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生长录》花卷莎

5、正式修行

　　腾蛇扶着红豆回到井边，眼看红豆又要陷入睡梦，想了想出声叫醒她：“等到你去见白狐仙的时候，他问你的问题都可以如实回答，不过不要说你知道老朱头给你埋的肥料是我的肉身，总之任何和我相关的部分你都不要提到。所幸也不多。”
　　“为什么呢？”
　　“我和白狐仙的上峰有过龃龉，提我的话可能有坏处。”
　　“好的，还有别的话吗？我实在没有气力了……”话音未落，井边又立起了红豆树。
　　腾蛇摇摇头将红豆从井边移开，回到井中继续修炼。

　　望月日山神洞府
　　黄杉带着红豆来到五棵松白狐仙洞府前，在松下的白石上轻叩了三下，而后牵着红豆的手按在白石上，轻道：“闭眼。”
　　待得再睁开眼，已经到了白狐仙的洞府。洞府陈设简单但是十分开阔，除了洞顶十数颗夜明珠漾出温和的青光照明外，仅有数幅帷幔隔开，地上铺了些塞了稻草的蒲团供来觐见的修仙人和精怪们小憩。

　　红豆经过几天训练已经走得很自如，亦步亦趋的跟在黄杉身后。眼见黄杉走到第一幅帷幔前，有只小白狐蹲在帷幔边，面前有个小桌板，上面是一串铃铛和一堆木牌。见黄杉来到，小狐熟练的叼起铃铛甩了甩，铃铛响了两声。黄杉进洞之后便化作了人形，此刻身量比小白狐高了许多，便蹲下身子说：“京郊惠山黄杉带同山近日化形的红豆树前来领修行牌。”小白狐听完迅速从一堆木牌中叼出一片方形木片给黄杉，口出人言，“白狐仙已经开始召见了，请进厅中等候。”
　　黄杉道了声谢，领着红豆进入大厅，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在厅中找了两个蒲团坐下，两人来得算早，排在前面加上正在内厅拜见的只有五位。

　　厅里坐着的第一位是个一袭灰袍须发皆白的道士，第二个蒲团上盘着一条银环蛇，第三个蒲团上盘腿坐着一个头顶双髻的女童，穿着一身浅红色襦裙。坐在黄杉旁边的是个面孔黢黑的壮汉。进洞前黄杉便和红豆说过规矩，此刻两人虽无事，也不敢四处张望，闲话家常。于是眼观鼻观心，静坐等待。后面陆续又来了两人便许久不见人来了。

　　大约等了三炷香的功夫，见那壮汉从内厅出来，后面跟着一个白衫小童。小童向黄杉招招手，示意她和红豆进内厅并且取走了门口小白狐给黄杉的木牌。

　　内厅比外厅陈设更加简单，白狐仙是个十分美貌的仙女，但是第一眼见到她却不会注意到她的样貌，而是她身上那股温和宁静的气质。红豆一进内厅见到白狐仙便觉得内心涌起一股欣喜。跟着黄杉一同向白狐仙作了个揖后，白狐仙微微颔首，两人便在白狐仙对边的蒲团坐下。

　　待得两人坐定，红豆有点不知如何应对，便低头坐着。白狐仙微笑示意黄杉开口。
　　“韩邱大人，我今日是带我同山近日化形的红豆树来领牌正式修行的。”
　　红豆听到黄杉提到自己，赶紧抬起头“是的，我想正式修行。”
　　白狐仙打开面前的一本册子，捏了个诀，瞬间册子泛起微光，显出密密麻麻的纹路来。白狐仙默默看了片刻后关上了册子问道：“你可记得何人将你种下？”
　　“自有意识以来便在惠山下一户农家生长，主人家是个姓朱的老头，但却不知是不是他种下的我。”
　　“你才两百余岁便可化形，虽则不是直接化人形，但已经十分难得。这其中有栽种你之人的用心，也有天道机缘。我知道你神识初开，于很多事暂时没有清晰的认知，但还是要问你为何想要修行？”
　　白狐仙的声音温柔缓和，红豆听着就觉得内心宁静欣喜，待听到她问自己修行的原因，“我想变得和你们一样。”这句话回答的十分宽泛，白狐仙微微一笑，但也知道就目前的红豆说不出更确切的答案，便也不再追问。
　　查看过天书，对这棵红豆的前因后果都有所了解。
　　修行一事，事关个人也关系各种因果，很多凡人精怪因为各种自认为的原因修行，但是更多人在修行中看清自己和因果。
　　“修行虽为个人，但随着修行带来更强的能力，这种能力入世会或多或少扰乱世间自成的秩序。因此自天界开始记录修行者开始，便刻意引导修士向善。以提高术法，助益突破修行瓶颈的丹药为奖励，设置了自身修行加累积功德的修仙制度。你神识初开，木相精灵本性温和，只要一如往常般的生活，前三十三桩功德想来不难。”白狐仙顿了顿，“你便将这第一巡的功德累积作为修行的开始，待你完成后再来寻我。”

　　白狐仙从身畔的木盒中取出一道符，递给红豆，红豆伸手接过，这道符一到她手里便绕着红豆周身转了一圈而后便消失不见了。“自此，你算是正式登记在册的修行者了。”
　　白狐仙又拿出一个葫芦，从里面倒出一颗黑色丸药，递给红豆，“你化形的速度快过修行的进度，因此成了这个模样，这颗丹药可以帮你疏通你的能量，在你满三十三桩功德之前，它可以帮你更好的化形。”

　　红豆把丹药捏在手中，丹药便如同融化一般渗入手中。红豆顿时觉得每根枝干树根都被捋通，仿佛沐浴在细雨的春风中。动一动手脚，顿时也觉得十分的灵活。
　　白狐仙招手唤来一个小狐仙童，“你与红豆树精灵说一说前三十三桩功德的细则罢。”而后向黄杉和红豆点头示意会面结束。两人便站起来随童子走出去。
　　红豆懵懵懂懂的跟着走出去，觉得白狐仙可真是个大大的好神仙。
　　两人跟随小童去到偏听听完累积功德的细则后便又回到了大厅，从右边的帷幔穿过，掀开帷幔的瞬间，便又回到了松下的白石旁。

　　出来后，红豆便没有那么拘谨了，兴奋的拉着黄杉说道：“白狐仙大人真是太好了，我觉得我的手脚都不僵了，你看我不要你扶着也可以走得这么顺畅，真是太好了，我一定好好修行，这样又能快快见到她。”
　　黄杉抬头看着枝干头顶时不时冒出花骨朵的红豆但笑不语，牵着她往回走。一路上红豆的话音没有断过，大概都是关于黄杉做过了哪些功德，自己可以做点什么功德之类的。待两人走到老朱头的院子时，看到坐在井沿边望月的腾蛇。黄杉挥了挥手算作打招呼便化出原形回自己洞里了。

　　红豆十分流畅的走到井边坐下，正要跟腾蛇炫耀自己得了丹药之后行动的越发自如了，忽然发现井中印着一轮明月还有一张不同于前几日看到的脸。不再是平坦的木精脸，自己也长出了一张有五官眼耳口鼻齐全的人脸，头顶是人类一样的漆黑长发，只是发隙中冒着数朵灿烂的黄色红豆花。心念一动，再低头看自己，手脚也变化了。月光下，红豆树借着白狐仙的丹药成功变化出人形。
　　红豆兴奋地趴到井沿边去看自己，又看看在一旁静静看自己的腾蛇，想到腾蛇和黄杉变成人形的时候都穿着衣服，想来这是化形的规矩。心念及此处，身上便亮起光华，光华散去，身上便多了一身浅绿色的布裙。
　　旁若无人的又试了几次化形变树，等到红豆终于停下，腾蛇已经在一旁打坐运行了一个小周天。
　　“腾蛇，我可以正式修仙了。”
　　“嗯，不错，白狐仙挺尽责的，还给了你丹药。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呢？”

　　红豆于是把白狐仙跟自己说的话一一复述给腾蛇，腾蛇听到白狐仙看天书的部分微微皱了皱眉，发现白狐仙居然只是问了红豆那么两个问题眉毛又皱了皱且微微叹了口气。
　　想来有天书在手，这红豆是怎么得道化形的过程韩邱应该都心中有数，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想来也不是心胸狭窄之人，既然她已经看过天书，自己的行踪估计已经有所泄露。腾蛇想了想，看看还高悬的明月，觉得有必要去见见韩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