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随欲风》Fenno

3、我是随欲风 自由比钱重

　　完成了一件在自己职业史上完全能算标志性的版权纠纷案，还是自己很喜欢的服装品牌，且欣开心地奖励了自己五十块钱的鸡爪子。
　　正在以为这个风波快要过去的时候，小朱同志的电话打来了。“姐你看微博没啊，你看看啊你现在都成微博红人了，我咋不知道你去了还跟人家设计师有这样一段孽缘呢，你不告诉我我得有个心理准备好公关啊！”
　　且欣有片刻的怔愣，还是马上取下一次性手套打开了微博。刚点进去热搜词条就被两个爆字闪瞎了眼。
　　“艾伦克斯现任设计师大胆寻爱”“留光事务所律师本人账号悬赏”
　　点进去后，看到了金大爷的中国方官方微博的第一条，“非常感谢@留光律师事务所此次精彩的辩护，我对负责的辩护律师情有独钟，但奈何她实在太调皮，我找不到她的联系，所以只能通过这样别扭的方式找她，希望知情人士可以告知我，我会用下一季成衣作为报答。”
　　这爷一定没跟公司说是拿着谷歌翻译的吧。什么玩意儿太调皮和别扭的方式，我看你挺别扭。
　　更奇葩的是自己的账号果然已经被扒出来了。
　　“我的天啊什么神仙爱情故事啊，高定痞帅花花公子跟妖艳律师的一吻没吻到定情，从此他的心里全是一片妖冶的红，救命好带感啊！！”
　　“upup！真的救大命我好喜欢这个桥段，你看那个视频里他迷离的眼神和她嘴角勾起来的诱人的笑，我的天啊不就是女强人用智商碾压小奶狗的画面吗，女生我不确定动情没，但是咱太子爷绝对爱了！”
　　“没人觉得这个美女很苏吗？没有么没有么？我的天啊用嘴唇盖章这种桥段我死了八百年也绝对想不到啊，姐姐好会！”“楼主人家才26，恕我直言人家不一定是姐姐。”“啊啊啊啊啊啊啊更酷了年龄差反攻的第四爱吗好带感！~”
　　这届估计没得救了说什么都上头。不过，视频？？？？啊果然人家在置顶微博下面还附赠了一条自己当时逼他签合同的视频。
　　完蛋了这大概是解释不清了。不过为什么在茶水间还有角度那么刁钻的摄像头啊，不应该都在头顶吗，难道是为了给自己的自拍和美貌找个家吗！
　　且欣正发愁的时候，一个电话打断了她的思考。
　　“你好我是春野社的记者，打扰了请问您明天早上有时间吗我想对您进行独家采访。”果然爆红是非多啊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抱歉明天早上有案件开庭，我没有时间，不好意思。”

　　挂断了之后且欣马上问上海部找到号码一个电话给金甩了过去，甚至完全忘记了国际长途有多烧钱。“你想什么呢哥？你是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啊，你上次那个事情还没过去你是不怕人家说你调戏完小助理又开始调戏律师吗？”
　　“别着急啊，我在微博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啊，还是你真的对我和小助理的关系出于爱意很感兴趣或者有什么质疑，我可以解释的呢。”金好像正坐在离海洋的蓝不远的地方，海风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到了且欣的耳边，且欣的愤怒值被这种自然感浇得下降了30%，意识到金依旧带着调侃意味，她突然也没那么生气了。
　　“海边能给你带来很多灵感吧。”她突然问，金似乎能感受到她倚在床边手里拨弄着小羊玩偶的感觉。这是个很聪明而且核能审时度势的人，不会把自己的猜疑和偏见放在思想的主位，既不会大声地呵斥他为什么这么做，也不会对他漠不关心地爱答不理，和她给的那一抹红一样，凌厉但是也柔软，张扬但是也内敛，正义得发光但是又狡黠锝让人心痒。
　　“为什么这么说？”他很好奇她对自己设计的看法。
　　“我看了你这次的设计图稿，高定线和成衣线的区别很大，而最有争议的那件作品其实是有雕塑感的，跟你其他几个手稿的风格相似度很低，其他几个都很有自然感。虽然和品牌前几年一脉相承的风格有些出入，但是依然包含着最基础的审美，也就是对颜色的感知和灵敏度，这次的基调又是深海蓝和灰白色的搭配，其实不难猜出来是海洋带给你的吧。”
　　“你说的没错。”提到了自己的作品，金语气里的戏谑都少了几分。“除了配色呢，还有没有其他方面让你认为我的作品和海洋有特别的关系？”
　　“在海边，如果你闭着眼镜的话，感受到的是扑面而来席卷的湿润感和海盐散发出的淡淡咸味，不仅是味觉，还是嗅觉，那些颗粒好像会参杂在海风里铺满身体的每个开合处，所以那件作品应该就是海水和海风的衔接，有着最基础的颗粒感和切割感，但是不是庄严的，而是随意的，休闲的。”
　　此时，金觉得且欣眼前应该是和他同一片的海洋，要么就是她的大脑芯片上有一部分是为海洋而生的，否则怎么会和他的感受这么相似。“你愿意和我合作吗？”
　　猝不及防地接了这么一问，且欣却没有太意外。“如果我能的话，肯定是我的荣幸，但是可惜我现在有更需要做的事业，暂时不能和你同行。” 意料之中的答案。
　　“那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跟我一起合作，我什么时候澄清你和我的关系怎么样？”
　　且欣沉默了一会儿，被他的厚脸皮气笑了，“如果您到现在还不肯说出发微博的目的的话，我想就算是我再愿意也爱莫能助了。”
　　金觉得，眼前的海浪好像没有去向，它们周而复始地贴近大地，一次一次高过大地接近天空，就和自己现在的状态一样。他没有立刻答应她，“我们可以各自好好想想，这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一切以自由为代价的合算都隐含着最大的牺牲，我以为您是最清楚这一点的。”且欣翻了个身望着窗外，挂了电话。
　　夜幕能给人最遥远的遐想，和白墙一样纯粹，但比白更浓郁，更能让人辨别对错。如果说设计的美是惊艳，是无拘无束，是颠覆是含蓄而不艳俗的表达，那么理想的美，就是心之所向，是甘之如饴，也是心满意足。
　　而且欣的理想是随心所欲。没错，别人是纯欲，我是随遇而安，简称随欲。

　　不过既然金能做出来这么没有职业操守的事情，且欣也不介意回敬他一回。
　　“喂，您好，虽然我不清楚您是从哪得到了我的电话，但是我很荣幸能和您合作，明早我虽然有案件处理，但是我们可以中午一起吃个便饭顺便完成采访。好的，那就明天11点，我会准时到的。”挂了电话，且欣高兴地在床上抱着夏凉被滚了一圈，小样，我没本事大数据也没本事？互联网也没本事？等着瞧吧。

　　且欣从衣橱里选了一件最近很火的华人设计师的上衣，据说这位设计师和金斯特丹还有些渊源，曾经同级就读于英国最著名的设计学院之一。
　　“您好且欣女士，我是春野娱乐的记者，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采访了，给大家打个招呼吧。”且欣能感受到这位记者急切的心情。
　　“大家好，我是且欣，留光律师事务所的一名律师。”
　　“好的，您原来并没有主攻版权纠纷这个方向，是什么契机让您接了这个案子呢？”且欣嘴角一抽，别告诉我你没看那个视频，什么契机？我厚着脸皮飘洋过海找人家争取的契机呗。
　　“说来惭愧，我对设计一直有很忠诚的遐想，但是由于我的绘画技巧实在太差，没有任何天赋，所以只能放弃时尚这个梦想，但是平时也会适当关注一些时尚讯息，而艾伦克斯的设计风格完全符合我对美的想象，所以我也算是这个品牌的发烧友吧，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当然第一时间会去争取。”
　　“那么您怎么看待此次国际顶级设计师金斯特丹对您在微博上的高调示爱呢？”
　　“我认为那也不能算高调示爱，我是绝对不敢高攀金老师的，最多应该是金老师比较喜欢那支口红，忘了说了那支口红也是艾伦克斯的彩妆系列的新品，金老师应该是对我选择艾伦克斯的审美赞同，所以才发了那条微博，这点我也很感谢。”
　　“那您对金斯特丹有爱慕之情吗？”且欣彻底石化了。想过会比较直接，但是没想过这么直接啊，我没背景你就这样问话是吗。
　　“如果是说崇拜之情的话肯定是有的，金老师的作品成就世界瞩目，在我眼里就像一颗星一样是闪烁的，他在服装设计行领域的光芒是经久不散的，对我来说也很有吸引力。”
　　“好的，最后一个问题，您的工作室为什么叫留光呢？”啊谢谢你总算问了一个我能回答的正常问题了。
　　“我认为美的表达形式有很多种，留白是我很喜欢的一种，所以当时在起名的时候想过要不要起留白这个名字，但是由于店面限制吧，我的工作室外观看起来确实和留白美没有关系，刚好当时很喜欢一位演员，他的名字里含有光字，我看过他的一些采访吧，认为他很有气质和艺德，并且他早年的秀场表现其实还是很出色的。同时光这个字，我觉得和我想要为法律奋斗的初衷是相似的，我认为法律是受害者的光，也是文明社会的光，是非常重要的工具，所以我希望留白的艺术美可以和光照合在一起，也算是我的梦想和理想的合体吧。”
　　“谢谢您愿意抽出宝贵的时间，我们的采访就到此结束了。我们会将视频在剪辑后在各大平台发布，也会以邮箱方式提醒您。”记者收起手稿和话筒，起身对且欣致谢。
　　且欣欠了欠身，走出门打车回了家。
　　果然这种曝光率高的职业是高危职业，步步是累，很难在镜头面前保持自我。
　　他，应该也这么难吧。念头一闪还是划到了邢光。
　　出道的13年里应该也受到了很多的质疑，成长得应该也很艰难吧。但他总是收放自如，不被裹挟也不被潮流卷着走，他总是心如明镜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