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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是无心?还是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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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双喜难过的用冰水沾过的巾娟替柳轻爱敷上,想减缓她的疼痛。
柳轻爱却是仿若没有知觉似的只是定定的看着桌上下午才买的红豆糕和才写完墨迹未干沾着莲香的便笺,一直到双喜又换过一次水后才说:“双喜,你去把这个送到大哥的澜园吧!”
“小姐,您就打算这么瞒着吗?”双喜怨愤的说。
柳轻爱摇摇头,说与不说并没有区别,柳家的家主是柳天成,柳天成宠的是柳芊芊,她被打或是被骂都不知过是让大哥和二哥更心疼,其余的什么都改变不了,反而会让他们更难做。
“可,小姐~~~”她的小姐什么都没有做过,什么都没有抢过,却为何连平静的生活都得不到。
“双喜,不用太上心。”比起憎恨,她也许更同情她的三姐,一个立志将自己的后半身都囚禁在没有自由的牢笼里,纵使那是黄金打造,高贵无双,又如何,不过一具行尸走肉,谁言道‘无情最是帝王家’。
“唉,小姐!”叹息一声,双喜一手拿着帕子,一手拿着红豆糕和便笺退了出去,她的小姐就是这般不争不抢,所以老爷总也看不见她的好,可争了抢了又如何,那般好也会消失不见,一如三小姐那样骄傲虚荣,目中无人。
半个月,柳轻爱脸上的红肿早已退去,红豆糕也早已吃完,至于那便笺有没有送出,柳继生没有说,柳轻爱也不问,可是这半个月,大齐王朝发生了一件非常重大的事。
六月二十,正雄大殿上,皇上亲口御赐,来年三月初五,黄道吉日,太子迎娶侧妃,系柳家千金柳芊芊,于是京城柳府,三月之内两次府门大开,喜迎贵宾,今晚的柳芊芊比及笄那晚更美,然而这一次是美的雍容华贵,端庄贤淑,柳轻爱见到的便是已经开始褪去青涩,展露风情的柳芊芊,不是在柳府的大堂,而是在她的蓉苑,因为今夜太子齐轩也会出现,她是未来贵妃,亦有可能是未来国母的柳家三小姐明令禁止不许踏入大厅的首选。
穿着镶金丝边,绣百鸟朝凤的大红衣裙,柳芊芊发髻上华丽贵重的金步摇随着她的缓步而来漾出金色波纹,显得贵气无双,眉间描金牡丹额贴更是高贵无比,今夜她是倾国倾城的柳家三小姐。
“柳轻爱,我说过,太子殿下是我的。”依然站在柳轻爱面前,她如孔雀般骄傲的对她宣示太子的归属。
“恭喜三姐。”没有失落,没有惆怅,柳轻爱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你最好乖乖在家,少招蜂引蝶,说不定到时候我会给你寻一门好亲事,做个正房什么的。”一甩手,转身之际,柳芊芊还不忘威胁她。
怕她跟她娥皇女英吗?那大可不必,她要的永远不是跟人共侍一夫,只是这话她不会告诉她,她亦不会信。
送走了柳芊芊,柳轻爱没有见到意料之中会出现的柳继生和柳俊生,而是遇到了特意来找她的尉迟行。
“对不起。”自从轩辕苑一别,尉迟行就一直想要再见她一面,也许他还有其他想要说的话,但此时此刻他最想对她说了是这一句,关于她和柳芊芊的关系,他早就知道,若不是那一天他的鲁莽,她的生活不会掀起如此波澜。
“没有必要!”她的话直截了当,对于他她并没有什么想说的。
“尉迟大人?”这一次来的是柳继生,在见到尉迟行有一瞬间怔忡,许是有些诧异他会出现在这里。
“继生呀!你们聊,我先去大堂了。”被人撞见在这里,尉迟行有些尴尬说了一句后就匆匆离开了。
“小妹,尉迟大人怎么会在这?”
“说大堂人太多,想出来透透气,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
“那他这样回去不会又走岔了吗?”
“我让双喜给他带路了,不要紧的,大哥来是有事吗?”岔开话题,柳轻爱拉回柳继生的思绪。
“哎,上次大哥不该带你去轩辕苑的。”叹一口气,柳继生后悔的说。
“怎么了大哥?”
“上一次太子对你态度,想必你也发现了,虽然皇上下旨给太子和三妹赐了婚,可轩辕苑的事还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今天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麽麽来找过我,说下个月初十是皇后娘娘惯例出宫上玉佛寺斋戒的日子,要我那一天也把你送去,娘娘说是要见一见。”
“大哥不必懊恼,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伏,皇后娘娘要见也未必是坏事,大哥不必想太多。”
“若真能这样就好了!”太子为皇后嫡出,他想要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做母亲的又怎会为难,今日传话的意思很明显,来年等三妹大婚一过,用不了多久小妹恐怕也要进去太子府,只是这话他又该如何说出口,他是她的亲大哥却保不了她的终身幸福。
两世为人,柳继生的担忧柳轻爱又怎会不懂,然,皇权之下,他们不过蝼蚁之躯,皇上要如何,皇后要如何,太子又要如何,而他们又能如何,且不说事情未有定论,即使懿旨下,在木未成舟之前,什么都可能发生,现在担忧言过尚早,更何况太子殿下要的真的是她吗?那日他见她的眼神有的不是欲望而是算计,不然尉迟行又何必对她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庶出小姐低声下气,只怕是她已成为他欲利用的一颗棋子,也许是弃卒保车,也许是攻城掠地。
敛下嘲讽一笑,柳轻爱再次出声安慰:“大哥不必太过介怀,船到桥头自然直。”
“大哥,不如我们趁着这几天先给小妹寻一门亲事?”不知何时就在的柳俊生突然插了进来。
“不可能,二弟你知道吗?爹从来没有主动关心过小妹,可就在刚才爹让我来看看一直没有出现的小妹。”
听到这里柳俊生轻叹,还有谁能比他们清楚,若不是已经有人说过什么,那个几乎忘记还有一个女儿的爹又怎么会突然良心发现来关心起这个已经默默无闻了十四年的小妹,所以现下他们恐怕当真是有心无力,爹的权利他们忤逆不了,小妹的闺誉他们又不能玷污,如此就真的只能坐等十日之后看到底会如何了!
“大哥说的,小妹知道了,大哥二哥且放宽心,再有一刻府里就正式开宴了,两位哥哥还是快去吧!若是迟了,便是对太子不敬了!”眼角瞥见床帐后的一抹清浅身影,柳轻爱微笑着说。
“也是,小妹,我们就先过去了,若是有事就让双喜来唤我们!”也知道真的不能再拖,柳继生留下这么一句和柳俊生匆匆离去。
“你若不愿,我可以带你走!”脚步声越来越远,到再也听不见,那袭浅白才缓缓从床帐后缓缓现身。
“我没有不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身在哪里对我来说都是一样,而且我丝毫不觉得太子殿下的目的是我这样无足轻重的女子。”也许是柳家,也许是皇权,现在尚不可知。
“那日偷袭尉迟行的黑衣人身上有来自四皇子府的标识。”
“四皇子?”不曾见过,也不曾听大哥说起过。
“是,他娶了丞相之女做正妃!”
“所以太子就看上了背后有尚书支持的三姐吗?”
“可你不是必要的。”言下之意是若不是太子真的是看上她,否则没有必要将她牵扯进来吗?
略一挑眉,柳轻爱没有回答他,人心难测,想什么也不过多余。
“没想到影阁还知道这些事!”一直以为他们只游走在飞檐走壁,摘叶飞花的江湖中。
“只要有钱,江湖朝堂没有区别。”
“的确如此,从明日起,豪财坊接受赌徒的各种抵押,再转手分散卖于不熟悉的地下钱庄,减少不必要的损失。”江湖与庙堂,金钱与权力不过都是大小之分,她也一样,也许有一天她会离开,真金白银必不可少,前世里她从未拒绝过来自名义上的富豪父亲的资助,因为她了解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再加上金融系的熏陶,走到哪里都需要金钱支撑的信念一直存留到今天,从未散去。
“好!”相识三个月,每半月出现一次,他,不曾拒绝过她的要求,也永远只有这一个字,然,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离开之时,白衣递过一张信纸,柳轻爱便见上面写着细细的几行字:明日我将动身前去西域,两个月后才会回来。京城西郊有片枫林,若有事就将令牌置于枫林正中央左手边有凸起山石的树下,用树叶覆盖就可,到时自然会有人来见你,返还给你的令牌上会刻有来人的名字,而来人亦只会是影阁之下的其他八阁,分别为暗,魅,迷,魂,亡,寒,药,毒。
牢牢记下后,柳轻爱将信纸还回白衣手中,顷刻间白纸黑字随着没入暗夜的人影灰飞烟灭,寻找不到一丝存在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