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醉歌》惜微G

2、Chapter2 我们的生命

　　然而，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姑娘，出现突发事件，只知哭泣和手忙脚乱。在离弃找寻和失望中，我已经长大。在奔往伯大的出租车上，马路上鳞次栉比的楼房一幢幢地被摔在身后，我的心还是会骤然地袭来一阵阵的疼痛，那些灰色的，白色的，蓝色的，粉色的建筑和装饰，就像是一个个梦境，被轮胎依次地碾过。
　　车子停了。
　　我知道，这次再回不去了。
　　我看到伯大的校园门口，那些金发碧眼的年轻的男孩女孩，嘴角明媚的笑容像是四月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坐在后座上，纹丝未动。年轻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我几眼，终于不耐烦地用德语跟我说，“到了，小姐。”看着我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以为我没听懂，又用英语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到了，小姐。”
　　“我知道！”我从窗外收回目光，淡淡地扬起眉，道：“请把我送回来的地方。”
　　伯大近在咫尺，我却没有进去。为了来找司南，我起早贪黑地学了六个月的德语，到了伯尼尔，却一句也没有用到。司机调转车头，继续面无表情地开着车，听着喧嚣的广播。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如此，没有谁会在意你的悲喜。
　　我想起哲学书上，叔本华是怎样描述，一个人的命运自生开始是如何的不能改变，如何的只能在已注定的生命活动线上开展自己，我们的生命如何像行星一样，在什么样的位置就在什么样的位置。
　　就像此刻的我，心灰意懒，我的爱情如刀俎上的鱼。
　　我飞快地定了机票，离开瑞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游移和不确定。我知道，我得离开，我必须离开，有些人像是生命中的毒瘤，必须割掉才能存活。离开司南的住处时，我头都没有回。我还这么年轻，还没有见识到生命的意义和世界的神奇，所以，我得走。
　　隔天的清晨，我在北京的家中醒来，看着窗棂外朵朵的白云，我甚至还怀疑这闪电般的瑞士之行是不是只是我做的一个梦。餐厅的饭桌上还是豆腐脑油条和两块腐乳，父亲坐在那里，一脸沉默地喝着豆浆，这个场景二十年来都没有变过。
　　回到学校，去学院撤了休学申请。每天素面朝天地去图书馆看书，去复印店复印资料，准备期末考试。哲学系的考试，艰深奥涩，并不容易对付，所以我不敢放松。我信赖“淡如水”的友谊，所以班上的同学对我的重新出现，都很冷淡，只有纪子常常很担心地看着我。我没有什么朋友抑或闺蜜，即使和纪子，也不像其他的女生之间那样形影不离。
　　大学三年，我全部的时间几乎全部都用来寻找司南，最终发现的却是自己。
　　或许，这便是女人。所有的的褪变和破茧成蝶，都是在血与火涅槃中得到重生。我也是。当爱情的温甜和折磨慢慢沉入我生命的河床，我看到晨雾迷茫的河岸上，那些喜怒哀乐慢慢隐去，清晰的只有自己。我那么美丽，那么珍贵，那么年轻，值得拥有所有的美好。我慢慢地开始抛弃那些曾经信赖的随遇而安知足常乐平淡是真的想法，第一次那么想拥有成功，第一次想在这个落落红尘的世界中证明自己的存在和价值。
　　我不知道，这究竟命运的嘲弄还是命运的恩赐。司南放弃了我。我却像是重新拥有了世界。只是，这快乐却不是我希望的快乐，而痛苦却远远超过我预计的痛苦。
　　暑假三个月，漫长而燥热。早上推开窗户，热气扑面而来，像是掀开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饺子。我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常常去看母亲，带一捧菊花，在陵园里一坐就是一天。
　　我看到母亲的笑，还如我念高三的时候一样，像是墙角幽幽的兰。她漆黑的长发整齐的盘在脑后，明眸顾盼有神。我猜，当年父亲不惜一切想要得到她的爱，这双眼睛一定立下了汗马功劳，而我也是受益者。若没有那熠熠动人的眼神，我想他也不会给我那张任我透支的信用卡。虽然，我并不奢华，但人走茶凉，他对我已经了无责任。
　　那年的夏天，我的生活像被挤干了所有的彩色泡沫，日复一日的平静着，衰老着。我只是常常幻听，总是听到客厅里的电话响起，而且响起很久，都没有人接起。可当我奔出去时，每次都会看见张嫂，她总是一脸悠闲在拖地，而电话就在她的右手边。

作者有话说

　　我们的生命像行星，在什么样的位置就在什么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