯水喝。房间里明明暗暗,只有外边些许的日光照了进来,让整个屋子没有那么漆黑。
静谧的客厅里,贺与隐约听见了流水声,她放下杯子转身又进了厨房,确认了水龙头是关着的之后,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卫生间。
“谁后半夜了还在那啊?”贺与睁着朦胧睡眼嘟囔了一句,轻手轻脚的往卫生间走,直接抬手压了下门把,推门而入。
看清了情况之后,贺与卡在了原地,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被突然进来的贺与吓到的安以贺也卡住了。他上半身裸着,头发丝还在往下滴水,微微侧过身用余光扫着贺与。
洗漱台上方的镜子还起着雾,浴室里云雾缭绕的,热气还未消,空气中漂浮着的液态小水珠直接转移到了贺与的后背上。
“那个,我不是,我......”贺与往后退着,身体紧紧贴着卫生间的门,反手压着门把,怎么扭都扭不开,汗珠顺着细腻的皮肤肌理渗了出来,遍布在额头。
安以贺转过身,直面贺与,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贺与双手压着门把,义正言辞道:“我出来喝水,听见有水声我就来看看,你也没锁门。”
解释半天,贺与一口咬定了就是安以贺没有锁门,自己为了探明真相才进来的。
安以贺没说什么,湿漉漉的手掌覆盖在贺与转动门把的手上,轻轻往回拽了一下,再按压门把,浴室的门被轻松打开。
外头的凉气顺着门缝嗖嗖的钻入,贺与出了汗的身体打了个寒颤。
“这个门锁坏了,不太好开,也锁不上,维修工人过几天回来换新的。”安以贺说。
安以贺一脸不以为然,平静道:“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贺与突然觉得卡了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憋得慌。
什么叫“又不是没看过”?
那小时候一起踩水泡玩泥巴的时候谁在乎啊,那时候看见的和现在看见的能一样吗?
“行,”贺与低着头,慌慌张张的嘟囔了一句,“最好换个指纹防盗”就转身上了楼。
贺与躺在床上双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贺与一闭上眼睛看哪都是安以贺结实的上半身。
浴室里早就没有了水声,屋子内的灯光已经全部熄灭,唯有透过浅色窗帘露出来的日出光影将卧室点亮了一些。
那一晚,贺与翻来覆去很久都没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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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不用上学,再加上昨晚折腾了很久才睡着,贺与第二天睡到了大中午才起。
睡得浑身都难受。
安以阳早就在卧室门口等候了,穿着小恐龙的睡衣等在门口,屁股后的尾巴摇摇晃晃的。
从走廊进入卧室有两级台阶,要不是安以阳站着还比较显眼,贺与差点一出门就一脚踩到他。
“你打一早站这干嘛呢?小门童。”贺与睡多了的难受劲,在看见安以阳之后一扫而空。
安以阳转过身来时,贺与才发现他手里捧着一杯清水。
“姐姐给你,多喝水,我妈妈说女孩子要多补水,这样皮肤才好。”
贺与笑着接过了水,摸了摸安以阳的小卷毛,语气温柔道:“家里就剩咱们俩了吗?你哥哥呢?”
安以阳翻了个白眼,鼓着腮帮子说道:“谁知道啦,上次我哥是和一个大姐姐出去的,还有许哥哥,这次装了很多书和白纸。”
贺与皱眉,“大姐姐?”
安以阳用力点了点头,“对,和姐姐差不多高,那个大姐姐带了另外一个大姐姐,也和姐姐差不多高,但是没有姐姐长得漂亮,没有我喜欢你。”
贺与听着不自觉就笑了,莫名的在一个孩子这里找到了优越感。
心想程曦阿姨是怎么生出一个这么古灵精怪的小东西。
她发誓,如果自己以后也要有一个小宝宝,那也一定要像安以阳这样的。
程曦在厨房给她留了吃的,安以阳也好解决,不用像其他小朋友那样无时无刻需要大人哄着玩,一包小饼干加动画片就能安安静静的度过一个下午。
但毕竟安以阳才四岁,说到底还是个小孩,贺与自己回到卧室写作业,给安以阳一个人放在客厅又总觉得不放心,干脆搬了个小桌子坐在安以阳旁边看着,而小小的安以阳也很懂眼力见的把电视的声音调低了一些。
最近贺与一直在考虑跳级的事情,为此她特意从网上订阅了很多资料,想自己先看看再决定。
高一的课程贺与自学了很多,暑假期间原本的计划被打乱,每天就靠学习度过压抑的日子。
不久前暑假那段时间,母亲常琴和父亲贺廷飞一直在闹离婚,每天家里面鸡飞狗跳,大半夜也会有锅碗瓢盆落地的声音,搞得前后左右的邻居纷纷跑到她这来“投诉”。
“你家大人闹离婚我们不干涉,但是天天吵过来吵过去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啊,昨天半夜什么盆子砸在地上你知道那个声音有多大吗?我小孙子才几个月大,都被吓哭好几次啦,再这样我投诉物业了啊......”
贺与收到的投诉数不胜数,直到有一天日上三竿了,贺与那天起得很晚,家里空无一人,自己泡了牛奶解决早饭,刚要出门便迎面遇上了哭的满眼通红的常琴。
当时常琴哭的昏天黑地,像是不认识贺与了似的,推开她就往家里闯,从主卧的大衣柜最下面抽出一个大行李箱,把父亲的衣物往里塞。
“他都准备好了,他早就不想过了,贺与你看,”常琴猛地站起,从门口拉扯着贺与,把她拽到卧室里,逼着她看行李箱里原本有的东西,除了男士的衣裤,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和私密物品,甚至出现了女士内衣。
常琴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拉着贺与哭诉:“看见了吗?妈妈告诉你,不要轻易相信男人的话,都是假的,你爸跟我求婚的时候怎么说的,说要一辈子照顾我,当时妈妈已经有了你了,他说要照顾这个家的......”
贺与脑子越来越乱,她一直都以为父母只是闹了矛盾,因为生活中的一些事情不愉快,导致的离婚,没想到竟然是自己一直尊敬爱戴的爸爸背叛了妈妈。
从那之后,贺与就再也没见过贺廷非,直到她一个人坐上去琳和的高铁,她都没再收到父亲的消息,聊天记录依旧停在一个月以前,贺廷飞说公司最近忙,需要加班不回家,让贺与和常琴两个人先睡觉不要等他......
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号码都在,就是彻底消失在了贺与的人生里。
整个暑假,贺与都过得很难受,中考成绩下来那天,妈妈带她去吃了顿火锅当做庆祝,总排名第四的好成绩也没有换来常琴的笑脸,看到成绩截图的常琴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继续努力”。
好像自从这个家变得支离破碎之后,除了她每一个人都变得不正常了。或者是说,整个家只有她自己不正常,
常琴每天出现场,经常忙到不回家,贺与就把自己淹没在题海里,在网上找教学平台,自学高中的课程,一点也不让时间浪费掉,争取把每一天都当做一小时度过。
直到后来,常琴告诉她,让她去程曦阿姨家待一阵子。
常琴拉着贺与的手轻轻地摩挲着,语气决绝道:“贺与,妈妈已经和你程曦阿姨联系好了,你收拾行李,把要用的全部都带走,去琳和住一阵子,等妈妈忙完就把你接回来。”
贺与起初以为常琴是要和她一起走,后来才渐渐听懂,走得只是她一个人。
“为什么啊?妈妈你不和我一起换个地方生活吗?我们可以先借宿程曦阿姨的家,找到房子了我们就搬走。”
常琴依旧面色冷淡道:“妈妈就先不去了,等过些日子不忙了,妈妈就接你回家。”
“程曦阿姨很喜欢你,在她家妈妈也放心,贺与你听话,到了琳和开开心心的,别总想这些没用的事情了,好好学习,听到没有?”
常琴淡淡的交代着,贺与却听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我知道了。”
来到琳和的贺与就如同常琴说的那样,每天开开心心的生活,很少再去想贺廷飞出轨的事情了。
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发出了几声震动,贺与还没缓过神,安以阳已经从沙发另一头窜了过来,小爪子拍了拍贺与。
“姐姐,看手机。”
“哦。”贺与放下笔,侧着身子去捞手机,洁白的练习册因为贺与的愣神已经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黑点,贺与合上书本掩盖。
贺与点开微信,未读消息一条一条的跳了出来。
童槿:贺与你在家吗?出来玩啊,我们在琳和公园。
童槿:人挺多的,陆远航,徐聪,任泠朵,你小哥哥,赵清颜,叶晗淇,还有一个是我初中同学,比咱们大一届,你应该不太认识。
童槿:虽然有些人咱俩可能觉得不是很熟吧,但毕竟是班长组织的,不去也不好意思,况且咱们就开学这一周双休,以后也没机会了不是。
下面是一张图片,童槿拍了所有人。
贺与迅速浏览了一遍消息,之前就听同学们说琳和公园新修建了很多游乐设施,这么一来确实听起来很心动,但考虑到旁边还有个小不点在,她还是决定忍痛割爱,先把这小孩照顾好。
待在一旁静观其变的安以阳立马伸手挡住了贺与的手机,一边挡,一边伸手拿遥控器关了电视。
安以阳:“姐姐你去换衣服,我也去,你把我送到胡爷爷家,我要去看小青蛙。”
贺与挑了个眉,目瞪口呆的看着安以阳,说道:“你确定?不用请示一下你爸妈吗?”
安以阳摇了摇头,接着他点开那张图片,放大了给贺与指认。
“姐姐,这个就是上次和安以贺出去玩的姐姐,”安以阳先指了叶晗淇,接着又指向赵清颜,“这个是刚才那个姐姐携带的大姐姐。”
贺与听到“携带”二字时,还是没忍住笑了出声,仔细教导着安以阳:“这个可不能说携带,回去好好看看图书。”
安以阳美滋滋的笑了笑,摇着尾巴上楼换衣服去了。
贺与无奈的笑了笑,考虑到去玩,她没再穿裙子,从柜子里找出一条去年买的长裤和一件刚刚及腰的短上衣。
一切准备工作结束,贺与带着安以阳出了门,在把安以阳安全送到胡叔家之后,她出了巷子,打车去了琳和公园。
贺与今天下午的心情突然放了晴,疲惫感一扫而空。
趁着计程车等红灯的空隙,贺与从窗外伸手,在垂下来的树枝上摘了一片树叶。
琳和公园的大门口,一群人坐在喷泉边上闲聊。
许鑫哲闲得无聊,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树下的陆远航,灵光一现似的,一边拿外边给的宣传单扇着风,一边压低声音对安以贺说话。
“你不用在这心静自然凉,冷白皮晒黑了就不帅了。
我可听说啊,那个第二,陆远航,最近好像在找你妹聊天。”
安以贺不以为然,反问道:“你这么了解啊?”
许鑫哲今天换了把蒲扇,一边摇着,一边感慨道:“你妹啊,长了一张天然无辜的脸,而且学习还那么好,刚来学校半个月不到就已经斩获了无数男粉丝。”许鑫哲说着挑逗似的朝安以贺挑了个眉,接着说:“尤其是上回那个校花,那投票直接甩第二名几条街。”
许鑫哲八着卦,莫名觉得心虚,浅浅的瞟了一眼正在补妆的赵清颜。
“老安,先不说你这妹妹怎么看你啊,你要是自己不抓住了,这可就落别人手了。”许鑫哲依旧摇着蒲扇,摇摇晃晃的哼着小曲。
不知怎么的,安以贺耳机里的音乐掉了线,只能听见隐隐约约的电流声,太阳似乎是转了个个,直直的把炽热的阳光打在他的手臂,莫名感受到了温热的气氛,就像是刚遇见贺与那天,在KTV被贺与拉过的手,明明只有几秒钟,却好像永久的烙在了他的心尖上。
疯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约莫十五分钟过后,贺与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喷泉池周围的同学们。
童槿拉着她,给她介绍微信里说的初中同学。
顺着童槿手指的方向,贺与目光一转,双眼对上了许鑫哲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