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霞未曾负白羽》百戏人

11、番外1 父母故事

　　那日大雪纷飞，天上白雪越落越多，竟掩的这世间无半点生机之色。
　　北陵国的皇宫内，一位女子正慢步往皇上所住的寝殿处走去，但若细着看那女子，脸上却皱着眉，似有愁事一般。
　　一会后皇上寝殿那门前所守着的侍卫，看那正往来走的贵妃，脸上显是有些欣喜，赶忙往殿内走去轻声道：“皇上贵妃娘娘来了。”
　　而躺坐于床榻上的皇上听得此话后，脸上那突出的笑意也是全然掩饰不住，他声稍有些许粗略的说道：“快让她进来。”
　　得令后的侍卫刚出殿门，那贵妃便已然站在了殿门前：“见过贵妃娘娘。”
　　：“起来吧。“
　　：“是，贵妃娘娘。”
　　侍那侍卫起身后，柳雪安便也进了殿。
　　进入殿内后那浓浓药味便冲鼻而来，她于现代、古都都未曾喝过中药，现突然闻到这般呛鼻的中药味，自也稍有些不适，便顺手揉了揉鼻子。
　　：“妾身见过，皇上。”
　　：“不是说了吗，你不必于我行此虚礼。”
　　：“皇上您贵为天子，这礼不管与谁自也是消不得的，而我不过一介女流，这礼数更应周全此才是。”
　　说时她便慢着步子走到皇上床榻边上，一旁站着的公公见状便从殿中桌旁搬来一个凳子放到了柳雪安身后，而后她便也顺势坐了下去。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今日为何愿来见我了。”
　　：“听下人们说你快不行了，觉得以后在也见不着了，便想着来你最后一面，”说时她那眼神是那般的冷淡，但眼神中却有些说不出的悲哀。
　　而坐于床榻上的楚楠君听得柳雪安说“在也见不着时”那心口明显是顿了顿的，不过只一会他便轻笑着，似正经又不似正经的说道：“你心中真是这般想的，还是你对我动了心舍不得我，但因怕我取笑于你才这般说的！”
　　：“你正经些。”
　　：“怎的，莫不是真叫我猜中了，若真是这般那我这二十八年的痴心便也没白废。”
　　：“没动心，让你失望了。”
　　听此话后，楚楠君并未有什么失落感，只是欠欠的说道：“你可真是心狠，我都快要入土了，你也不知撒个谎，哄我高兴高兴。”
　　：“当自己是小孩啊，还让人哄，作梦去吧。”
　　：“不哄就不哄吗，还说的如此硬气，哎，我还当是我话语上出了错。”
　　：“爱听不听，我生出时语气便是如此硬气。”
　　：“听、听；哦，对了，公公你叫人将那东西搬往这来。”
　　：“是，皇上，”那站于一旁的公公回了皇上的话便快速出了殿门，叫上门前侍卫去搬东西了。”
　　：“你让公公去搬的是什么。”
　　：“来了你去知道了。”
　　：“给我的？”
　　：“不然呢，”他斜头看着柳雪安，以欠揍般的语气说道。
　　过了一会，那公公便回来了，身后随着的侍卫手上还提着一个沉沉的箱子。
　　：“皇上，取来了。”
　　：“好，放近些后把那盖子打开。”
　　：“是，皇上。”
　　公公身后的那两个侍卫依着楚楠君的命令，将那木箱子抬到了与床榻距离一步的地方放了下去，后将盖子解开后就出去了。
　　而那箱子揭开后，显现出的便是明晃晃摆满箱子的金色牌子。
　　：“这是。”
　　：“免死金牌啊。”
　　她听到是免死令牌后似是有些惊，便将楚楠君握着的手从中抽了出来，指着那箱子说道：“这一箱全是免死金牌？”
　　：“对啊。”
　　：“这么多免死金牌我要它干什么？”
　　：“万一你闯了祸事，无人庇你，这免死金牌不就起到作用了吗！”
　　：“哼，我虽不似皇后那般是北陵第一才女，那也是北陵名门世家所出的女子，礼节自也是周全，我怎会闯祸呢，况且我现己三十四岁了自也比年轻时稳重了许多，这免死金牌我怕是也用不上的！”
　　：“万一吗，且我己将皇后长子立为太子，若我死后他坐帝位时，觉他母亲不得宠全然是因你，想杀了你怎么办，那时我可就是在怎样也顾不住你了，所以若是真有那时你便将免死金牌拿出来先保你性命，后让他放你出宫你拿上余下的免死金牌当钱使也能让你在宫外过得安稳、平安了。”
　　：“你怎会将太子想得那般坏，他和你可是亲父子啊。”
　　：“可是我想顾住你，若不想他的坏，侍我死后就顾不住你了，”说罢后轻笑了笑轻声又说道：“我这一生算不算栽在你身上了。”
　　：“别油嘴滑舌的，若无事我也见着你了就先回去了。”
　　：“等等，你看我都追随了你二十八年，你要不出句俗话，让我开心开心。”
　　：“什么俗话。”
　　：“我爱你。”
　　：“什么，”她似有些疑惑，但楚楠君说出这句话后，她的脸颊之处竟微微有些泛红。
　　：“你说句，我爱你让我高兴一下吗！”他眼中似是有些哀求之意。
　　而一旁坐着着的柳雪安思虑了好长，终是说了句“I love you。”
　　但楚楠君没听懂，只觉她是在骂自己，稍有些失落的笑了笑道：“不说就不说呗，我不强求的”
　　说罢顿了顿又道：“柳雪安我问你我死后你会不会哭啊！”
　　：“不会。”
　　：“那便好了，你走吧，一会我就叫人将免死金牌送过去，你可一定要收啊。”
　　：“我会收的，那妾便先告退了。”
　　：“好，记得千万别哭啊，否则我会看不起你的，”等柳雪安出了殿门后他才慢悠悠的轻声说道，只是说时那咳声不断。
　　出了殿门的柳雪安长舒了一口气，心想道“你为什么还不回来啊，我都已经按着你的性子，替你活了二十八年了，听父亲和母亲说你喜欢皇上你看他现如今也喜欢着你，你若回来应了他不也是两全其美吗，你快回来吧他都快要死了。”
　　而想时她竟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御花园中，记得皇上对她一见倾心时也是这，那时因年少时的皇后于两年中在未生子，先皇后便许各大官元府中予一人入宫为妃，而后一日她便不知为何魂穿到了此女子身上，而此女因贪玩，早上刚从房瓦上跌下来，所以她便借此事骗丞相府众人说，自己失了忆，了解此女的所有事，后暗自找人习得礼节，而她之后因知道原主所有的过往后，便想着替原主活着，等她回来。
　　之后便依着原主的意，入宫选秀，但待在宫中屋里两日的她因觉的烦闷便想出去转转，但未想到竟误入了御花园，因赏花时看的入了迷，看只蓝蝶飞过便随着那轨迹看去，可不知怎的竟笑了一下而那时刚巧被年少的皇上看见，便对她一见倾了心。
　　她想着想着突然传来一阵阵的钟声，皇上驾崩了，她心头一颤，看着那落上雪已经痿榭了的花，泪水自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泪水流着流着自己竟出声哭了起来，越哭越大声可心里却似埋怨般的想道“你为什么不回来啊，你为什么不回来啊。”
　　而那本已经少了的雪，不知怎的竟又大了起来。
　　宁和宫中的皇后正坐于那梳妆台前，她看着那精美的妆容，听着院中奴才们小声的商讨、听着那长鸣于宫中各处的钟声。
　　她轻笑着看着镜中的自己，抚摸着那美丽的脸颊，神情稍恍惚了一下，突然轻声叫到殿中伺候着的大丫鬟轻声道：“紫钰，你去找皇上身边的公公，将皇上生前所立的圣旨拿来让我看看。”
　　：“是，皇后娘娘。”
　　还未等那丫鬟动身程宣瑾又补充道：“对了那公公若是心有疑虑，便让他一道跟来以保圣旨的安全。”
　　：“是，皇后娘娘奴，告退，”说罢便快步往皇上寝殿的方向走去。
　　过了许久那小丫鬟终于带着皇上身边伺候的公公进来了。
　　：“皇后娘娘，人来了。”
　　：“好，你下去吧。”
　　说罢后便转过头看着那公公问道：“圣旨可带上了。”
　　：“带来了，不过娘娘您看这圣旨干什么。”
　　：“自是好奇才看，所以给我吧。”
　　说罢后见那公公还是有些犹豫，便又道：“公公若不放心我的为人大可给我圣旨后，站于一旁看着。”
　　：“皇后娘娘，奴才自是信得过娘娘的为人，但这圣旨予皇上之令您应是不能看的，所以……”说着便手拍了拍那空落落的荷包。
　　她轻笑着道：“你意原来是这般啊，好说、好说。”
　　罢后稍将音调提高了些道：“紫钰，你给本宫拿来两块银子。”
　　：“奴才，谢过皇后娘娘。”
　　：“那，圣旨……”
　　：“给您，”说罢便将袖口中所带的圣旨拿了出来。
　　：“好，你出去吧。”
　　她见那公公出去后，便伸手将它拿了起来，慢慢翻开，她看那圣旨时是那般的平和，无喜无怒，可看到最后一句时她猛的站了起来，眼中似不信一般又仔细看了一遍，但最后一句话还是未变。
　　而一时眼中的不可信，一下竟变成了愤怒，她似疯了一般大笑着，愤怒的砸着身旁所有的小物件；她哭了，泪如雨下一遍遍的说着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将我一生所愿的皇后尊荣给了贵妃。
　　过了一会似是冷静了些，起身整了整那凌乱的衣衫后，就拿起那平放于桌上的圣旨速步走到殿门口，将那圣旨重重的摔出了殿门愤声道：“拿上你的圣旨给本宫滚出去。”
　　罢后猛的一摔便将殿门关了起来，她重重的坐于榻上心中念道“我年少时便知你不喜欢我，幸是因你有太子之位，让旁的皇子生了妒忌心，所以便在一次宫宴中设计让我们吃上和欢散，让我们行了不耻之事；事后皇子们虽设法让皇上去了那间房子，但皇上因父亲的缘故便让我嫁你为妻。”
　　“而后竟又叫太医诊出我有了身孕，我那时很高兴想依着孩子让你与我之后日久生情，但谁知道两年后，那时的皇后因觉子嗣太少，便于宫中举办选妃大典，最后选妃的时候你不知为何单选了贵妃，先皇后要你在选几人，你不选为此你还与你母皇吵了一架，但最后你还是赢了。”
　　“那时我十九岁，贵妃十六岁，我那时见你常常于她殿中出入很是妒忌，但身为皇后必虚大度，我便忍下来而一直支撑着我的便是那皇后的尊荣，这是贵妃唯一没有的。”
　　“但过了很多年后我却又想生一子，我想多一子保全我的位子，因我知你不会应我便去求了贵妃，我可是皇后啊为了个孩子去求贵妃当真是可笑啊。”
　　刚想完那脸上不知怎的竟多了两行泪，她伸手轻轻擦掉了那泪水，后慢步走到床边卧榻便睡了，那时才刚过巳时。
　　第二日清晨冷气吹进了屋中，将熟睡着的程宣叫了起来，雪停了，天上的太阳高挂于空中将一缕缕阳光洒下了大地，温度不冷也不暖。
　　：“紫钰，你来一下。”
　　于殿外正看着旁的丫鬟忙碌扫雪的紫钰听道皇后叫她，便轻轻推门而入速步走到了皇后身旁：“娘娘，您叫奴是有何事。”
　　：“九南今日登基礼何时完成，”她看着丫鬟嗓子稍有些沙哑的轻声道。
　　：“娘娘，这礼有些复杂，得到午后才可完成。”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在睡会。”
　　：“是，娘娘，那奴便告退了。”
　　过了许久后，程宣瑾终于醒了，她开口叫道：“紫钰你进来一下。”
　　一会紫钰便进来了，她轻声道：“娘娘，何事。”
　　：“几时了。”
　　：“未时中旬了。”
　　程宣瑾听着突然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我睡了这么久啊。”
　　：“对啊娘娘，是否要漱洗。”
　　：“不用，你出去吧，等一会我在叫你。”
　　：“是，娘娘奴告退，”说罢便速度出了殿门。
　　程宣瑾见丫鬟出去后，赤脚下了床，慢步走到书台前起笔、研墨，写下了一封信。
　　完事后她便走到一柜子处，她伸手拉开最上层的抽屉，里面是一把水果刀，她眼神坚毅的看着那把刀一会便拿了起来，她慢步走到桌前坐了下去，眼睛看着那华美的门一瞬便划破了手腕，她没笑没哭一会便归了天。
　　那年宫中沉寂了很久，楚楠君死于三十九岁，程宣瑾死于三十七岁，而那时新帝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