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雪》扶絮

8、再见。我们还会再见的 那天过

　　那天过后，他们彼此很有默契地没在说这件事。
　　还是林生先打破了沉默。

　　—

　　晚上，
　　“小生，睡了吗？我进来了。”是王清。
　　林生起身，“妈，你怎么来了？”
　　王清坐下，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想好了吗？”
　　林生的睫毛颤了颤，说，
　　“嗯，想好了。妈，我们走吧。”
　　王清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好，那我订机票。”
　　“后天吧，我想和他道别。”
　　“好，听你的。”
　　对话说完，病房又回归宁静，
　　静寂的夜，掩盖了所有。

　　—

　　早晨，林生要和他道别，当然要收拾一番，还稀奇地化了妆，编了两个低麻花辫，让自己显得更有活力一点。
　　“你来啦！”
　　听见响声，林生就往门外跑，差点和梁释嘉撞在一起，
　　“跑什么。”
　　梁释嘉揪着她的衣领将她往后提了提。
　　林生冲他笑，
　　“好看吗？”
　　她在原地转了转圈。
　　“丑死了。”
　　“哼。”

　　他说了违心话。

　　梁释嘉从她的眼中看到了鬼点子在往外冒，“干什么？”他将手交叉在胸前，
　　“你低下点头！”
　　林生用手向他做了个往下弯腰的动作，
　　梁释嘉只好照做，微微靠近她，“说吧。”
　　林生“嘿嘿”一笑，
　　“你能不能带我去游乐场？”
　　梁释嘉听到这话，以为他听错了，用手掏了掏耳朵又靠近她，
　　“游乐场？”
　　林生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大冬天的有什么好玩的？”
　　林生“哎”了一声，
　　“哎，那冬天怎么没有玩的？买杯奶茶坐在摩天轮上俯视白雪，肯定很美！”
　　“不行。”
　　林生上前拉住梁释嘉的手甩了甩，“就一次就一次嘛！”
　　梁释嘉看着她眼巴巴的样子，最终心软了，“就玩一个小时。”
　　“好！”

　　—

　　游乐场这边，梁释嘉刚给林生买完奶茶就被她拉着上了摩天轮，
　　“哇，好高！梁释嘉你看！有一个小雪人！”
　　梁释嘉往下方看看又看向林生，看着她笑那么开心，开口，
　　“要不然我给你堆个？”
　　“真的？”
　　“嗯。”
　　“好！”

　　林生左瞅瞅右看看，又把手放在下巴下思考的话，
　　“嗯…雪人？”
　　林生指着地上那团雪球问梁释嘉。
　　“还没堆好。”梁释嘉拍了拍雪球。
　　“噢噢。”我倒要看看你能堆成什么样。
　　林生装作很懂的点点头。
　　她看着认真堆雪人的梁释嘉，
　　竟有点不舍，明明是青梅竹马，只是对哥哥的那种喜欢，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变了味，
　　会在别的女生靠近他的时候不开心，会对他的靠近而开心。
　　真是病的严重，原来已经很早喜欢了。
　　或者更早。
　　不过，
　　好可惜啊…
　　“梁释嘉！”林生突然喊他。
　　正在堆着雪人的梁释嘉回头，
　　“怎么了？”对上林生的眼睛，他感觉有点不对劲，他站起来，看着林生，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怎么了？”
　　又一次问她。
　　林生低头，看着鞋子没看他，她怕舍不得，说不出口，

　　“梁释嘉，我要走了。”

　　等了又等也没等到梁释嘉回答，她抬头，
　　“你到是也给点回应啊，不然我害怕。
　　”
　　面前的人动了动，突然抱住她，放在后背的手紧了紧，像是很怕她消失一样，
　　“什么时候走？”
　　“明天。”
　　“林生，你记住，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说什么呢，我又不是私奔，再说我还会回来的。”
　　林生往前蹭了蹭，
　　“我一定会回来。”
　　梁释嘉把头放在她肩膀上，
　　“我等你。”

　　—

　　机场。
　　梁凡抱着林生，
　　“会回来的，对吧？”
　　林生伸手将她眼角的泪擦掉，笑着说，
　　“会的。梁阿姨你和他要好好的。”
　　梁凡又抱了一下林生才分开，转头对王清说，
　　“到那边你们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王清上前抱了下梁，“你也是，到时候再一起喝茶。”
　　梁凡笑了，“保重。小生，他应该不会来了，他怕他不会让你走。”
　　林生回头，
　　“我知道了，阿姨，麻烦您把这封信转交给他。”
　　梁凡将信好好地放在了包里，“好。”
　　到检票口的时候，林生又不甘心的回头望，没有看见他，只看见梁凡朝她们挥挥手，“梁阿姨再见！”
　　还有，
　　梁释嘉，再见…
　　某广告牌后面，男生戴着帽子，垂眸，将早已打在草稿箱里的短信发了出去，仅仅只有两字—再见。

　　林生，我们一定会再见。

　　—

　　梁凡到家的时候正看见梁释嘉坐在桌子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将信放在他前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生让我给你的，相信你们也会再见的。”
　　梁释嘉的睫毛颤了颤，
　　“嗯。”
　　梁凡出去后，梁释嘉才把信打开，小心翼翼的取出来，看着娟秀的字，不由得笑了笑。

　　梁释嘉哈喽？或者说你好？哎呀，算了算了，太生疏了。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就已经在飞机上了，唉，好舍不得这座城市，虽然只是飞往另外一个城市，但是我舍不得同学，舍不得老杜，舍不得阿姨，也舍不得你。
　　说来也真奇怪，明明你比我大几个月，本来是把你像哥哥一样对待，但逐渐走向不对，说起来有些自恋，我竟然有点，以为你喜欢我，哎呀，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我走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总喝可乐，碳酸饮料喝了不好，辣的也要少吃，不然喉咙会发炎的。
　　你千万不要觉得我啰啰嗦嗦的，这就当我为你最后做的一件事吧。

　　其实刚落笔的时候真不知道写些什么，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话再说又有好多话没说，总之我要飞往另外一个城市可能好几年才能回来或者回不来了…
　　我不在，你可不准欺负同学哦！特别是周昼！对了，高考前可不能谈恋爱，就属于早恋了，我会偷偷的观察着你的。
　　大学的时候，如果有喜欢的人就出手吧，不然错过就老可惜了。
　　其实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你说，不过可能写不完，你也没有耐心看下去吧。

　　唉，就这样吧，那再见啦！

　　梁释嘉。

　　落款林生。
　　房间里静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男生低低的一声嘲笑，
　　“真是傻子…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