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一个小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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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顾为之回来了。
他看着茶几上的一份财务流水报告，看了半天才放下。
顾朗从小得奖得的多，奖金都放在一张卡里，从高中开始他就经济独立了，上大学以后空闲的时间还在线上做法语翻译，加上大一就开始陆陆续续地找实习，钱赚得不少。
顾为之本来从不管顾朗钱财方面的问题，但近几天顾朗卡上有一笔大支出，数目不小，几乎把卡里的钱掏干净了，引起了他的注意。恰好他回国，所以准备问问顾朗是怎么回事。
放下那份财务报告没几分钟，顾朗就到家了。
距大学入学前那次顾为之回家，已经两年了，他们有两年没见面了。
“爸。”
顾朗刚要跪下，顾为之摆了下手，语气倒没听出多柔和，但说的是：“行了，坐那边。”
顾朗顿了下，“好。”他应了句。
印象里，从七岁开始，无论跟顾为之说什么，他都是跪在顾为之面前听。这是第一次，他和顾为之面对面坐着，除了有些不适应外，最明显的，就是拘谨。
“本来你自己的钱归你自己支配，我不该管，但一下子支出了一百多万，不是买了几双鞋那么简单吧？”顾为之问。
顾朗刚刚就看到了茶几上放着的财务流水，他的财务动向被顾为之掌握很正常，他也不意外，只是这是第一次顾为之向他问起钱的事。
“嗯...买了个房。”顾朗说。
“买房？”顾为之仿佛在确认他有没有听错，“你买房干什么？哪里的房？”
“学校附近的...”顾朗说。
顾为之拿过桌上的财务流水：“就你这一百多万，买个十平米的房子养宠物吗？”
“没...我找到不那么贵的....是个小公寓。”顾朗说。
那边房价本身算不上很贵，要是运气好碰到个着急出手的，面积再小一些，这个价格确实是有可能的。
于是顾为之放下手里的财务流水，问了句：“那你买房干什么？”
顾朗顿了顿，说：“沈弈的身体不大好，他......”
一提沈弈，顾为之一下就明白过来了，他当即抬手打断了顾朗的话：“行了，不用再说了。”
他看着顾朗，“你以为你还能陪他多久？现在大二已经要结束了，大三一年过去，大四实习你就要去国外了。他是个学医的，光本科就五年，你以为你们还能在一起多久？竟然为了这种荒谬的理由买房，你经过慎重思考了吗？”
“我是觉得租一年房没有直接买下来划算才买的，这个房东是着急出国才低价卖房的，以后我再转手卖出去，是一定可以赚的。就算不卖，我租出去的话，按每个月......”
“我是在跟你讨论房地产问题吗？”顾为之打断道。
顾朗停住他说的话，看着顾为之，停顿了半天，说：“我们可以异地。”
“两个校区隔这么一点距离都要买个房，可以跨国异地？”顾为之嗤笑了一声，“我现在不反对你们，是觉得你们根本就是在胡闹，没有必要去反对，但凡事你自己长长脑子，像买房时思考以后会不会赚一样，去想想事情的可行性和实现的可能性。”
顾为之说完便起身上了楼，顾朗则看着桌上的财务流水出了神。他和沈弈没有异地过，他也担心，但不担心别的，就担心沈弈照顾不好自己。
顾为之那些说他们在一起是胡闹的话，他可以不听，但两个校区隔这么一点距离他都要买个房这件事，却是真的。跨国异地，他们到底能不能行，顾朗自己也不能完全不担心。
房子在医学部和本部中间，靠医学部近一些。
买了房之后，倒也不是天天去那住，就是两个人都有空的时候，顾朗好歹能去那做顿饭，让沈弈吃好点。沈弈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也不用再那么远往家里折腾，他能就近照顾沈弈的身体。周末时沈弈总是忙，但房子离得近，总会方便一些。
进入大三后，顾朗的课虽然也不见得有多轻松，但从课程数量上看要比大二少多了。时间一多，他就有空去医学部和沈弈一起自习吃饭。
临床医学五年制，大三还是课业压力高峰期。沈弈多数时间泡在实验室里，有在教室上的课就叫顾朗过来，陪他一起上课。
两个人长相出众，能力不凡，虽然没有高中那么风云，但也是各自院里炙手可热的人物。两个人的故事从大二开始就在两个校区之间疯传，开始只是小范围的，大三之后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多了，有的人都扒到了他们高中学校的超话，去证明两个人非同寻常的关系。
但在高中那种相对密闭的空间里，他们两个都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就更别说在大学这种开放式的环境里，简直旁若无人。
大三上，沈弈准备了一年多的竞赛出结果了。全国三个特等奖，有北大两个，清华一个。北大的两个人里，一个是物理学院的学霸，另一个是医学部的沈弈。
竞赛期间一直指导沈弈的老师第一时间给沈弈发来祝贺的消息，并告诉他，另一位同学已经联系物理院的老师，聊保研的事了。
获得指定国家级竞赛特等奖可以获得保研资格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沈弈也不例外。这位老师的意思也再明显不过，但沈弈却委婉地拒绝了老师。
放下手机，他想，当时他高考的分数就足够报考本硕连读的，想读当时就报了，没必要等到现在费这么大个劲拿这个奖。他想拿奖，可不是为了保研这么简单。
奖拿到手了，沈弈可以短暂地休息一下，至少可以过几天只有课，没有其他压力的生活。
顾朗跟他蹭完下午最后一节课，两个人牵手回家。
这小公寓不大，厅卧一体，开放式厨房，最宽敞的是浴室，但装修是暖色系，家具也不旧，坐北朝南，屋子向阳，还挺温馨的。
两个人刚到家，顾朗下单的要做的菜就到了。
沈弈看了眼时间：“我跟你一起做？一会儿还要看婷姐比赛。”
顾朗本想说不用，让他去休息，但想到之后他们会分开一段时间，便点了点头，说：“好。”
做螃蟹太繁琐复杂，肚锅不好掌握火候，不是一下子就能学会的，所以顾朗先教了他一道炖白豆腐。
沈弈在旁边捣乱得多，帮忙得少，还直点头说自己会了。顾朗也只得叹气，不敢把话说重，怕他想到后面要分开会难过。
做好一锅香辣蟹，一个涮肚锅，一道白灼豆腐，两个人把菜端到茶几上，一边打开了电视。
“正好正好，广告都省了。”沈弈一边坐下一边说。
顾朗点了点头，坐在了他旁边。
当年李楠楠怒赞的那个舞蹈类节目，一直办到了今天。这一季，北舞古典舞专业大三在读生张婷，在舞台上续写了一段段古典舞的传奇，将国风展现得淋漓尽致，为传统文化谱写出一曲曲新的乐章。
沈弈一边吃顾朗剥好的蟹肉，一边眼睛盯着电视，咽下一口饭和蟹肉后，向顾朗真诚地发问了一句：“你说...婷姐会不会是会轻功？轻功水上漂之类的？”
看着一脸认真的沈弈，顾朗顿时没忍住笑，点了点头，说：“也许吧。”
张婷表演结束后，张硕看了眼手机，见一个小时前蒋铎给他发了条消息：点名了，兄弟。
张硕回了句：回去请你吃饭，谢谢兄弟
蒋铎：我谢谢你啊，再晚点回都下课了
张硕：那战况如何
蒋铎：我举手告诉老师你翘课去看女朋友比赛了，老师说好的开除学籍
张硕：很好，下次也保持这样的结果
蒋铎：滚
张硕自顾自地笑了两声，便起身弯下腰走出了观众席。
张婷从休息室探出头，看到靠在墙边的张硕，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嗨，张助理，觉得女明星表演得如何呀？”
“本助理觉得非常不错，未来可期。可惜的是花束不准带进来，但......”张硕把一直背在身后的一枝玫瑰花拿出来，“但我藏了一朵进来。”
张婷眼前一亮，当即就要跳到他身上，但一下就被他阻止了。
这节目播出以来，张婷人气大涨，现在不能算一整个女明星，也得算半个女明星了。张硕把花放进她手里，小声说：“到处都是眼睛，你还敢抱我？”
他眨了下左眼，“回学校再说。”
张硕总是这样替张婷着想，张婷便也停在原地，歪着头看着他笑了：“好。”她也小声应。
沈弈没休息几天，又开始准备下一场竞赛。
那位一直指导沈弈竞赛的女老师始终都知道沈弈志不在保研，上次被沈弈婉拒了之后她就更加确定，但眼下沈弈又开始了另一项竞赛的准备。
一般急着拿国家级荣誉证书的以硕博居多，本科生少有沈弈这样一头扎进竞赛里只想拿奖的。而且除了这种国家级竞赛，沈弈还拿了两次国奖，数学和物理竞赛的证书更是不计其数，甚至还得了几个临床技能大赛的一等奖。
老师也有些不解，于是今天沈弈来找她问问题的时候，她问了句：“你打算去其他学校读硕博？”
沈弈顿了下，点了点头：“嗯。”
老师看着沈弈叹了口气，有一种煮熟的鸭子却飞了的感觉，于是不甘心又问了一句：“国内我们也可以算是顶尖的了，你想出国？”
“嗯，有这个打算。”沈弈说。
老师长篇大论，苦口婆心地跟沈弈讲，在他们这博士毕业后，进医院的待遇有多好，后面都谈到了为了不造成国家的人才流失，应该留下为祖国做贡献。
在又开始讲国外的月亮并不比国内的圆时，被沈弈的一句：“我男朋友要在国外工作几年，我在那边读完书就回来为祖国做贡献。”给堵了回去。
“......”
关于沈弈和本部光华管理学院的那个什么院草的风言风语，这位女教授早有耳闻，但她没想过是真的，现在咕噜一下从沈弈嘴里说出来，她不由得一顿。
然而最后她也只得叹了口气，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现在这年轻人，真是敢爱敢恨”，然后抬手戴上了垂在胸前的老花镜，说：“资料拿来，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一个小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