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花》谭宇

1、无心之犬

　　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死了七八年的妈说她给我在瑞士银行里存了几千万英镑。
　　我先是狂笑不止，对她说：“女儿会烧点纸钱告慰您在天之灵的，如果可以的话我爹那个王八蛋女儿也能给您送过去。”
　　随后我现实起来，意识到这就是我这个穷屌丝做的美梦罢了，于是我醒了。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想伸个懒腰，胳膊举到一半就被一股力量制止住了。
　　我清醒了一点，看着双手手腕上的锁链，轻轻叹了口气。
　　差点忘记了，自己现在还是个他人手中的囚徒。
　　锁链晃动的声音惊醒了向来觉浅的厉南，环在我腰上的手臂紧了紧，爆出几根青筋，在他白皙的肤色映衬下很是显眼。
　　他用微哑的嗓音在我耳畔低语：“主人，您醒了。”浓密的像小扇子一般的睫毛轻轻扫过我的脸颊。
　　有点痒。
　　我没忍住，动了动身子。
　　他蜻蜓点水般顺势轻吻我的侧脸，呢喃道：“别动，早上容易擦枪走火。”
　　我向来不喜欢听从他人的劝告，偏要和他对着干。
　　我弓起身子，将膝盖对准他两腿间的位置用力一顶。“没事，我这人重谷欠。”
　　他闷哼一声，苍白的脸上泛起片片红霞。
　　我看着他的忸怩作态，放声狂笑。
　　我的报应紧接着就来了。
　　厉南突然翻过身来将我的全身制止住，用布蒙住我的双眼。
　　感受到大腿内侧异物的触碰后我就笑不出来了。
　　就这样，我们一大早就接上昨天晚上的战况，打了一炮。
　　完事后，厉南抱我去浴室洗澡，通过水汽蒸腾后雾蒙蒙的镜子，我看到脸上冒了个痘，估计是昼夜颠倒的作息所致。
　　我对着镜子眨了眨眼，回想起这一个多月的荒唐生活。
　　我叫李露可，女，25岁，在b市有一套倾尽老爹毕生积蓄买的60平经济型房，在狮子桥地铁站附近的写字楼当打字员。
　　上下班乘地铁十分方便，和厉南的相遇就源自一次乘地铁的经历。
　　早高峰的地铁总是让人窒息，这份窒息是生理和心理双重配置的。
　　无数人头挤在一起，近的能数清对方头发里的皮屑，大家汗流浃背，无数的二氧化碳被呼出，感受不到一丝空调的清凉。
　　那天，我穿了一条好嫁风的浅粉色连衣裙配白色针织帽，一副良家淑女的做派。
　　很快，我便被脏东西盯上了。
　　我一手抓扶手，一手专心玩连连看，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等我意识到身后筷子般粗细的东西在触碰我时，我沉默了。
　　这年头男性的质量都这么差了吗？
　　他实在是太可怜了，我仅存的一点慈悲心差点让我不忍对他出手了。
　　我妈还在的时候常教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那就是“雁过拔毛，兽走留皮”、“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在这种论调熏陶下成长的我岂能容忍他人占我的便宜？
　　于是，我向身后大致方向摸索到那根“筷子”，往反方向一折。
　　“啊——啊啊，你干什么！”身后传来一声痛呼。
　　我回头一看，那是个矮小的眼镜男，他发际线略微后移，一副房地产销售的打扮，就是身上的西服有点紧。
　　“我没干什么啊，就是掰断了一根筷子而已。”我一脸无辜的说。
　　身后的眼镜男气的脸涨的通红，愤恨的说：“你等着瞧！”
　　周围的群众有明白过事来的，纷纷笑了起来。有的还用探究的目光看向眼镜男的下半身。
　　男子沐浴着众人好奇的目光，终于待不下去了，在地铁到达下一站后，他便赶忙下车了。
　　我的兴致降下来，打开手机，继续玩连连看。
　　没玩一会儿，我的身后有传来了什么东西的触感，就是这次比筷子粗壮很多。
　　这年头地铁色狼还是团伙作案吗？
　　身后的色狼成功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突然，我的手机收到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我点开一看，是张照片。
　　拍的是女人的裙底，就是这内裤很是熟悉。
　　突然，我恍然大悟，这不是我今天早晨刚换的内裤吗？这个新冒出来的色狼二号还敢偷拍我！
　　行，你是个狠角色。
　　很快，我又收到了色狼二号发来的第二条短信：下一站麦官屯下车。
　　好家伙，他还敢威胁我！
　　我必然要会一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我往后转头，想看清这个家伙的样貌。可谁知这色狼二号鸭舌帽墨镜口罩带的很齐全，让人看不出来他长什么样，只给人一种年纪不大的感觉。
　　这时，地铁的提示音响起：麦官屯到了，请乘客带好物品，自行下车。
　　我有心会一会那色狼二号，便和他一前一后的下了地铁。
　　我低头给部门主管发消息，说要晚到一会。
　　突然，闲置的左手被人牵起，地铁色狼二号领着我大步走出地铁口。
　　我挣来他的手，靠近路边问他：“你想说什么？”
　　他愣了几秒，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请让我做您的狗吧。”
　　我突然间停止了思考，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对我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你能把墨镜和口罩摘掉吗？”我想看看他的模样。
　　色狼二号闻言点了点头，顺从我的话摘掉了墨镜和口罩，露出了一张堪称俊美的面孔。
　　这年头的地铁色狼质量这么高了吗？
　　不对，我刚刚好像说过相反的话诶。
　　我对他的脸非常满意，突然很想答应他的要求。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厉南。”色狼二号回答道。我发现他的瞳色比常人略浅，一双眼睛可称得上是晶莹剔透。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
　　“李露可，25岁，在东方日创当打字员。”厉南插嘴道。
　　我：“……”你怎么抢我台词啊。
　　不对，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跟踪我？”我对上他的视线，质问道。
　　“嗯。”他避开我的视线，脸颊微微发红。
　　不是，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你为什么……想做……我的……狗？”我艰难的吐出那几个字。
　　“因为我爱你啊，主人。”厉南突然大声说。
　　周围遛狗的大爷闻言看了我和厉南几眼。
　　我是不会社死星人，脸皮贼厚，就是厉南这家伙脸更红了。
　　“成为你的主人需要做什么？”我又问。
　　“养我。”厉南害羞的模样如同怀春的二八少女。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几岁了？”不会是未成年吧，我可不做炼铜术士啊。
　　“过年三十一。”
　　……居然还是年上！厉南这家伙，脸嫩的可以啊。
　　“好的，我答应你。”就当多一个床伴好了，反正他那玩意估计挺大的，脸长的也符合我的审美。
　　“真的吗，主人。”厉南的眼眶里闪烁着激动的泪花，夸张极了。
　　从那天开始，我的生命中就莫名出现了一个狗一样的男人。
　　很快，我便意识到我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
　　早在多年前，我便给自己打上了“坏女人”的标签，而坏女人对感情都是不忠的。她们不会把心剖出来交给一个男人。
　　我选择把心剖出来，分成无数瓣，交给无数个男人。厉南既然有幸分得一瓣，就该感恩戴德才是。

　　我喜欢受人追捧的感觉，有时我甚至会觉得我在靠吸取他人的爱意而活。
　　我想让很多人爱我，为我痴狂。
　　因此，我很羡慕川上富江。我也想成为像富江一样的女人。
　　可惜，我遇上了厉南。
　　我的拦路虎。
　　在一次夜不归宿去迪厅蹦迪后，他彻底囚禁了我。
　　他轻柔的抚过我的脸颊，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露可，我要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会看别人的眼睛，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将蝴蝶刀贴在我的眼皮上，语气森寒。
　　那天以后，我过上了猪一般的生活，每天吃吃睡睡，靠厉南养活，就是只能看电视，玩swtich，不能玩手机，这也太遗憾了。
　　我也有幸得知了厉南的秘密，原来，他是个变态杀人犯，最大的爱好就是分解尸体，在冰箱里储存了许多不明肉块给自己做菜用，当然，我是不会选择尝试那些肉块的。
　　洗完澡后，我裹着浴袍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播报的B市某25岁李姓女子失踪一个月的消息。
　　怎么还没人找到我？
　　再没人找上门来我就要被变态同化了。
　　也许是我的碎碎念起了作用，有一天厉南照常出门“捕猎”，他走时，我躺在床上眼皮也懒得抬一下。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厉南突然回来了。
　　我对他这次出去的时间感到惊讶，毕竟之前他一出去就是一下午。
　　他脸色发青，额头冒汗，对只穿了一件睡衣的我说：“收拾收拾，警察盯上我了。”
　　我对此并不感到奇怪，自打我认识他以来，被厉南做成早餐的大概得有十好几个人了，条子要是再感觉不到可疑就太逊了点。
　　我跟着他，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用车里的布帘轻轻擦拭我的玛丽珍小皮鞋。
　　厉南明显的处于极度紧张中，车开的越来越快，连闯好几个红灯。
　　我透过脏污的后车窗，看到有几辆警车像甩不开的苍蝇一般尾随在我们的面包车后面。
　　我对厉南是否能逃脱不抱太大期望了。
　　面包车被一辆警车冲出来截住了，厉南猛打方向盘重重的擦过警车继续往前开，没开多少距离又被截住了。
　　这下完了。
　　警方估计摸清了那十几条人命都是厉南弄出来的，纷纷拿枪对着着他。
　　“你的枪呢？快假装胁迫我啊。”我声音嘶哑，心脏狂跳。
　　厉南无声笑了一下，在我额头留下轻轻一吻。
　　他拿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砰”的一声，枪响了，我的眼泪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