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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被拐回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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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有妖存在过的地方,不管停留的时间有多么短暂,于南辞总是能顾很快的察觉出来。但这一次,他只能直觉到有妖参与,却不能够发现到任何蛛丝马迹。除了此妖妖力过于强大,他想不出其他解释。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已经不在他们的能力之内了,而且此地不宜久留,谁也不知道那深不可测的大妖会不会回来,如今离开这里上报师门才是最佳策略。
于南辞抓住身旁人冰凉的手,抬脚就要带人离开:“先离开这里,万一那只妖又回来,我们就危险了。”
苏羽凌脸色惨白,只呐呐点头,丝毫发不出声音。
看见好友如此,于南辞心知肚明,但他没法安慰他,只能拉着人尽快离开。
漆黑的夜中,唯一的光源被一朵突如其来的云所遮挡,火光消失,四下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寂静的夜里只有他们走路时发出的啪嗒声。
在路过某个被烧毁的墙角时,于南辞突然停下了往前走的脚步。原本安安静静跟着他的苏羽凌不得不跟着他刹住脚,一颗心随着他的动作提起。
“怎,怎么了?”苏羽凌不安的看着他。
于南辞面向那处黑色的角落皱眉沉思片刻,有些不确定:“那个地方,好像有人。”
苏羽凌毛骨悚然。
在大妖席卷而过的境地里,有活人的概率少之又少,去除这个基本不可能发生的事件,在这个时间还停留在这里的活物,最有可能的,便是那只大妖。
苏羽凌骤然握紧了手中的手。过往历历在目,惨叫声,撕裂声,痛哭声,求饶声……仿佛又在耳边炸起,苏羽凌竭力稳定住自己的心神,不想让自己的状态影响到于南辞。
十三年前的惨案,就像是又在他眼前重演了一遍。
作为曾经从大妖口里活下来的幸运儿,苏羽凌再也不想体会到那时的痛苦与绝望,他已经在心里下定决心,倘若真是那只妖还在此处,他一定会拼命地先让于南辞逃出去,哪怕他自己会尸骨无存。
无能为力的愤怒与绝望,体会到一次就够了。
“咔哒。”黑色的深处传来一声细微的轻响,瞬间炸起背上的一层寒毛。
苏羽凌更加紧张地死盯着眼前的一切,于南辞则是眉毛一松,但又随之皱起。
像是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于南辞放开手里开始不停冒汗的手,不顾苏羽凌惊悚的眼光脚步坚定地向着黑暗走去。
遮挡月光的黑云很快移开。
泠泠月光毫不吝啬地洒向了那片黑暗,苏羽凌的眼睛很快瞪起。
很幸运的,那不是什么隐藏的大妖,而是一个人。只不过看起来凄惨了点,头发被烧掉了一半,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露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一张脸漆黑无比,看不见原本的五官。
活像一个刚从地里被挖出来的人形煤炭。
不可思议,他居然还活着。反应过来的苏羽凌由衷赞叹。
于南辞快步上前查探‘煤炭’的呼吸,确定人真的还活着,并且不是什么披着人皮的妖怪后,也松了一口气。这下他确定,大妖是真的走了,不然不可能让这么一个大活人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人怎么样?”苏羽凌走到于南辞身后,伸头好奇地看着着正处于昏迷的人。
于南辞摇头:“虽然没死,但是离死不远了。”
“那我们先把他带回去,等他醒了再问个仔细。”虽然大妖走了,但苏羽凌还是本能地忐忑,唯恐出现什么意外。
“也好。”收起手中的罗盘,二人齐心协力地将地上死沉的人背到于南辞背上,一刻也不敢耽搁地离开了地牢。
但或许是两人都心中焦急脚步匆忙,赶了好长一段路,都没发现于南辞背上那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睁开的全黑眼眸。
……
江荻刚刚恢复意识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在什么人的背上。
大脑依旧痛得令人发狂,识海深处仿佛有人拿着不下几十个威力强劲的炸弹在狂轰滥炸,震得脑子嗡嗡作响。
用尽剩下的力气徒劳的动了动手指,江荻丝毫不意外自己完全动不了。
从地牢里逃出来就已经花光了他全部的力气。
刚从地牢里清醒的时候,江荻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好不容易有了一些模糊的印象,却除了记起自己叫江荻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自己的从前都成了杂乱无章的空茫。
但他也并非什么都不知道。他知道地牢里那两个人是某人派来害自己的,只是忘记对方是谁,为什么要置自己于死地。
而且本来他也不想那么大张旗鼓地越狱,可谁知自己恰好处于妖力暴走的时期,这才一不小心将整个地牢都给炸了,还包括自己。
‘我炸我自己。’江荻感觉自己好比一个大冤种,越狱失败不讲,还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要不是这两位小哥闻风赶来动作快,他觉得自己在那人赶来之前逃脱的可能性比针孔还小。
但事情已经如此,他还能怎么样呢?
什么都忘记了的江荻决定当一只隐姓埋名的咸鱼,从此做人低调不张扬,就让过往成为传说。
就这么一路在陌生人的背上颠沛流离,江荻意识昏沉还不忘胡思乱想,终于不负众望的在半路上又晕死过去。
赶了小半个时辰的路,于南辞和苏羽凌才气喘吁吁地将人给背了回来。
给了于南辞师父张京一个好大的惊喜。
他方才跟隔壁王长老和几个同僚打麻将,正赶着手气旺狠狠地赚了一笔,一边感慨今儿个运气不错一边在同僚愤恨的目光下跨出房门打算在去其他人那里再宰一笔,结果刚好碰上自家徒弟杀人无地抛‘尸’的窘境。
一口无处安放的老血顿时哽在咽喉。
张京额头青筋乱跳,正在他思考要不要亲自将他这不孝的徒弟送到大理寺里去时,还在昏迷的人被苏羽凌毛手毛脚地在地上不轻地摔了一下,顿时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哦,还活着。张京松了好大一口气。
于南辞并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牢狱之灾,见人醒了没几秒又昏睡过去,便有些焦急地请求张京治疗地上的人。
张京有些疑惑的看着于南辞。
于南辞深知师门里的规矩,但他来不及解释,只匆匆讲了事情的大概过程,让张京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让张京不得不出手救助江荻。
捉妖师不可与普通凡人接触过多,不仅是因为二者寿命不同,更是因为若凡人沾染了捉妖师身上与生俱来的灵气,多半会成为妖类眼中的‘佳肴’,到时候,便离死不远了。
张京深知这种明面上的禁忌一旦触犯有多危险,但他此刻就算心里再苦,也不能对眼前的‘人类’撒手不管。
禁忌固然危险,但远远比不过大妖的出现。
“南辞,将我那袋针拿过来。”
“是。”
于南辞闪身进了左手边的小门,不一会儿便将张京要的针拿了过来。
张京先是宝贝似的爱抚几下那袋子针,紧接着便从中抽出一根名为‘针’的玩意儿。
使伎俩装昏且正用神识暗中观察的江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