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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0 玉龙雪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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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连绵数日的细雨只是停留了一日就匆匆离去,此时的丽江古城一扫阴霾,空气中仿佛带着薄荷的清凉味儿,往日神隐的玉龙雪山隐隐绰绰,很给面子的露出了一小点脸儿。
只是前往雪山的车子内却一反常态地保持低压状态,闷沉沉地让人喘不过气来。就连一向人来疯的唐默默竟也低垂着头,一脸没精打采的样子。木娉婷歪着脑袋,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活跃下气氛,毕竟这是她作为导游的职责,而且陈静今天又刚巧请假回家,现在这个时候也只能靠自己了。
木娉婷走到车子前站定,轻咳两声,打开了话匣子:“大家来云南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有没有听陈导提过唱歌这个词在我们云南的特殊含义?”
“啊咧?”陶磊本就被车内压抑的气氛憋得快发疯了,听到有人开口,如蒙大赦立马响应,“还有别的意思?”
木娉婷肯定地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大家猜猜看啊?”
“这个怎么猜的到啊。”唐默默嘟着嘴,开始跟着陶磊瞎闹腾,“美女姐姐,你就直接告诉我们吧。”
“好了好了。”木娉婷见车内终于带了点人气,便打铁趁热道:“在我们云南啊,都管上厕所叫唱歌,至于由来嘛,听说是在很早以前,未开化地区的野外是没有厕所的,所以忽然想上厕所了一般都是就地解决,但是正在进行中被人看见了又会觉得很尴尬,于是就边上厕所边唱歌,别人知道了以后就不再往那个方向走了,之后这种说法就成了习惯,你要是直接说上厕所,有些当地人就会觉得你很没礼貌。”
“那要是真想唱歌怎么办?”陶磊嘴角弯得老高,似乎对这种说法很有兴趣。
“那就说歌唱呗。”木娉婷耸耸肩,仿佛这个问题已经回答了无数遍。
陶夭和颜歌依旧带着怀疑相互对视了一眼,唐默默跟着陶磊在一边哈哈大笑,即墨梓轩依旧低着头,脸上涨得红通通的,还是不能适应美女姐姐刚才不太文雅的解释。
车子中的沉闷终于出现了裂缝,欢笑声逐渐地蔓延开来,只是颜骏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手托着下巴,扭头望着窗外,但视线却没有什么着落点。昨晚清醒后,身边已没了陶夭的身影,看着落在地上的木雕,连他自己都觉着可笑。虽然早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充分准备,但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理智上是一套,潜意识里又是另一番想法,面对不争的事实,心里总归残存着一丝丝侥幸,保留着一点点希望。更何况颜骏的骨子里带出的骄傲与自尊,再加上自己始终坚信的彼此十几年来相濡以沫的情谊绝对不允许自己败得如此彻底与惨烈。
接下来该怎么办?这是昨晚陶磊在自己耳边唠叨了一宿的废话,虽然口头上自己并没有回答,但心底早已给出了答案。还能怎么办?骄傲如斯,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且不论陶夭是他从小的梦想与追求,就单单是那个来历不明傻里傻气的陶梓轩,他也绝不容许自己认输,这是作为颜家继承人与生俱来的霸气与优越感,当然了,此时的颜骏并不知道那个在他心里土里土气的家伙竟会是堂堂的一国之君。
众人嬉笑间,车子已经停在了雪山脚下。上山的索道分两种:大索和小索。小索只到云杉坪,海拔比较低,而大索就相对要高得多了,在这种季节里,也只有乘坐大索才看得到终年不化的积雪。大家最终商议决定选择了小索,因为需要考虑到高原反应的问题。虽然来了玉龙雪山却看不到雪是件比较遗憾的事儿,但毕竟还是唐默默的鼻子比较重要。
尽管没的玩雪,但云杉坪也确实是个好去处,就如木娉婷介绍的那样,风景如画宛若仙境。而且前日里碰到的阿爷也说过,那里是传说中的玉龙第三国的入口。相传,当相爱的恋人之间的感情不容于世之时,他们可以来到云杉坪殉情,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另一个生存的空间,一个理想中的爱情国度。东巴经中有这么一段描写:这是一个白云缭绕的山国,这儿有穿不完的绫罗绸缎,吃不完的鲜果珍品,喝不完的美酒甜奶,用不完的金沙银团,火红斑虎当乘骑,银角花鹿来耕耘,宽耳狐狸做猎犬,花尾锦鸡来报晓。
小索的每个缆车都只有两个位子,所以六人便想按以往那样组合。但陶夭出人意料地拉过了即墨梓轩,一把将他推上车,自己跟上去后,转手朝着后边目瞪口呆的其余四人微笑着比了个V。
“那个,我们也走吧。”陶磊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拉了拉颜骏的衣袖,甚至不敢抬头看他,身边人那张铁青的脸肯定能让人吓得心惊胆颤。唐默默倒是不怕颜骏的黑脸,本想再说几句闲话,却被颜歌拖上前去,无奈之下,只好不时地回头,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下了小索向前行进,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巨大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盘根错节。林中小路由木板铺就,两边有护栏,蜿蜒曲折,被唤作云杉栈道。旅人们置身在这历经千百年沧桑的古木群中,早已忘掉了世间纷扰凡尘俗世。
唐默默双眼发直,口中啧啧叹道:“哦,卖狗的!大自然真是太伟大了。”陶夭也拿出宝贝相机,咔嚓咔嚓接连按下快门键。就连陶磊也忘了平常的避讳,兴奋得与颜歌比肩而行,指手画脚感慨万分。
当然,也并非人人都沉醉于此。颜骏的低压气团依然存在,脸色阴沉,目光阴郁,丝毫不为周围景致所动。反观即墨梓轩,也没有其他人所表现出来的激动与新奇,脑海中一遍遍地回忆着刚才陶夭在缆车上跟自己说的一番话。她说,虽然大家都有那么点意思,但是认识的时间还不长,他又是一个国家的皇帝,面临的问题也很多,所以,为了以后不后悔,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毕竟,只是单纯的喜欢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看着陶夭一脸认真严肃地跟自己陈述其间利害关系的时候,即墨梓轩好几次都忍不住要出声打断,但迫于拳头的威胁只能作罢。其实,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只是因为身为一国之君,因为肩负的重大责任,才让自己对于心底的渴望置若罔闻。直到那个晚上,亲眼见到颜骏与陶夭相拥的那一幕时,他才深刻地体会到何谓痛苦到绝望,何谓妒忌到疯狂。也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才让自己彻底地了解了心中所想所念,他知道,自己是再也放不下那个人了。所以,当陶夭破门而入的时候,绝望中生出的那一丝希望,给了自己坦然的勇气,那一刻,他便下了决心,此生与卿相伴,即便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喂,想什么呢?”唐默默突然跑到即墨梓轩身边,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傻笑,又一会儿皱眉的,你思春啦?”
即墨梓轩先是一惊,继而听清默默的话后,两抹红晕瞬间飞上脸颊,“没,没有的事。”
“哈哈,被说我中了吧。”唐默默开心地拍着手儿,“小梓轩思春咯!”
“不是,我——”
“嘿嘿,甭说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唐默默坏笑着从头到脚打量着急红了脸的男子,“快走吧,前面都没人影了。”经唐默默提醒,即墨梓轩这才发现陶夭一行人已经不知去向。于是加紧脚步,与默默赶着向森林深处行去。
陶夭这时正端着相机,全神贯注地调着焦距和白平衡,准备按下快门的瞬间,一个黑色的影子闪电般窜进镜头里,陶夭皱着眉头,抬头向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半截腐木上,一只通体黑色的猫咪仪态万千地站立在枝丫处,微微抬起下巴,一双摄人魂魄的翠绿色眼睛直直地看向陶夭,仿若君临天下的女王,高贵傲慢。
陶夭好像中邪一般愣在原地,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可以听得到自己怦怦怦的心跳声。“夭夭——”唐默默急促的叫唤声及时惊醒了陶夭的失神,转过头去,正巧撞上了即墨梓轩腼腆的目光。
“你也思春了?”唐默默拍拍陶夭的肩膀,“老远就看你傻站着一动不动的。”
“找打!”陶夭收起相机,瞪了默默一眼,“那里有只猫。”顺着话音,手指着腐木的方向,却发现那里连一根猫毛都没有了,“咦,怎么不见了?”
“不就是只猫嘛,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一路上,我还看到好多山羊黄牛呢。”唐默默不屑地哼了下鼻子,“快点快点,前面就是云杉坪了。”
陶夭当然知道当地旅游局的人为了吸引游客的注意,故意在这个原始森林里栓了一些牛啊羊的,但是直觉告诉她,刚才的黑猫绝对不属于这一类,那样的霸气与优雅,是独属于王者的气质。而且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可以无声无息的消失,这绝不是普通的野猫可以做到的。
走出原始森林,眼前豁然开朗,夏日的阳光不再被层层叠叠的古树灌木遮挡,豪迈地洒满整个高原大地。云杉坪是一片辽阔无边连绵起伏的绿色草甸,紫色的细碎小花朵点缀其上,远远望去,仿佛是翠绿柔滑的锦缎上绣了一层紫色花边。
唐默默扬起双臂,迎风向前奔跑。陶夭也被其他人簇拥着行进。茫茫大草甸上,身着各式各样民族服装的少女们载歌载舞,纳西族,彝族,白族,姑娘们用自己民族的仪式来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陶夭在观看了一场民族表演后,实在是受不了过分的热闹与喧嚣,跟唐默默打个招呼就退出了人群。抬眼望向远处的雪山与飞瀑,一种神圣的敬意油然而生。视线偏落,一个熟悉的身影跑进了眼中。他在那干嘛呢?刚不是在看表演么?心下疑惑,陶夭下意识地抬脚追了上去。
听到身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即墨梓轩顿时停住了脚步:“夭夭,你怎么来了?”
“那你怎么在这里?”陶夭没好气地反问道。
“刚才有只黑猫一直看着我,也不知怎么了,我就一直跟着走到这里。”即墨梓轩一脸茫然地看着陶夭,似乎对自己之前的举动感到匪夷所思。
又是黑猫!陶夭心里徒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再三确定一切无恙,这才拉起即墨梓轩的右手,骂骂咧咧地往回走去。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左上角的草丛微微摇动,一抹黑色转瞬即逝,仿佛一阵微风,来无影,去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