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埋》危半

9、列车惊魂 一张白毛怪

　　过了中午，车上的大部分人都开始昏昏欲睡，空气里还漂浮着刚才一场午饭时候的方便面的味道。武钢和何师傅非要到餐车去吃饭，不知道他们现在挤过去了没有，阿梅因为有点儿晕车，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苏默默盯着窗户外面略过的一片片景色发呆，小黑和李双君则在商量这趟的路线怎么才能用最少的钱走完。这一趟采样肯定走不完整个新疆，要知道新疆之大是很多人都无法想象的，按照王老师的意思，这一次他们需要走完新疆的西南部，所以李双君决定从乌鲁木齐坐车到阿克苏，一路沿着塔里木河往西走，然后穿过喀什，从和田地区回到乌鲁木齐坐车回广州。新疆地区没有特别发达的交通线路，长途汽车可以说是最省时省力的交通工具了，价钱也不算太贵。至于住的地方只能走到那儿再说，毕竟经费有限住酒店是行不通的，招待所是他们一贯的选择，有时候天黑没有回到县城可能还要到当地的老乡家里借宿。
　　“咱们不去吐鲁番吗？我还想去买点儿葡萄呢？”苏默默听到他们讨论路线回过头来插嘴。李双君告诉她吐鲁番在乌鲁木齐的东边，这次去不到，说着收起地图准备吃点儿面包。小黑手里把玩儿着一把小军刀，出神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头，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苏默默撇了撇嘴站起来去接水，李双君跟在她后面悄悄的说：“你别想了，我们这趟是不可能到罗布泊的，那是另一个方向。”苏默默回过身来，一只手拍了拍李双君的肩膀说，“师兄啊，世事难料，你可以要做好准备，万一咱们真的就去了呢？”几个人休息了一下，又聊了会儿天，时间过得也还算的上是快，窗外的景色从红色变成了墨色，太阳落山后很快就看不清楚外面的轮廓。小黑说乌鲁木齐这几天天气不好，连续的暴雨冰雹，不知道他们到那里的时候能不能赶上晴天。李双君想了一下，反正到乌鲁木齐也要休整一天，如果遇上坏天气就当是多休息几天，想必王老师也不会说什么。
　　熄灯之后，火车上的夜幕才算是真的降临了，身边的呼噜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是不是还能闻出一点儿香港脚的味道。李双君仰在椅子上，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能睡着，看着身边的武钢跟何师傅打着呼噜，着实羡慕这些没心没肺的人，阿梅从上了车就不舒服，中间去吐了两次，剩下的时间都在睡觉，她人很瘦小，把自己死死的卡在了座椅和玻璃间，早就睡得欢天暗地。伸了伸已经麻掉的腿，李双君忽然发现小黑和苏默默都不在座位上，也许是去厕所了吧，没有多想就又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本以为是苏默默他俩回来了，没有睡死的他睁开眼睛随便一瞟，我靠！这货谁啊？！眼前一个又高又壮的人正站在小黑空出来的座位上，手伸在行李架上四处摸索，这上面不是我们的行李吗？李双君一个激灵就醒了，一把拉住面前的黑影往下用力一扯，“干嘛呢！偷东西啊！”呵斥了一声之后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拉动，于是站起来两只手使劲儿，一边叫武钢和何师傅，叫了好几声居然都没有人醒来，心下很奇怪，这么大的动静这一车厢的人好歹也应该醒几个吧。顾不上那么多，李双君用尽力气双手抱着面前这个人的腿往下一坐，那个黑影终于矮了下去，坐下来的李双君跟那个黑影照了个面对面，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冰冷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之前这个黑影一直站着所以脸上这种不正常的白色被藏了起来，一张又平又大的白脸上只有两个大窟窿，其他的五官根本就看不见，窟窿里面是一双充了血的眼睛，脸还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在这列车“咣当咣当”前进的摇晃下，这张大白脸有几下快要撞到李双君的鼻子尖儿，在他已经被吓傻的空档，就看到这个黑影伸出手就往他头上按了过来，紧接着李双君的头就“咚”的一声闷响撞在了座椅上，脑袋后面的疼痛伴随着一种大脑的迷糊渐渐袭来，他往后倒了过去，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那个黑影又一次站了起来，然后苏默默从后面飞起一脚踢在了那个黑影的腰部，一声怪叫从拿张没有脸的嘴发了出来，黑影以一种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就跑掉了，苏默默跑过来扶着自己，然后他就完全失去了意识晕过去了。
　　李双君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枕在小黑的肩膀上，小黑看他醒过来了，戏谑的说：“小娘子，你醒了，我的肩膀可都麻了呢。”李双君晃了晃头，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发现没有什么感觉，甚至一点儿都不疼，苏默默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昨天晚上。。。”李双君摸着头问苏默默，没等他说完苏默默就说：“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做恶梦了？乱叫了好一阵子，把好多人都吵醒了。”“什么？我做梦了？”李双君难以置信的说，听小黑说自己昨天晚上熄灯没多久就睡着了，然后就开始嚷嚷，也听不清楚嚷嚷了些什么，后来还在凳子上扭来扭曲，最后掉到了地上，车厢里很多人都骂骂咧咧的，但是发现他只是做梦就也没办法，想叫醒他却怎么也叫不醒，好在后来他自己不叫了，又瘫在小黑肩膀上睡了过去，怕他再做恶梦，苏默默就让小黑不要动，坚持一下等他醒来。李双君没有梦游和说梦话的习惯，这他自己是知道的，而且昨天晚上的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真实，他甚至还记得自己抓着那个黑影时的感觉，还有那个黑影的手按在他头上时，他感到的冰冷的杀气。他不太相信的看着苏默默，而苏默默也只是点着头，顺便递过来一块糖说是吃了会好一些，可能是昨天太累了，晚上做恶梦了，算了算了，吃个糖压压惊。
　　李双君接过糖放在嘴里，又使劲儿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真的不疼，他又拍了几下，“干啥啊？想把自己拍傻吗？”小黑不明所以的看着李双君。吃过糖之后，李双君感觉心情确实平静下来了，难怪女孩子都甜食，真是个好东西啊。阿梅终于醒过来了，吃了点儿东西，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武钢和何师傅总是躲在车厢连接处抽烟，美其名曰坐的太累需要休息。吃饭的时候，小黑又是倒水，又是泡面的，还时不时对苏默默说，小心烫什么的，弄得李双君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这个小黑该不会是别有用心吧。“行了行了，别献殷勤了，你要这么有功夫去给哥也泡碗面来。”李双君一把接过小黑递过来的纸巾，小黑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来了一句，“诶呀，真酸，行类，哥去给你泡面啊，等着，你都睡了哥的肩膀，以后你就是哥的人了。”李双君一脚踹在小黑的屁股上让他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