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少年]旅途与新生》青山有客

11、就此别过也不错

　　LV2看着面前的狄夏，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其中的嘲讽意味明显。

　　“就凭你也能拦住我吗？把你杀了，他们一个也跑不了。”LV2已经高高举起了变成镰刀的手臂，它想就这么把狄夏杀了。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螳螂先生。”狄夏讥笑，他向让离开的反方向跑去。

　　LV2已经不想和狄夏玩捉迷藏了，它飞速向狄夏冲过去。

　　狄夏突然在前方停下脚步，他转身面向LV2，那LV2也被狄夏突然的停顿整的一懵，没刹住脚冲了过去。

　　看着掉下悬崖的LV2，狄夏并没有松口气，他拿着木棍往悬崖下探了一眼。

　　果不其然，LV2并没有落下去，而是很快就飞了上来。

　　“去死吧，去死吧。”LV2被狄夏这么戏耍了很是生气，它举着手就冲向狄夏，根本就不给狄夏逃跑的机会。

　　这还是狄夏第一次赤手空拳正面对抗AKUMA，没有INNOCENCE再去和AKUMA战斗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狄夏想，或许是不会再有机会了。

　　他攥紧手里的木棍，试图接下LV2的攻击，可是事情很显然不会按照他想的发展，他不会是LV2的对手。

　　镰刀割破衣服，刺穿皮肤的声音就在他耳畔响起，疼痛在他反应过来那一刻席卷全身。

　　就好像在这一瞬间，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活过来了一般都在叫嚣着疼。

　　这一次，是真的会死。

　　狄夏闭上眼睛，他放弃了，等待死亡的那一刻，好像什么都已经释然。

　　幻听又开始了，博德鲁姆那座城市里，一扇被关上的门，门上挂着的那颗铃铛，一直以来都是作为门铃的。

　　离开时，他带走了博德鲁姆最有趣的东西。

　　狄夏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逐渐混沌，像是在做梦般，他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邻人之钟，发动。”

　　死亡应该就是冷的，人死后就不会再有感知，没有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只是什么都没有了而已。

　　如果死亡可以被描述，那就是视线再也不会落到自己喜欢的地方，声音再也传不进耳朵，无法与外界得到任何联系。

　　这种感觉狄夏是最清楚的，死亡的痛苦，他感受了很多次，倒是显得有些无聊乏味。

　　狄夏觉得，他活着的时候，这一辈子真的没有无聊过。

　　不论是博德鲁姆，还是黑色教团，再是周游世界的驱魔师，又或者巴塞罗那遇见的名为克希亚的少女。

　　毫无疑问这一切都不是无聊的，特别是身为驱魔师的那段日子。

　　真是忙的不可开交呢。

　　“狄夏，狄夏。”

　　不知什么时候，声音再一次传入狄夏的耳朵，胸腔的位置还有着跳动的感觉，还能听见房间内哒哒哒的脚步声。

　　狄夏几乎是从床上蹦起来的，他坐直身，旁边是瞪大眼呆滞着，满脸不可思议的克希亚。

　　房间内哒哒哒脚步声的是那一群小孩子。

　　“狄夏！”克希亚带着哭腔抱住狄夏。

　　“疼疼疼”狄夏被勒住，身上每一个地方都在呐喊，疼痛使他龇牙咧嘴。

　　听到狄夏喊痛，克希亚立马松开狄夏，她眼角还挂着泪花。

　　“公主是不是都喜欢掉几颗金豆子，赏赐给我们这种平民啊？”狄夏半开玩笑地说。

　　克希亚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有些哭笑不得，“你都昏迷了十来天了，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我也是。”狄夏扯了扯嘴角，他不是差点，他是笃定自己就是死了。

　　可是他没有死，又是克希亚救了他吗？

　　自己还昏迷了这么长时间？狄夏看着自己身上到处都是绑带，有些怀疑是不是克希亚所为。

　　“哥哥哥哥！”那几个小孩看见狄夏没事，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一个两个挤在床边上，满脸崇拜。

　　狄夏摸不着头脑，愣神地盯着这几个孩子。

　　“你很厉害。”让也挤在里头，他抬眼，目光中全是肯定，语气依旧很平淡，看得出来这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夸赞。

　　“什么嘛，让不许抢我的话！”尼科嚷嚷着，接在让的后面望着狄夏，说道：“狄夏，你好厉害！你是最厉害驱魔师！”

　　最厉害的驱魔师？

　　狄夏更是不解，他垂眸看着自己被缠着绑带的手，其实他已经算不上驱魔师了。

　　“是我说的。”克希亚见狄夏垂眸，便解释道。

　　“我已经算不上驱魔师了。”狄夏自嘲似的说，随后又将那股失落一敛，再抬头又恢复那吊儿郎当的模样。

　　狄夏抬着手晃了晃，“克希亚，我的手又没受什么伤，你给我包这么严实做什么？”

　　“……”克希亚幽怨地盯着狄夏，就连那群小孩都拿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狄夏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茫然费解。

　　克希亚深吸一口气，在狄夏的注视下开口：“这是医生给你包的，不过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狄夏拿那笨重的手碰了碰脸，“我应该记得什么吗？”

　　“你和AKUMA战斗的场景。”

　　和AKUMA战斗？那不算是战斗吧，他的木棍挥出去连挡都没挡住那一次攻击。

　　“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有AKUMA的身影了，不过他们几个在场，说是你解决了AKUMA。”克希亚指着那几个小孩说。

　　狄夏并不记得那个时候的事情，他讪笑，“我没有解决，那可是LV2，我就是让他俩先跑了而已，应该是其他的驱魔师救了我吧？做好事不留名。”

　　“你那个时候用脚踢碎了那个怪物的脑袋。”让语出惊人，一句话便交代了那个时候的事情。

　　狄夏处于一个极其呆愣的情况下，他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但是别人好像都很清楚一样。

　　克希亚也不是很能理解，没有人告诉过她INNOCENCE会不会复原，她曾经也尝试过用圣人咏唱来恢复狄夏的INNOCENCE，可是都失败了。

　　当时她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有AKUMA的踪影，狄夏倒在血泊中，浑身都是伤口，在他旁边是让和尼科。

　　让蹲在狄夏的身旁，尼科则趴在狄夏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让拉着，尼科浑身都会是狄夏的血。

　　当克希亚问起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尼科说的断断续续，还是让跟克希亚讲述了狄夏如何把他们推开自己对抗AKUMA。

　　只不过他们回来的时候，只看见一道光闪过，接着AKUMA就被破坏了，而狄夏就这样倒在血泊里。

　　让认为是狄夏救了他们，从而认可狄夏消灭了怪物。

　　“不可能，我当时已经昏迷了。”狄夏坚决的否认，别不承认自己真的破坏了LV2这件事。

　　“别激动，小心伤口裂了。”让活的像个大人似的，他见狄夏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连忙言语制止狄夏的冲动。

　　克希亚也说，“你先好好休息，我去问问午饭做好没有。”

　　狄夏看着克希亚出门，自己也冷静了一下，又躺回床上，就好像忘记了刚刚的事情一样，他龇牙咧嘴地说：“疼死了，那AKUMA不会是想把我做盘刺身吧。”

　　“刺身？那是什么东西？！”尼科趴在床边，像个好奇宝宝。

　　“就是把肉片薄，然后蘸料生吃。”狄夏回答了尼科的问题，下一刻就反应过来，他没好气地问：“你们怎么还在啊？不用被妈妈叫回家吃饭吗？”

　　“我们等下就回去，狄夏哥哥，你可以跟我说说怎么消灭的恶魔吗？是不是和克希亚姐姐那样？”尼科的问题特别多，他好像有问不完的话。

　　狄夏有些犯困，他打了个哈欠想翻身，却扯到伤口，疼的面目狰狞后认命的平躺。

　　他不想回答尼科的问题，因为他自己都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于是狄夏又打了几个哈欠，闭上眼带着困意说道：“我要睡觉了，你把他们都带走，我下次再告诉你。”

　　尼科信以为真，真的就带着那群闹腾的孩子走了。

　　让走在尼科他们后面，在关门的时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床上的狄夏一眼，这才把门关上。

　　狄夏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其实是睡不着的，只是为了把那几个孩子赶出去，让自己安静一会儿。

　　他睡了十多天了？完全没有任何影响，距离那个晚上都过去这么久了。

　　房门被打开，克希亚从外面端着一个餐盘进来，随后门又被轻轻地关上。

　　克希亚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坐在床边，看着狄夏闭上眼，她连呼吸都轻了不少。

　　“影响了你的旅途，真是抱歉。”狄夏突然说道。

　　克希亚身体一抖，她又说起狄夏熟悉的措辞：“神说，旅途的意义在于路上的风景。”

　　“克希亚，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狄夏并不是在询问克希亚的意见，而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克希亚愣住，她都没想过狄夏会说这种话。

　　当初说要旅行的时候，狄夏还很雀跃，他们也达成共识，一起前往想要去的地方。

　　“狄夏，如果你不喜欢伊斯帕塔，我们可以换的，我们也可以去你的故乡，那是个美丽的城市不是吗？”克希亚有些不知所措，她说话急促，迫切想要打消狄夏的这个念头。

　　狄夏睁开眼，他没有去看克希亚的脸，依旧看着天花板，数着上面有几块木板，几颗钉子。

　　“我不想拖累你，我和你旅行，只会给你添麻烦。”

　　“怎么会？我们不是都很开心吗？也约好要一起去的，去那些美丽的……”

　　“克希亚！”狄夏打断了克希亚的话，他不想再听下去，他们之间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如果可以早一些相遇，他们会成为朋友，会成为比现在更好的朋友才对。

　　不应该的，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问题。

　　或许，一开始就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