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可以》拾月之鱼

9、太阳照常升起

　　北京晚高峰的拥堵指数和早上没有区别，溪悦堵在三环路上，她甚至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开车出门。打开交通广播，听男女主持人讨论关于暗恋的话题。溪悦听了一会儿，暗恋的故事还能有什么新鲜的呢，无非是高中的学长，大学的学妹，求而不得，暗自伤怀。偶尔有修成正果的，都在感叹时光匆匆，物是人非，当初暗恋时的感觉再也回不来了。溪悦从未真的对某个男生动心过，是指那种强烈要和对方在一起的感觉。她在意自己有没有谈得来的朋友，在意自己有没有时间看书，有没有好好了解世界。她想分享的一切都可以找顾庭宣。

　　外面堵得水泄不通，金融街的办公室里也依然灯火通明。不加班的金融狗是不存在的。顾庭宣第一天上班就被下午的培训会拖到现在。等秦溪悦终于开车挪到金融街的时候，顾庭宣的会还没有结束的苗头。秦溪悦在微信里发了无数个催促的表情包，顾庭宣终于在晚上9点之前从众信大厦里走出来了。他以前不理解为什么晚班地铁上会有那么多人，那些人面容疲惫，精神萎靡，现在他懂了，工作是件极耗费精力的事。他出公司之前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总要在秦溪悦面前保持体面。

　　秦溪悦定的餐厅在老城区的一个胡同里，南城的胡同比西城的胡同更破败一些，毕竟北京的老南城都是老百姓住的地方，比不得西城的富贵。北京对老城区的改造一直延续修旧如旧的理念，偶尔去逛一逛倒是很有回到北平的感觉。这家私房菜馆秦溪悦也是第一次来，之前听朋友提起过，主打地道的贵州菜。

　　临窗的位置看得到夜景，天凉如水，胡同里也很安静，暖黄色的路灯照下来，树影斑驳。顾庭宣点了两杯桂花糯米酒，甜丝丝的。溪悦今天喷了顾庭宣送的香水，幽静的木质香和老房子融为一体。俩人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碰了一下酒杯。顾庭宣看着秦溪悦，微卷的长发有一丝黏在了脸上，他伸手帮姐姐把头发撩开。这不像秦溪悦和顾庭宣，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秦溪悦知道不是自己，是顾庭宣。他的心意被看透了，所以他不知所措，怎么做都显得别有用心。秦溪悦夹起一个豆腐丸子，放到顾庭宣的碟子里，她说，顾庭宣，你不用这样，我们还是我们啊。顾庭宣知道姐姐这句话的意思，他喝了一口甜酒，笑着说，秦溪悦我们当然还是我们啊。顾庭宣永远不会让秦溪悦为难。秦溪悦摸摸顾庭宣的头，说他是个傻小子，谈恋爱当然要去找漂亮妹妹，姐姐就是姐姐，这不一样。

　　那天晚上，顾庭宣彻底失眠了。
　　他洗热水澡，喝牛奶，看书，听轻音乐，甚至出去跑了几公里，他拼命出汗，也许还流了眼泪，都混在一起，不能分辨。他决定在这个晚上发泄掉自己的悲伤，泪水也好，汗水也好，都可以。秦溪悦和未来他都不会放弃，但是他不能不调整自己的情绪。在清晨，他喝大量咖啡，听太阳照常升起，他给自己做早餐，在八点半准时出门去上班。

　　新的太阳果然照常升起，北京城车水马龙，顾不得谁昨夜没睡。时间总是在向前走，有的人留下，有的人跟上脚步，去新的一天。今天顾庭宣穿上了那套定制西服，那是秦溪悦为他打造的战袍，他是去金融街登顶的，这一点顾庭宣永远记得。

　　众信的投资项目部是人民币资本投资的头部了，顾庭宣跟了最受重视的新能源项目。严睿把顾庭宣带到这个项目组办公室的时候，大家都开始揣测这个被经理亲自介绍，上班就穿定制西服的新人是哪个大佬的人。人靠衣装，第一天没人在意的职场小白，今天就被热情的接受了。
　　艾米丽是项目负责人，在众信的资历不比严睿差，只是因为怀孕生产错过了部门经理的选拔时间，现在只能在新能源投资部门做项目主任。她对顾庭宣的履历非常满意，刚毕业的新人总是有更多敏感的视角，可以去发现他们视线外的项目。只是顾庭宣和严睿的关系让她不敢放松。顾庭宣拿到了新能源部门投资简报，原来市面上有知名度的新能源汽车品牌都和众信有关，他不得不感叹众信的实力和眼光。顾庭宣沉迷在数据和报表中，找到了让自己平静下来的办法。

　　金融街的平静对东五环的传奇娱乐没有任何影响，肖策竟然因为一段舞蹈视频被刷到热搜。视频里的肖策在天桥上跳舞，他戴着口罩，热搜词条是：这才是街舞冠军吧。大家都在讨论这个戴口罩的男孩是谁，有一条评论指出是传奇娱乐新人练习生。

　　秦溪悦认为这是一次机会，先声夺人，让肖策成为传奇娱乐第一个曝光的练习生。

　　随后传奇娱乐的官微发了肖策的单人照，配文大家久等了，传奇娱乐肖策向大家问好。同时肖策的个人微博也开通了。面对蜂拥而来的粉丝，肖策没有太多感受，他知道，只要跳舞的视频发出去，传奇娱乐参加选秀的名额里一定有他一个。至于手段是不是清白，肖策不太在意，他要当队长，要成为传奇娱乐的C位练习生。秦溪悦也明白这个舞蹈视频不是路人随意拍到的，这就是肖策为自己争取选秀名额的一步棋。肖策在秦溪悦的办公室里，毫不避讳自己做的事。能让老板省去一大笔营销费用的人，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