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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孙煭年

　　孙煭年世已高，恐怕是整个周朝年纪最大的人了。他的长子孙哲，比先帝还要大上几岁。然而孙哲早年一心报效朝廷，无意姻缘之事。四十来岁才娶了妻子。等贺氏女生下孩子，年纪就更大了。孙煭幼子早逝，还未及娶妻便亡故，毋论留下子嗣。护国公一家，可谓人丁稀少。
　　不过半月，护国公孙煭病故。玄凌辍朝三日以示其尊荣，寄以哀悼。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乾元二十年五月二十七日，沉疴已久的太后，崩于颐宁宫西殿，驾鹤西去。
　　临去前，朱成璧紧紧拉着玄凌与皇后的手交叠住，浑浊的眼中含着悲切泪意，却因病痛，到咽了气也未能置一词。生死面前，也便无所谓尊贵卑贱之分了。既然为人，总归是跳脱不出生老病死这四个字。
　　举国哀痛之下，玄凌悲伤难抑，【极尽孝道，为太后上谥号“昭成”，全号为“昭成孝肃和睿圣皇后”。先帝废皇后夏氏之后并无再立后，最后唯有昭成太后相伴同葬“礼陵”。】
　　太后崩逝，玄凌也愈发没了顾忌。丧仪之后，几个大臣联名上书，称他“宠妾灭妻”，恐有妲己褒姒之祸。玄凌一一驳斥，并不以为意。
　　六月底，濯缨之母夏氏在内廷拜见时与胡昭容发生冲突，争吵推搡之间，夏氏气急，给了胡蕴容一耳光。
　　胡蕴容自诩身份高贵，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她欲往水绿南薰殿处告状，结果在路上不甚摔倒，不仅小产了，更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这样的结局，胡蕴容自然不愿接受，欲将失子之责怪到夏氏头上，反被玄凌申饬。
　　玄凌如此偏爱袒护，更叫众妃心寒胆颤。
　　七月二十日，摩格入京。玄凌在太平行宫的翠云嘉荫堂设宴款待。
　　是夜，濯缨按品大妆出席。玄凌已在殿中，年年伏在他膝上不知说起来什么事，惹得他笑意欢畅。
　　皇后亦在，她仍然一副端庄秀丽的样子，眉眼间却因着多年隐忍，难掩几丝阴沉戾气。她年过三十，已不再年轻。即便再精心保养，也逃不开岁月的风雨摧残。
　　濯缨今岁二十又二，正是女子风华正茂的年纪。从一品的盛妆华服加身，她的姿态气度便愈加高华艳丽，惹人注目。
　　“臣妾来迟了。”她行至玄凌身前盈盈见礼，笑靥如花。
　　今夜人多杂乱，为了安全，她并不曾带静姝赴宴。溯儿乖乖的跟着她身旁，三岁大的小孩，性子却比玄凌这个三十岁的大人还要沉静。乳母给他穿了绛红色的平蛟纹锦袍，艳丽的颜色衬得他愈发唇红齿白，倒十足像个姑娘。他的模样生的十分好，都说外甥似舅，大抵是随了二哥。
　　“不迟，是朕来早了。”玄凌亲自扶濯缨起身，复笑着点一点予溯的鼻子，道，“今日溯儿与你都着了红色，早知朕也寻了红袍来穿。”
　　他与皇后同是明黄色的盛装，并肩端肃而坐，远远瞧着，极像了一对十分般配的璧人。
　　濯缨却微微一笑，双颊不知是羞红还是胭脂红，娇嗔道：“陛下又说糊涂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