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薄樱鬼 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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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
在那昏暗的房间中只有浓烈的血腥味与死静的沉默，还有那沉重得令人无法喘过气来的冰冷压迫感。这空间内的所有一切都使千寻有种莫名的恐惧感，更令她的内心有一丝刺痛。
南云薰疯了。
而千寻知道这件事，她早就知道薰会疯掉，她也知道该如何避免这条路，可是她却没动作，反而刻意使情势进展至这地步。
她为了使自己能够回到自己的世界，刻意将薰逼疯，将他推入灭亡的道路。
“我到底算什么呢，紫……”
即便他开口询问她，她也无法回答。因为她不是他口中的“古井紫”，她不过是抢了古井紫的躯体的一个外人，一个对充其量只对薄樱鬼有憧憬的外人。
所以这里的人死是死活都与她无关。为了让她达成目的回到家人身边，她会毫不犹豫的利用他们。
“薰大人，您是我的主人。您是我古井紫唯一的主人。”
所以千寻才能说出这种违心之话，能够用别人的身份说出这等谎话。
——不管你是疯了，还是将来会死，都与我无关。
千寻来到这个世界，并跟在薰身边已经将近一年时间，即便如此，她还是能够断言。
——……这些事都与我无关。
——我只要能回去就好。
“果然，只有你……”
薰一步步接近她，而千寻也不躲不闪，等待他的接近。接着他伸出染血的双手，一把将千寻抱入怀中。
他如此低语道：“果然只有你……不会离开我身边……”
他所散发的气场十分冰冷，可他的身体却是暖和的。温暖得让人难以置信。
——他在哭吗？
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声音中好像带有些许的哀伤。可她无法确定，因为这说不定只是她的错觉，又或者是先前那段宣言给她的先入为主念头才会让她有这种感觉。
“你是唯一绝不会离开我的人。”
『为什么你不肯离开？』
那句话与记忆中的某个片段连接起来，那段遥远不属于她的回忆就这么浮出水面来——
『小紫，你要记住：我们古井家世世代代是为雪村家而生，为雪村家而死的忍者一族。』
那是古井紫的父母自小到大给她灌输的教育。
绝对不能忤逆雪村家，绝对不能加害雪村家，绝对不能背叛雪村家，绝对不能舍弃雪村家。
古井紫一直将此铭记于心，不敢忘记。
『薰少爷，千鹤小姐，你们没事吧？』
所以当见到雪村家的小少爷与小姐蹲坐在地面上哭泣时，她立刻想也不想地冲了上去安慰他们。因为对古井紫而言，雪村家的人们是最重要的，是她必须守护的对象。
『哥哥，不哭不哭……』年幼的千鹤笨拙地伸手摸着兄长的头安慰着他，『不痛不痛……』
『呜呜……千鹤……』
见到妹妹尚未擦干眼泪便急着安慰他，这更令薰感到难过，于是他便哭得更厉害了。
古井紫永远只能站在一旁安慰他们，并在他们哭累睡着后，将他们背入屋中让他们休息。她无能为力，无法加入他们，永远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对她而言，薰与千鹤是最重要的。最重要最重要最重要的人们。
所以当世界被染上橘红色色彩的那一天，古井紫的内心深处有一丝窃喜。
因为她保护了她最重要最重要的人们。
她手腕上那道烧伤痕迹便是当年救雪村千鹤是留下的。
古井紫将困在火海中的千鹤抱出并交到雪村纲道手中后，她立刻返回火海中寻找独自被遗留在屋中的薰。
『小紫……？』
『薰少爷，请快拉着我的手吧！』
当古井紫终于成功将薰救出后，他们却与雪村纲道失散了。在走投无路之下，他们被南云家所收养。
但是南云家希望得到的是雪村家的纯血女鬼族，而不是生为男儿身的薰，所以但他们得知真相后他们气疯了，开始虐打薰。
『请你们住手！』
古井紫每一晚都会紧抱着薰替他挡下那些狠毒的殴打，然后只能看着薰一天天开始变得扭曲，自己却无能为力。她太弱了，没有出色的忍术也没有优越的血统，她不过是个太过于无力的人。
『为什么你不肯离开？』
在薰终于凭着自己的力量取下南云家首领的头颅，并将过去那些曾经虐待过他的人们尝到生不如死的痛苦后，他是如此询问古井紫的。
为什么她不肯离开。
那时候古井紫笑了，并如此回答他：『因为我只有薰大人。』
她只有他。
从小到大她活着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守护雪村家的人们，事到如今她无法舍弃流有雪村家血统的薰。若是她舍弃了他，就等于放弃了自己打从出生到现在的人生。
『因为我只有薰大人。』
——『没错，我只有他。』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声音。
不，那不能算是声音，正确来说应该是脑海中浮现出某种信息，某种话语。脑子中的某种意识正在对她传达一个讯息，而那讯息逐渐变得越来越强大，到了她无法无视的程度。
——什么……？！
千寻从未遇到这种情况。穿越了那么多次，进入那么多人的身体中，她从未遇过这等奇异的事。
身体原本的主人的意识居然苏醒了。
——『我只有薰大人。』
——『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对方强烈的意识使他逐渐失去身体的主导权，意识渐渐开始朦胧，最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古井紫伸出手来回抱着薰。
“我是绝对不会离开薰大人的。只要您没允许我离开，我就绝对不会离去。”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给我滚出我的身体！』
——别开玩笑了，如果我能离开我早就回去了，会在这里待上一年的时间么。
这家伙以为她不想回去么。每当她穿越后，她唯一的目标便是如何及早回到真正的家人身边。如果只是穿越几个月的时间说不定她还能忍耐，但千寻的穿越通常都会维持个好几年左右的时间。
目前的最高纪录是八年。
若不是穿越中的世界时间流逝与她的世界的时间不同，她可能早已经老死了。
——『这与我无关。总之我不准你再继续做些加害薰大人的事！』
事实上，千寻至今从未使用古井紫的身体作出任何会伤害薰的事情，她做的顶多就只是引导现在的情势走向冲田路线的剧情，仅仅如此。
至于她为什么选择冲田路线，不仅仅只是因为那是她最喜欢的路线，还因为南云薰就在她身边。有南云薰就表示回到原本世界的关键是薰与千鹤的爱恨情仇。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既然你醒来了，这具身体就还给你吧。
千寻会一直用古井紫的身体帮助薰完全只是为了能快些回到原本世界，对于南云薰的势力与新选组的走势她充其量也只是保持“关心”的程度，她可一点也不想被卷入那群人的纠纷中。
现在身体真正的主人醒来了，她自然选择将身体还给她，让她做那些麻烦的工作。
平和岛千寻闭上眼。她就仿佛睡着般将意识投入深层的黑暗中，与此同时身体的主导权完全落入对方手中。
她会选择将身体还给古井紫完全只是因为她对那些麻烦的工作感到厌烦了。
绝不是因为内心对把南云薰推入这等疯狂的程度而感到刺痛。
——我才没有所谓的罪恶感。
——因为我早就将自己的罪恶感给……了……
最后，在她完全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了南云薰的宣告。
他说：“我决定了……就让千鹤受苦吧！让她受尽至今为止我所受到的所有痛苦！！”
南云薰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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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当你从异世界回来时，都会露出这种表情呢。”
飘浮在五彩缤纷的灰暗空间中的梦魔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如此苦笑道。
这里没有镜子，所以千寻无法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但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
“你才是。每次你说出这种话时，虽然脸上在苦笑，可是看起来却很高兴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每当她被Ｎｉｇｈｔｍａｒｅ送入异世界时，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些许的哀伤。而当她该回去时，Ｎｉｇｈｔｍａｒｅ脸上必定会带着满是喜悦的苦笑。
“那是因为我真的很高兴。”原本就飘浮在空中的他转了个圈，接着笑眯眯地对她说着：“你没被罪恶感吞噬，我真的很高兴。”
——罪恶感？
“我才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产生罪恶感。”
“那就好。”
Ｎｉｇｈｔｍａｒｅ看起来真得很高兴，就连平日苍白的脸色也显得有些红润，而这也让千寻觉得有些复杂，所以她便决定转移话题。
“为什么古井紫的意识会复苏呢？我至今为止还没遇到过那种状况呢，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耐心对她解释：“很简单，因为古井紫还没死。她在受了重伤后失去意识，你那时候你进入了她的身体，将她的意识完全推入深处，让她无法醒来。而正是古井紫对南云薰的执着刺激了她，才让她在那种情况下恢复意识，与你争夺身体。”
“原来如此。”千寻点头，“对了，既然你出现是不是就代表我可以回去了？”
他看穿了千寻的想法，于是暧昧地笑了笑，并指向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就快了，很快你就能回去了。”
仿佛与他的动作对应般，那个方向开始出现光芒。
“当那段剧情过去，你就能回去了。”
Ｎｉｇｈｔｍａｒｅ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可是他的身影却不知何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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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间昏暗的和风房间内，南云薰痴迷地望着手中的小瓶子。受到月光的反射，那小瓶子中的赤红液体仿佛泛出了红光般，耀眼夺目。
那是变若水。
“千鹤……我可爱的妹妹。”他喃喃自语，仿佛没注意到千寻的存在般，专注地注视着手中的小瓶子。“我是这么的爱你……”
“……薰大人，您这是……”
千寻知道他想干什么，她也没有阻止他的打算。
是的，她夺回了身体的主导权。虽然这只能维持短时间，但这点事她还是作得到的。
“我最宝贝的千鹤会被那男人抢走吗……”
薰是没注意到千寻的存在，还是刻意无视她的问题呢。
千寻只知道，薰有些寂寞地望着手中的瓶子，就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赎般。那是带着绝望，却又不肯放弃希望的眼神。
“如果我的千鹤肯回到我身边，我愿意喝下变若水，与你成为一对的存在。”
在南云薰眼里没有古井紫，没有任何人。
只有雪村千鹤。
南云薰只有雪村千鹤。
而古井紫只有南云薰。
那平和岛千寻呢？
平和岛千寻眼中原本只有四人，可是那人数却逐渐开始增加。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多到让她害怕。
因为总有一天，她一定会……
……无法保护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薄樱鬼 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