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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个普普通通的白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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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为了制造‘偶遇’,他开车偷偷跟着万衷情,结果却到了一个奇怪而隐蔽的酒吧。
徐行之一进门就被人请走了,哦,原来这里还是一家会员制酒吧。
于是他交了一笔钱,又成了这个地方的会员。
这么一会儿耽误,万衷情已经不知道哪去了,徐行之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三拐两拐的走过那如树杈般分叉的走廊,推开门后来到了一个中间有个大舞台的屋子,舞台四周间距合理的排布着一圈一圈的沙发茶几。这里难道是什么秀场?
然后徐行之又琢磨着会员制跟三拐两拐的通道,估摸着这里就算是秀场可能也没什么正经秀。
徐行之草草扫了一眼前方,看到了前方不少的背影,自己则默默坐在了角落的不起眼处。
也不知道但万衷情是哪个。
这个屋子里的人不算多,首先可能是会员制原因屋子里并没有摆放多少沙发,并且在这个不算特别大的屋子里稀疏排布也让他们根本容纳不了多少人。
总之约莫能有大学教室两个大容纳600多人的地方,最后就稀稀拉拉的在沙发上坐了二三十个人。并且大家都是一人一块地方,谁都不挨着谁。
不过这种情况也正合他意。
许久,或许是时间到了,舞台上的灯光亮了起来,屋内也慢慢暗了下去,在主持人精简的开场白说完后,身着热辣服饰的少男少女们便一个个的从幕后走了出来,他们在四周的漆黑中从色彩绚丽的舞台上来回走动,向众人展示着他们的傲人身姿。
徐行之隐约感觉到了这里是干什么的,但不管是主持人或者是台上的年轻男女,他们的话语似乎都没有任何歧义,搞得好像这里只是一场衣服并不怎么有特色的时装秀。
徐行之晃了下自己的脑袋,并不想去看这些人了,他只是在想,把这里举报了的话到底会不会成功?
在他神游天外的时候台上已经展示完所有的“衣服”了,穿着衣服的‘模特’规矩的站在舞台后,主持人则开始一件接一件衣服的报价,总之就是跟拍卖会一样。不同的是这里拍卖的是几件没什么特色的衣服。
见他兴致缺缺,完全没有举起那个在茶几上放着的牌子的意思,他身后那个也藏在黑暗中的工作人员琢磨了一下,估摸着是这位客人是新来的原因,于是上前跟他解释道,“这里单周是舞会,双周是拍卖会,您第一次来可能有点不理解,明天再看一场就知道了。”
舞会?徐行之立刻就想起了在国外看到的脱衣舞秀,毕竟,这个地方也确实不像是正经地方啊。
随着“衣服”一件一件被拍卖出去,活动也进入了尾声,最后一个上场的人却让徐行之大跌眼镜,主持人还没开始叫价呢他就拿起了自己的桌上动都没动过的牌子。
看到牌子,主持人当然是乐呵呵的继续说了下去。徐行之看着那个台上穿着高中校服的男子,仿佛梦回高一,又仿佛自己所剩不多的梦又被他撕碎了一角。
只一瞥,万衷情便立刻眼神惊恐地低下了头,他整个人都僵在了舞台上不敢移动半分。直到徐行之在若干男女中砸了最多的钱才把他这件“衣服”买到了自己这里,他也仍旧是低垂着脑袋,仿佛试图把自己的脑袋从宽大的领口里塞进去。
看着徐行之把台上那人真的带走了,另一个处在角落处阴影的人真是恨不得把自己手里的杯子捏碎。
他就不信徐行之这还看不出来这家伙是在卖!还喜欢?还喜欢吗!草!你他妈真的喜欢啊!
那一瞬间许锐简直要疯狂了,他原本打算把这件事当成拿捏万衷情的把柄,让他离徐行之远些,没想到!怎么会这样!他竟然就那么把人带走了!不失望吗?不伤心吗?!
许锐愤怒过后就是浓浓地不理解,就像是他在被狐朋狗友拉来这里并且看到万衷情在这里‘工作’一样的不理解。自己的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所以他不喜欢这种地方不喜欢这种关系,但他最近却时不时的会来,因为他想知道万衷情想干什么。有的时候他真的在试图理解万衷情的思维模式,真的在试图拆解他的魅力,然而,他最后得到的只能是无法理解。他们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人,就像是徐行之从来没把他纳入择偶选择圈却将一直在心里把他做白月光一样的不同。
徐行之不知道许锐也在那里,他心情剧烈的激荡让他无视了带着万衷情转身离开这里时,玻璃杯被狠狠地摔碎的声音。
虽然真是一个不怎么美妙的‘偶遇’,但徐行之却在呼吸之间迅速整理好了情绪。他开车将眼含羞愧与难为情的万衷情带回了自己家里,期间两人没有说一句话。
“去洗澡。”前脚踏进门,后脚徐行之便命令道。
万衷情唯唯诺诺的点了头。
半晌,万衷情从浴室出来时,徐行之早已在另一间屋子的浴室洗完回到床上了。
待他小心翼翼爬上床,徐行之立马关了昏暗的床头灯,“睡觉。”
黑暗中,床上一阵翻动,万衷情蓦的被旁边的男人抱住,他的心脏开始狂跳,等待着后续。
然而,下面没有了。
就真的只是一个拥抱而已,抱完了徐行之就又退了回去睡觉了。
万衷情最后满头雾水的睡着了,第二天他醒来后,床上就只剩下了他自己。
空荡荡的大床配合着空荡荡的屋子,万衷情在里面光着脚走动着,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T恤,像一个游魂一般在屋内来回移动着。
万衷情上不上班都无所谓,因为他是那个公司里最可有可无的一份子,他去不去都不是问题,也没有人会在意他。
他不知道徐行之的目的,他本以为那家伙只是为了把高中时他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归结到自己头上,通过后来身体上的成全来弥补过去心里的遗憾。但,他昨天那种表现又是什么意思?
他不理解,所以他想要探寻答案。
而这,也就是徐行之买那么多‘道具’的原因。
于是万衷情就发现,不只是家庭装修不近人情,冷漠单调,他喜欢的书籍更是阴暗冷血,充斥着对生活的悲观情绪。在这之后他又找到了若干外文的药物,结果手机一查,不是抗抑郁的药就是安眠药,这让万衷情不禁思索,能把一个乐观开朗的人逼成这个样子,这么些年徐行之到底在国外过得是怎么样的日子?
在摸索中,他进入了一个阴暗的屋子。
一进门,他好像踩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拍开灯,看到了脚下的画笔,随意地将它踢到一边。然而虽然开了灯,里面却仍旧是昏暗的,因为那灯的光线本就如此。屋内正中央是一个盖着白布的架子,万衷情惴惴不安地扯开白布,画布上面什么也没画。
“呼——”,他长叹一口气,结果一转头,看到地面上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吓得他“啊——”的一声尖叫出来,脚上一个后撤,结果不小心又踩到了那只画笔,“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许久,万衷情的心里的惊恐才褪去少许,他怯怯地往原本那双眼睛的地方去看,那双眼睛还在!不过这次,他虽然还是恐惧,但却是冷静了许多,因为那双可怖的眼睛是在画在画布上并且用画框框起来的。
万衷情好半天才安抚了自己的心跳,他仍旧有些害怕的走上前去,看到了那一个个摞起来放到角落的画作。他鼓起勇气看了几个,一个比一个血腥,一个比一个恐怖,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赶紧把东西放了回去,自己小跑着离开了这个昏暗阴森的画室。
这屋子里只有徐行之一个人住,而这种种迹象都表明,徐行之绝对是个内心阴暗的变态。
这也让万衷情愈发好奇且恐惧于徐行之在国外的遭遇,他的身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徐行之这半会还在与许锐吃午饭,他完全不知道事情虽然是仍旧照着他的规划发展的,但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就偏离了轨道。
许锐真害怕徐行之跟万衷情上完床就再续前缘了,于是第二天就马不停蹄的来说万衷情的坏话。
徐行之听着他的‘小报告’,时不时的点头,示意他继续说。许锐一边说着徐行之这么些年的经历,一边观察着徐行之的表情,说着说着,他哑炮了。
话说一半没了下文,于是徐行之放下刀叉抬头看他,神色略显疑惑,“怎么不说了?”
许锐支支吾吾道:“你又不在乎。”
“没啊,我这不是在听吗?”徐行之不知道他为什么息鼓偃旗,只当他是因为自己不捧场,“我其实还挺好奇万衷情这些年都过得怎么样的,你接着说吧,我想知道。”
“你想知道?那我就不说了”许锐哼了一声后,别别扭扭地闭嘴吃饭了。
徐行之万分无语,就这他还说他没变,如果是以前,两人说话根本不会这么费劲。
徐行之也不是什么无业游民,他从公司里挤出来的时间多半还规划给了万衷情,所以他现在是真没时间跟老友玩这些你猜我在想什么的问题,太累人了。
一方不愿说,一方不愿猜,于是这个饭局便不欢而散了。
夜晚,徐行之回到自己的公寓。
他本以为万衷情会留下字条然后离开的,然而没想到的是,他一推门,看到的是那个端着盘子的身影。
“你在干什么?”徐行之问道。
见到了他,万衷情下意识地微低着头,有些害怕,不敢直视他,身体也有些僵硬地将盘子重新端回到了饭桌上,“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徐行之转头,看到了饭桌上的几道菜,“你做的?”
“嗯。”万衷情微弱地点头。
虽然他今天早已经吃过了,但还是想要试一试自己曾经的暗恋对象的手艺。不过为了维持人设,他没有多说,只是一边解着领带,将西服外套脱下扔到沙发上,一边对万衷情提出邀请,“一起吃吧。”
万衷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小声地道:“我已经吃过了。”
“我说,一起。”回应他的是不容置喙的声音。
于是两人面对面地坐在桌子两旁,菜被推倒了徐行之那边。
徐行之一点都不饿,他看都没看眼前的米饭,伸筷子把这四样菜都尝了点。
“怎么了?是我做的不好吃吗?”万衷情一抬头就看到了徐行之略显狰狞的表情,于是问道。
“没什么,胃病犯了。”徐行之顺势放下了筷子,又给自己立了个人设。
什么不好吃?那tm是真难吃啊!四样菜一样比一样可怕!
徐行之突然有点害怕这家伙留下来其实是为了毒死自己的。
但在徐行之的屋子里捣鼓了一天的万衷情已经对徐行之的人设深信不疑了,于是他立刻问道:“胃病啊,要吃药吗?我去给你拿。”
徐行之沉默着摆摆手,离开了饭桌。
其实主要是当时买药瓶的时候忘了自己还有这个胃病人设的,没药瓶没的装,算了,明天去查一查胃病要吃啥药。
徐行之去洗澡准备睡觉了,万衷情就被留下来收拾了一下桌上完全没打动的饭菜。
想着他那空荡荡的大冰箱刚好空地多,于是便将剩饭剩菜全扔进去了。或许是吃习惯了,这家伙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厨艺有什么问题。
徐行之从浴室出来时,这次万衷情已经躺到床上严阵以待了,“我没有带睡衣,所以借了你衣柜的T恤。”
徐行之点点头,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
他刚刚在浴室里就想了很多,比如,这个畏缩怯懦的男生究竟是谁啊?
难道许锐说的真是对的?可是人是会变得,但也不至于变得跟原来一点都不像了吧!
他的那个清高、冷漠又率真,努力上进,有时还有些不合时宜的天真的男孩,他去哪了呢?
徐行之从小便是个被爱意包裹的人,性格好三观正还长着一张帅脸蛋,父母、姥姥姥爷、同学、朋友、老师,很少有人会真的讨厌他。他是生活在阳光中的人,或许一直被阳光照耀的人就是很难理解习惯于生长在阴影中里的生物吧。
徐行之看着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件T恤的万衷情,叹了口气。
听着这声不明所以的叹气声,万衷情被这种态度搞得手足无措,正想说点什么,结果徐行之已经关了床头灯躺到床上了,“别折腾了,睡觉吧。”
于是这又是盖上被子闷头睡大觉的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