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二分之一的概率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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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野佑在爬楼的时候就在思考，他的这个同期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一向对那两个家伙的专业素养抱有极大的信任，坚信他们两个绝不会出现因为剪错线这种堪称黑色幽默的情况而失去生命。
那么问题来了，11月7号，在这栋高层公寓的第20层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设想了种种可能的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有歹徒同伙的潜伏，哪个排爆警违规操作等等。
而这些猜测直到他亲眼见到那个已经停止计时的炸弹之后才落到了实地——有人在不远处遥/控/炸/弹。
萩原研二定定的看了上野佑两秒，察言观色技能点满了的他立刻就意识到了上野佑说的是真的。
来不及确认上野佑的消息是从哪得来的，这位爆处组的王牌几乎是飞一般跃到了炸弹前面，瞬间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还有多久呢？三分钟？一分钟？还是……三十秒？
上野佑躺在地上盯着头顶的灯泡出神。
他们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他不会拆弹，没办法在这方面协助萩原研二。只能祈祷不管哪路的命运之神会眷顾他们，让萩原研二能在逐渐逼近的死线前拆完这个物理上要人命的东西。
就算是考进了职业组，警校也不会强制要求每个人都发展的全知全能——不然那与其说是培养警察还不如说是造神。
上野佑向来是个插科打诨，摸鱼偷懒的个中好手。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到现在还没被学校开除全靠日本紧缺的警力资源和鬼塚八藏日渐后移的发际线。
他没什么高大尚的梦想，也没什么非要不可的东西。原本就是想着混混日子，得过且过随遇而安的走完这一生。他以为他不会后悔，直到现在——
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痛恨自己的不争气。
“干什么呢！”一个站在上野佑身边的警察注意到他将手伸向萩原研二扔在地上的手机的动作，出声喝到。
“打个电话，警官。”上野佑语气懒洋洋的，仿佛他现在所处的地方不是炸弹旁而是绿草地，身边站的不是警察而是出来放风的孩子“没人规定临死前不能说遗言吧？现在是白天，又不是夜晚。”
“借个电话用用？”上野佑忽视了背景音里来自警官的怒喝，对着专心拆弹的萩原研二眨了眨眼。
他知道萩原研二现在没这个心思理他，同时应该也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自然不会阻拦他。
而上野佑也就毫不顾忌的自顾自拿起萩原研二的手机，直接给楼下的松田阵平打了个电话。
“萩……”
“喂喂，听得到吗警官？能不能帮个忙？”
“你是谁？为什么拿着萩的手机？”楼下的松田阵平仰头看着二十层楼的地方，眉头紧锁。
“这不重要，当务之急是请您和您身边的警官们动动腿，帮忙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看起来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他手里大概率拿着楼上这炸弹的遥控器。”
“友情建议重点排查这栋楼周围的小巷，我们的命可都……”上野佑张了张嘴，话在嘴边转两圈就又换了个说法“尽量就好，只是建议，我其实也不确定。”
同期就是靠谱，上野佑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听到了下面调动人手的声音。这是他现在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人事他已经尽了，接下来，大概就是听天命了。
事情过于突然了，还是有信息差的问题。上野佑想，但凡他能提前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弄清楚，现在都不至于如此被动。
“萩……他没事吧？”
手里攥着的手机突然发出声响，上野佑这才发现自己忘了挂电话了。
“他没事。”上野佑停顿了几秒，伸手推开了近处楼道的窗户。高层的风压大，风速也快。他被挤进来的冷风糊了一脸，本就凌乱的发型这下更是像鸡窝一样炸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仍在炸弹前专心拆弹的萩原研二，眉眼低垂含糊不清地笑了一声。
“他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他说的极为笃定。语气里的坚定听起来像是某种不可动摇的誓言，带着连当事人自己都没发现的决意，奇异的抚平了松田阵平从刚到楼下起就有些焦躁不安的心。
上野佑深知所谓的运气就像是薛定谔的猫，处于好坏叠加的二项态，因此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所以，当真的听到萩原研二那句“注意，大家快逃！”的时候，他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心安感。
他像是嗑“摇/头/丸”嗑上头了的瘾君子，冷静的在一片兵慌马乱中显得格格不入。他轻车熟路的顺走了要往反方向跑的萩原研二的手里正在倒计时的炸弹，转身跑向了刚被他打开的那扇窗户。
“喂，你……！”
20层楼高大约60米，一个成年人从上面跳下去落到地面的时间大约3.46秒，炸弹的爆炸范围假定为十五米，考虑到站在楼下的警察的身高和爆炸余威，需要预留下大约一秒多的时间，而现在——正好还剩下两秒。
这是一次简陋版的信仰之跃，就是下面没有摆着草堆，他可能也来不及等到落地。
起码不用担心圣殿骑士在里面放草叉。上野佑不无幽默的想着。
短短不到两秒的时间被拉的无限漫长，身体在死亡的阴影下疯狂的分泌肾上腺素，让他现在的视觉处理速度堪比8k独显，几乎错觉自己看到了楼下松田阵平惊恐的表情。
上野佑做过设想，若是今天没有他的搅局，萩原研二大概率不会挂断那通电话，那么松田阵平理应是会亲耳听着自己的幼驯染的生命一步步走向深渊。
这一天会是他一生的遗憾，他会按照萩原那句戏言所说全身心投入到为他报仇的事业，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却在每件不经意的小事上想到已经离去的半身，如同钝刀子割肉，让人疼的麻木。
多么残忍啊，上野佑叹息。
你会恨他吗，松田阵平？
原本以为会互相陪伴着走很远的人突然扔下你离开，只留下了一句让你报仇的戏言和剪不断理还乱的近二十年陪伴的回忆。而你为了那近乎半生的回忆和那句戏言搭上了自己的一生。在午夜梦回，在疲于奔波之时，你会有那么哪怕一秒曾恨过他吗？
不过现在这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萩原研二还好好的，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所以笑一笑吧，阵平。上野佑想，你的幼驯染这回可是能在老地方和你赴约了。
这时候要是有人问他怕吗，上野佑肯定会斩钉截铁毫不迟疑的回道:“怕！”
怕死怎么了，怕死是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是人类这个种族得以延续下来的优良传统。
要是问他后悔吗，上野佑也会肯定的回答“后悔。”
开玩笑，死亡的压迫感只有真的体会过那种濒死时不受控制的恐慌与崩溃的人才有资格发言。他现在五官皮肤连带着五脏六腑都有种恶心的刺痛感，可以说几乎是跳下来的同时就后悔了。
但是，上野佑想。要是重来一次，他应该还会这么选。
而且他已经受够了现在这种一头雾水的摸索下去的感觉。那个“他”也好，神秘的空间也罢，不好意思，他要掀桌了。先前那些问题的答案，现在也该揭晓了！
“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二分之一的概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