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拿浮生乱流年》樱朵

11、Chapter 3 丽江古城

　　诚如木娉婷介绍的那样，丽江古城确实没有城墙。至于原因么，有传说是因为丽江世袭统治者姓木，如果修了城墙就是把“木”给围住，成了“困”字。

　　望着烟雨濛濛的古城，即墨梓轩的思绪已经飞远。即使是终生困在这里，人生又有何憾？自从踏上这一片土地，他心里就不自觉地产生了某种强烈的归属感，似乎这里便是他的家。或许，真像陶夭说的那样，可以在这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这样想着，即墨梓轩回头向陶夭看去，正巧她也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你想到什么了？”陶夭拖着行李走到即墨梓轩身边。

　　“也没什么，就感觉很熟悉。”

　　“咳咳，我们走吧。”看不惯两人低声私语，颜骏带着众人也走了上来。

　　雨丝如尖细银针般，斜斜地交织着，相比刚才，却是稀疏了很多。城里的道路，全由青石板铺就，排列得并不是很齐整，带着些许凹凸不平。但因着近千年时间的洗涤，青石板路已被打磨得圆润细腻。银白的雨点打在上面，泛起晶莹白光。

　　擦擦擦，拉杆箱的轮子滚过平平浅浅的街道，打出和谐规律的节拍。小街上往来的人群并没有因为下雨而减少，大家似乎都很享受细雨如烟的浪漫时分。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并不打伞，悠闲地逛着。

　　陶夭一行人也放慢了匆匆赶路的步子，东看看西转转，土木结构的古式房屋，独具韵味的小桥流水，这个小城拥有所有江南古镇共有的个性，也有自己别具一格的气息。

　　东转西拐，终于走到了投宿的客栈。“在水一方”，很别致的名字。客栈依旧是木质结构，朱红色大门的油漆很新，听说是重新整修过了。

　　主人看到有宾客至，赶紧热情地迎出来招呼。客栈依着纳西族特有的四合院建造，庭中遍植花木，黑瓦白墙的影壁上还画着奇奇怪怪的花鸟虫鱼，听主人家说，那便是著名的纳西族东巴文字。

　　四十多岁的大妈红光满面，忙上忙下，突然间想起什么，一拍脑袋，折回前台。匆匆去又匆匆回，手中还捏着什么。走进看时，大家才发现是几张门卡。几个人面面相觑，本是浸染在古典民俗风情之中，突然出现这么现代化的东西，任谁都受不了。

　　怏怏地接过门卡，各自回房间。陶夭打开窗户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客栈会叫“在水一方”。窗台下面，竟是一条清澈的河流，蜿蜒曲折，这个古城，溪流真是无处不在。收拾完行李，陶夭不太放心即墨梓轩，和同房的颜歌打声招呼，就跑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颜歌的眸子变得深沉，两弯细眉也蹙了起来。

　　即墨梓轩和陶磊就住在隔壁，门没锁，陶夭进去刚好看到即墨梓轩独自坐在床沿上发呆。

　　“陶磊呢？”

　　“他去颜骏那里了。”即墨梓轩看到陶夭似乎很开心，语调也变得轻快起来，他本以为陶夭还在生自己的气。

　　“噢，你别理他。还有隔壁那个家伙。”陶夭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怕眼前人知道自己和颜骏的事情，只是一想到陶磊那张大嘴巴，心里就莫名地烦躁。

　　“你和颜骏——”

　　“别提他，想起就烦。”陶夭不耐烦地打断。

　　听陶夭这么说，即墨梓轩不知该庆幸还是担忧。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看的出来，那个颜骏应该很喜欢陶夭才是。那自己呢？也是喜欢吗？

　　“陶梓轩，吃饭去！”陶磊推门而入，“咦？夭夭，你也在这里。”

　　听到夭夭这两字，站在门外的颜骏也跟了进来。看到两人并排坐在床上，火气腾得上来。刚想冲上去，却被陶磊拉住。想起刚才陶磊在自己房里说的那番话，便拼命压着怒意，克制地说：“夭夭，我有话跟你说。”

　　“我不想听。”陶夭轻蔑地看他一眼，拉起身边的人，“梓轩，我们去吃饭。”

　　“冷静冷静。”陶磊担心地看着颜骏，“小不忍则乱大谋。”

　　“方案二。”颜骏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眼里火星跳跃，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中清新的味道，更是刺激众人食欲。云雾散开，天光开启，高原上七点多的光景，天色还是一片明亮。

　　主人家吩咐客栈里的伙计把大矮桌子搬到了四合院里，纳西族的各色菜肴很快占满桌子。粑粑，纳西火锅，鸡豆凉粉，鸡炖豆腐，吹猪肝，丽江凉粉，酥油茶……陈静和木娉婷夹菜的夹菜，介绍的介绍，配合默契，一顿饭吃得是喜气洋洋热热闹闹，陶夭他们早已抛开所有烦恼与不快，融入纳西族古老神秘的文化之中。

　　夜幕降临，饭局才散。

　　“我们出去逛逛吧。”唐默默并不尽兴，对于这个古城，她又太多的好奇。

　　“好啊，出去走走，有利消化。”难得颜歌也起了兴致。

　　陈静本想劝大家好好休息，毕竟旅途劳累，明天还要起早。但见众人都是蠢蠢欲动的样子，也就不再阻止。许是这个地方，真的有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

　　陶夭本想跟即墨梓轩好好聊聊，但看到陶磊和他勾肩搭背谈笑风生，想着让他们增进下感情也好，就跑去挽了颜歌的手臂。颜骏见状，也跟了过来，却被陶夭几个白眼瞪了回去。

　　并不宽阔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穿着各异，口音各异，其中不乏金发碧眼的异国友人。陶夭注意到，几乎所有路过的女子身上都有一块漂亮的披肩，这应该也算是丽江的一大特色吧。眼尖的唐默默当然也看到了，大声嚷嚷，也要买来穿。

　　陶磊怪叫一声，却也没有办法，只能舍命陪默默，到处寻找卖披肩的小店。

　　“那里那里！”唐默默兴奋地跳起来。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拐角处的某个小店外挂满了各种各样漂亮的披肩。有个身着民族服饰的女子，正坐在古朴的纺车前专心纺布。

　　走进细问，才知道是摩梭族的姑娘。对于这个民族，刚在饭桌上时，陈静已有提及，但只是一带而过，并未满足唐默默等人强烈的好奇心。这下给她逮到机会，也不管披肩的事儿，拖了个店里的姑娘便仔细打听起来。她至今不敢相信世上竟还有走婚这种制度，这样的母系社会让她着迷。

　　以至于在回客栈的路上，唐默默还玩着身上的披肩自言自语：“色色，色色……”（摩梭语"色色" 即走婚的意思。）

　　“夭夭，为什么不把披肩披上？”颜歌好笑地看着陶夭玩着刚买的披肩。

　　“这个不适合我，总觉得怪怪的。”陶夭随口答道，“再说，这是买给老妈的。”

　　“对了，阿姨什么时候回来？”颜骏等了好久，终于可以插上话。

　　“要你管！”陶夭一记眼刀甩去，今天的颜骏废话特多，而且总是烦着自己。

　　“当然要管啦！我们小骏可等着老妈回来给你们主持婚礼呢！”陶磊好死不死地插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话音才落，所有人都怔住了。

　　“你找死！”陶夭反应过来，追着陶磊狂揍。

　　颜骏瞟了一眼即墨梓轩，看到他仍旧呆滞在原地，心情顿时舒畅不少。

　　他们要结婚？即墨梓轩只觉当头一棒，晕乎乎地找不到南北。

　　“陶梓轩，该走了。”颜歌还是不忍心，小心提醒道。这个纯良的男子怎么斗得过小骏，何况还有陶磊的帮助。

　　“梓轩——”快走进房间的时候，陶夭突然叫住他。即墨梓轩回头，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算了，晚安。”陶夭眼光闪烁，最终还是放弃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