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宴会(二) ...
-
“大胆！”皇上大声喊道，“这是在干什么！成何体统！”
“皇上息怒。”群臣皆拜，被夫人“点到名”的大臣声音更是颤颤巍巍。
“是谁，心里都应当有数。”皇上甩甩袖子，看向一旁的沈知令，“这宴，改日再办，如何？”
“陛下说了算。”
皇上拍了拍沈知令的肩膀，转身离去。角落里，周云冲沈知令眨了眨眼，露出了一抹微笑。
沈知令表情没变，甚至有些严肃，“各位大人，起来吧。该回家的同夫人一起回吧。”
“究竟是谁搞这么一出啊，我快受不了了……”
“他在咬牙切齿，你们听出来了么。”
“我错了，这么多年就因为他年纪不大，实在是没放在眼里，他真的好可怕。”
大人们装模作样的站起身来，其实是为了靠近些方便交流。
“各位大人，回家了。”沈知令笑了声，“莫不是今晚没喝尽兴？沈某愿意奉陪。”
“沈丞相，我先走了，夫人等着呢。”
“嗯。”
“沈丞相，莫要生气啊。”
“是。”
……
“暮休，暮休？”悦娘两步跑向后台，小声询问着，“看见李暮休了吗？”
“没有。”一旁的舞娘纷纷答道。
“是要上台了吗？”角落里坐着发呆的小舞娘猛的回神，壮着胆子问道。
“没呢。”悦娘笑笑，“丁玧，这次恐怕你又上不了台了。”
“为何？”丁玧跑到悦娘身边，拉起她的手，“我这次练的很好，不是么？”
“不是悦娘看着我跳的好，同意了才让我来的吗？”
丁玧眨眨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不肯落下。
“丁玧，这次不怪你啊，今日这宴会取消了，轮不着你们后边的了。”悦娘说着，看见了李暮休，“你看，主舞都还没献呢。”
李暮休刚才去一旁放东西的小屋拿了几样胭脂，想着帮自己和欢艺楼的姐妹们补补妆。不过现在看到大家围在一起，也察觉出气氛有些不对。
“暮休，来。”悦娘笑着招手。
“悦娘。”李暮休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只能木木地走过去，“怎么了？”
“暮休啊，今日真是不太顺，圣上刚刚下令取消了宴会，恐怕你没法献舞了。”
“取消了？”李暮休有些慌乱，“参宴的大人们可都离席了？”
“应该走的差不多了。”悦娘安抚着李暮休，“你可有事？”
“没事……”李暮休冲悦娘笑笑，将手中的胭脂瓶递给身边的舞娘，“悦娘，时候不早了，我回去晚了，父亲母亲定会责罚，我们改日再细聊。”
“对。”悦娘笑眯了眼，“快回去吧。”
李暮休大步跑了起来，只不过头上还顶着一会儿上台表演的头饰，摇摇晃晃，宛如蝴蝶在翩翩起舞，最终消失在黑夜。
……
“有点儿太平淡了。”沈知令靠在柱子上，头有规律地晃着，“不过也够他们讨论几天的。”
“人呢。”沈知令两步走到凳子边，仔细打量着，“你说，要不要加个屏风，挡挡脸？”
“卫禾跟着呢，按你的吩咐，已经让她知道大体位置了，至于要不要屏风。”周云咂咂嘴，“你怕她看？”
“胡扯。”沈知令轻咳两声，立刻坐在椅子上，“人为何还不来。”
“我出去迎迎。”周云礼貌地笑笑，刚摸到门闩，门就从外边推开。
“大人，李小姐来了。”卫禾行了个礼，“我出门巡逻时碰到了李小姐，想着二位昨日错过未见，就擅自将李小姐带来，还请大人见谅。”
“无妨。”沈知令点点头，看向卫禾身后的李暮休，“李小姐，请坐吧。”
李暮休悄悄地打量着周围，不敢抬头张望，声音也听得有些不太真切。
“李小姐。”沈知令又叫了声，“可是有事？”
“沈丞相。”李暮休收起内心的情绪，笑容大方，“我来向你赔罪。”
“嗯。”沈知令示意周云倒茶，嘴角微微上扬，看向李暮休，“李小姐何罪之有？”
“昨日我身体抱怨，未能见沈丞相，是我有歉。”
“李小姐。”沈知令皱皱眉，“所以你今晚来是想向我道歉？”
“对。”
“我接受。”沈知令咂咂嘴，“天色不早，还请李小姐早些回府，莫要让李丞相担心。”
李暮休看向沈知令，语气急切，“沈丞相，我确实有事相求，不知你方不方便。”
“哦。”沈知令招招手，示意卫禾周云下去，“我听着呢。”
等门关上，李暮休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沈丞相，我知道你是聪明人，今晚来向你道歉这个借口确实拙劣，毕竟圣上并没请我，何况我还穿的有些招摇。”
“我本来是想坦白，可你的手下将人盯的有些发毛，我实在说不出口。”
沈知令笑笑，“无妨，对别人有些戒备心是好事。”
“沈丞相大度。”李暮休眨眨眼，从怀里掏出一个有些破损的玉佩，“不知沈丞相可认得此物？”
沈知令眯眯眼，盯着玉佩，半响没出声。
“看沈丞相的反应，自然是认得。”
“你从哪里寻的？”沈知令轻吐了口气，弯弯嘴角，“此物确实珍贵。”
“是世人都觉得珍贵还是只有沈丞相觉得珍贵？”
李暮休见沈知令低头沉默，硬生生的将话逼了出来。
“沈丞相，看来我是真心来求你，你只拿我当笑话。”
李暮休站起身来，看着沈知令，“但我还是希望沈丞相能考虑考虑。”
李暮休推开门，和卫禾对上目光，硬弯了弯嘴角。
“李小姐。”沈知令声音平静，“我送你回去。”
……
李府。
“李小姐，到了。”周云向车里探了探头，等待答复。
沈知令先下了马车，向李暮休伸出胳膊，“李小姐明日可有空？”
李暮休扶着沈知令的胳膊慢慢走下马车，目光坦然，“有空。”
“那我明日再来拜访。”沈知令语气平平，转身便要上马车。
“沈丞相。”李暮休叫住沈知令，倒也没掩饰，“不进去坐坐？”
沈知令会意，轻笑一声，“好。”
青竹殿。
“这么晚还来叨扰李大人，是沈某唐突了。”沈知令透过昏暗的灯光看向不远处的李君临，内心毫无波澜。
“哪里。”李君临眯眯眼，轻哼一声，“我还要感谢沈丞相将小女送回来，真是辛苦了。
“不敢。”
“沈丞相。”李君临将背挺直，缓缓开口，“小女与沈丞相缘分不浅，刚有误会就能立马解开，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啊。”
“是，沈某也愿意与李小姐多交流。”
“既已有意，不如你们二人多多相处，可好？”李君临看向李暮休，“明日有空？”
“爹爹。”李暮休盯着地面，“明日……”
“有空，沈丞相。”李君临笑笑，“我记起来了，明日本就是要去给沈丞相赔罪。”
沈知令不着痕迹地扫过父女二人，目光最后落在李暮休身上，看到了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小表情，愉悦地哼了声。
“李小姐，明日我来接你。”沈知令接过话，站起身来，“那我就不打扰了，李大人。”
“送客。”
沈府。
“大人，这李小姐可有什么异样？”卫禾细声询问。
“并无异样。”沈知令点点额头，“不过人倒是聪明很多。”
“只是些小聪明罢了。”周云打了个哈欠，“与平常女子并无太大不同。”
“不止。”沈知令缓缓闭上眼睛，“我们现在还不太清楚她的经历，并不好做评价。”
“属下明白。”卫禾点点头。
“你明日找她有何事？总不能真去赏花玩水吧？”周云向前一步，看向沈知令。
“为何不能。”沈知令看向周云。
“你随便。”周云无语片刻。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是。”
“玉佩……”沈知令喃喃，“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周云答得爽快。
“知道了。”
翌日。
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到还真是个出游的好日子。
“李小姐。”沈知令眨眨眼，看着李暮休，“你这是什么表情？”
沈知令和李暮休两人缩在树荫下，看着眼前的下人忙来忙去。
“我什么表情？”李暮休很疑惑。
“视死如归？”沈知令很不合时宜的开了个玩笑。
“好。”李暮休点点头。
“好什么？”这次换沈知令疑惑。
“你还不知道吧，沈将军。”李暮休往沈知令身边靠了靠，“我爹同圣上提了你我二人的婚事，我很败家的。”
沈知令轻笑了声，“我不知道。”
李暮休摇摇头，“年轻，太年轻了。”
“那李小姐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啊。”李暮休作势皱了皱眉，“我觉得挺好的。”
“是我挺好的？”沈知令觉得眼前人有趣极了。
“你主要还是其次，我看别的。”李暮休说的直接。
“那就这么定了。”沈知令不再看她，语气也颇为认真。
李暮休挑挑眉，“我刚发现你倒是挺好说话呀。”
“怎么了。”
“包办婚姻要不得，沈将军。”李暮休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好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