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生长录》花卷莎

1、无妄之灾 被雷劈了的

　　那一道惊雷追随闪电劈来时，红豆正在思考着自己今年是不是要努力多结点豆子，免得茅屋里的小老头想不开砍了自己把地方空出来种时兴的绿豆。

　　树干传来灼烧感，红豆感觉自己的每一片叶子都在迅速的收缩变得干瘪，枝头最早开出的几朵黄花不消一刻便焦黑的跌落。“老子这是走了什么运？”红豆根茎抽搐的停止了思考。

　　“怎么打到了这棵豆子，雷神的准头差成这般让我等如何行事？”
　　“这红豆看来年岁不过百年，但已生出神智，实属难得，这一番无妄之灾，怕是再无生机。”
　　“小小树灵，不值仙子挂心，还是先去找那走失的腾蛇吧，昨日它在京郊烧了一座媒神庙，大火伤了数名上香的凡人，再不管束，回去之后必受加倍重罚。”
　　“适才它蜷在这棵树下小憩，看见电光便隐身遁走，这地上的印记似是蛇尾扫过，我等且先追踪一番。”
　　“也好，不若你先上前，我片刻便到。我这葫芦里有灵泉水，且看能不能救这树灵一救。”
　　“仙子真是仁心。”
　　红豆感觉自己的焦麻的根茎中似乎有几条突然有种沁凉之感，神识也悠悠转醒。恍惚中感觉两道仙气飘过便又堕入混沌。

　　“作孽啊，眼见今年开花早过往年，似是要有好收成，你怎的就遭了雷劈呢？雷咋不劈别家的树偏劈俺家的，作孽啊！”
　　红豆被破锣般的喊叫声惊醒时，茅屋里的老头子正在拿扫把扫着掉落一地的红豆叶子和焦黑的花，边扫边嚎，隔壁院子的婆子小童们都凑到门口来看被雷劈了的红豆树。
　　“老朱头，你家这树怕不是给你挡灾了吧，都做了什么亏心事儿值当雷神老爷亲动手降罪哟！”
　　“呸呸呸，碎嘴子的老婆子，老子行得正坐得端，这道雷，指不定是劈的谁，我必要给我家这树苗讨回公道来。”说罢，杂乱的长眉一挑望向院前门洞上的横梁，那处隐约可见小小一片黑色翅爪隐于茅草后。

　　扫完地上的落叶，老朱头进屋取了一床凉被，扯开了针线缝处，撕扯成一尺宽的长条，浸润了井水包在红豆树身上。红豆滋溜一抖，最后一丛叶子也掉落殆尽。抖过之后倒是觉得舒爽了一些，又陷入沉沉昏睡。
　　老朱头用去年收成的豆子和小米熬了一锅稠稠的粥，盛出一碗盖在竹筐下放在井边晾着便出门去犁后院的瓜田。待得日头高升回到前院，不出所料看到井边躺倒的一尾小蛇，生着对焦黑的小肉翅，正是走失的腾蛇。
　　腾蛇醒来时疑惑的发现自己被圈在了一盆井水里，盆边缘生着浅绿色的水汽，竟然是道水结界。
　　“醒啦，豆粥可好喝吗？”
　　腾蛇在盆里转圈，翅膀展开碰到水汽竟然冒起青烟。
　　“我劝你别乱动，别一不小心把自己融掉了。”
　　腾蛇心中暗暗叫苦，昨天瞅着媒神庙香火旺盛，又在庙中见到韩妩那令人讨厌的神像，一时不忿便起火烧了庙。谁知一口火喷的太大，火势过猛似乎烧伤了数名凡人。想着媒神定会去向星君告状，凡间施法还伤及无辜，回去不定要挨上多少道雷刑。原本自己便是私自下界术法受限，昨日那一喷却是又去了自己九成法力，喷完火竟然立时委顿成一尺长玄黑小蛇。吓得心头一紧，赶紧趁乱逃离。昨夜逃到这京郊边上的小山村，找了棵长势不错的小树栖身，天边亮光一闪之时，心知有险情，游走至村边小溪，回头一看自己留下的足迹，又扑扇着小肉翅飞回了来处人家的横梁，此后再无动弹之力。希望担了追踪之责的仙人以为自己水路遁走了，即便疑心，怕也想不到自己又回来了雷击之处。
　　醒转过来闻到一阵异香便偷偷吃了放在井边的豆粥，再醒来便是这幅情形。

　　“我知道你现在术法尽失，不能言语，我也知道你是仙人神兽，这般狼狈，当不是得令下界。但是你昨天盘在我家红豆树上引来雷神差点劈死我家豆子，你需得要补偿一番。”老朱头望着盆里的腾蛇言道。
　　腾蛇转着绿油油的小眼珠，微微颔首。
　　“有错便认，不错。既是如此，我知神兽肉身乃是大补的肥料，我取你仙灵存放于此井中，将你肉身斩碎埋在我家红豆树下……”腾蛇听着取仙灵就已经觉得此小老头绝非凡人，听到斩碎肉身更是惊的怒目圆睁，鳞片炸起，不小心碰到结界边缘又是几道青烟起。
　　“你不必惊惶，反正你一个天庭逃犯，回去也是要遭雷刑的，我可听说昨日京郊媒神殿起无名火，水扑不灭到晚上才降息，这不得多加几道？以你的神力，挨得十道便就灰飞烟灭了，我如今助你躲藏，只要你这一轮的肉身，你在这井底结界可以借此背后神山修行，不出百年就能重塑肉身。百年后你是去是留自己决定。”
　　腾蛇半个身子沉在水盆里，内心崩溃。自己堂堂神兽竟然要被斩碎当肥料，但是人为刀俎。而且这老头说的对，自己这遭回去可不就是十道天雷嘛，不如在凡间多待些时日，等星君转世归来有人为自己求情还能有条生路。
　　老朱头见腾蛇久不言语，“你回头看看我那株豆子成啥样了。”腾蛇回头看到一棵光秃秃被包着的漆黑树苗，昨天看着可不是生机勃勃，绿意盎然嘛，那几朵小黄花也开得甚好。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腾蛇心神一定，元神脱壳，悬于结界之中，身体则委顿入盆中。老朱头笑了笑，确实是头单纯负责的神兽。翻手捏诀将腾蛇元神收入井中，回身取刀斩碎了腾蛇肉身铺在豆子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