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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大结局 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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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秋风忽起,墨云遮月,雷声轰鸣。
一道闪电照亮了这个雨夜。
时宜睁眼,只觉小腹胀痛,紧绷之感压的人喘不过气。
周生辰急忙起身,点燃蜡烛,见此时时宜已大汗淋漓。
“时宜,挺住,我马上去叫太医!”
“叫……叫稳婆!我怕是要生了!”
“好,青柠,青柠,速去请稳婆,把太医也叫上,快!”周生辰冲着门外大喊,青柠应声就转身跑了出去。
周生辰扶着时宜,心中忐忑,眼睛紧紧的盯着肚子,好似肚子会裂开一样。
“周~周生辰,我没事,不用担心……”时宜声音虚弱无力,痛的眉头紧锁,还不忘安抚周生辰。
周生辰紧紧的握着时宜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片刻……
“稳婆来了!”青柠带着稳婆和太医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景风也跟在了后面,把事先找好的奶娘叫了过来。
“快去打盆热水!”稳婆一见情况紧急,来不及顾及礼仪,急忙命青柠去打热水。
“我就去!”青柠跑去打水。
“房间里再加几组蜡烛!”
“好,我就去!”景风开始点燃烛火。点燃后退了出去,候在门外。
“王爷,还请您出去,这里有老奴在,王妃定会平安诞下孩子的!”
“没事,你快出去!我可以的!”时宜推了推周生辰,他才有反应。
“我就在屏风外,你别怕!”周生辰不舍的松开手,回头对着稳婆说道:“无论如何,定要保全王妃。”
“老奴谨记!”
此刻时宜肚子如撕裂开来,疼的她浑身发抖。紧紧咬住嘴唇,不发一声。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太医在门外等候,一旦发生危险,太医可以第一时间诊治。
不一会儿,青柠就端着热水跑了回来。
“王妃,失礼了!”稳婆上床一把扯下时宜亵裤,此刻时宜大腿内侧已经被血染红,床上亦是腥红一片。
“王妃,用力,加把劲儿!”
“嗯~”时宜抓着被子,提着气,好似快要窒息一般,憋的脸通红肿胀。此刻脸上汗水和泪水相融,打湿一大片枕帕。
周生辰隔着屏风薄纱,看着时宜的样子,心疼的如被利刃撕扯一般。眼泪不断。
“王妃,用力,快,已经看到胎儿头了!”稳婆大声的喊着,一边为时宜推着肚子。
“啊………!”时宜忍不住发出声音。用力的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顿时掌心鲜红。
“时宜……”周生辰忍不住上前,一把抓住时宜的手!跪在床边,泪流满面。
“别哭……我……不疼!”时宜露出一个微笑,然而这个笑容刻进周生辰的心里,疼的他撕心裂肺。
“王妃,用力!”
稳婆此刻急的满头大汗,眼看着胎儿已经露出毛发,就是生下不来,此刻再不出来,孩子定会窒息。
青柠满脸泪水的跪在床边,举着水盆,手抖的不成样子。
“拿剪刀!”稳婆此刻等不下去了,人命关天,再不生出来,有可能王妃都有危险。
青柠急忙拿过剪刀放在热水里烫了一下,不顾烫红的手一把捞出,递给了稳婆。
“王爷王妃,恕罪!”
还未等周生辰开口,稳婆拿起剪刀,一剪下去,金光侧切,血流不止。
“啊……”时宜疼的颤抖,紧紧的抓住周生辰的手。周生辰眼见着一剪下去,如同剪在了他的心上,闭紧双眼不忍直视。
“用力!快了,快了!”
“啊……周生辰……”时宜瞪着眼睛大喊一声,随着腹部一松,痛感顿减。
一声婴儿啼哭,将哗哗的雨声掩了下去。所有人都放松了精神,热泪纵横。
时宜听见孩子平安落地,掩面而泣。周生辰亦是眼泪如注,心疼不已。
稳婆将脐带剪开,简单擦拭一下便把孩子交到了奶娘怀里。
胎盘未下,稳婆还不敢松懈。
过了一会儿,胎盘顺利排出,但随之而来的是止不住的鲜血。
“不好,王妃出血过多,快叫太医!”稳婆慌忙说道。
此时时宜已经气若游丝,手脚冰冷,渐渐失去了意识。
“快,王太医,快!”周生辰扯过被子盖在时宜身上。心跳加快,浑身发抖。“时宜,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
“太医,快,王妃有危险!”青柠哽咽的大声喊道。
“老臣在!”太医拎着药箱直接跑了进来。
此时谁都不去计较太多了。
太医急忙为时宜诊脉,眉头紧锁,表情严肃,周生辰青柠等人紧张的秉住呼吸,生怕扰了太医。
少倾,太医掏出金针,顺着时宜手臂筋脉便扎了下去,施针六剂。然后拿出事先准备的药包交给青柠说道:“速去煎药!”
“是!”青柠接过药一路小跑来到厨房开始煎药。
周生辰迫切上前询问:“太医,王妃情况如何?”
“回王爷,王妃产后出血,与腹壁重伤有关!此时孕腹过大,使得腹壁旧伤撕裂,引起的腔内出血。老臣已经为王妃施了止血针,暂时止住了血,但还需喝下止血药,促进内膜生长,修复伤口,去除根本,方可彻底将血止住!”
“好!”周生辰紧紧握住时宜冰冷的手,心如乱麻。
黄沙百战,尸横遍野,人间炼狱般的战场,他从未怕过。然而此时,他仍是心有余悸,惶恐不安。
时间流逝,红烛作响。
“果然出血减少了!”
稳婆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一脸惊喜。
周生辰心中一顿,抬眼看向稳婆,见稳婆面露喜色,他的心如释重负。看着怀里昏睡的时宜,寒心酸鼻。
“王爷,药好了!”
青柠端着煎好的药水过来,递给周生辰。
周生辰接过药碗,扶起时宜,一勺一勺的喂着进去,可药水却都流了出来。
一旁看着的青柠,心里焦急万分。带着哭腔说道:“王妃咽不下去,这如何止血啊!”
周生辰心里着急,将时宜放下,端起药碗,含了一大口药,俯身对着时宜的嘴吻了上去。不一会儿,周生辰嘴里的药,就被时宜咽了下去。反复几次,一碗药见了底。
众人神色一松,都安心不少。
渐渐的时宜脸色恢复如常,出血量减少。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所有人都放下心来。
此刻,天色微亮,雨住风停。
青柠下去去煎药,景风作陪。房间里只剩下周生辰,半跪在床边,握着时宜的手,低声细语:
“那日,我若自私一点,不顾一切将你抢回来,或许,你就不会经历如此磨难了!”
“你大婚那日,我没有去送你,但我偷穿了红衣,我们共淋一场雪,在心里,你嫁的人是我。”
“如果再来一次,我定不会负你!”
周生辰将时宜的手放在嘴边,柔软温热的唇,碰到冰冷的手,泪水夺眶而出。
“如果,那日,我知你会跳下去,说什么,我都会杀入东宫,将你抢回去!”
“本以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可是,却把你害得遍体鳞伤,时宜,对不起……”
周生辰伏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时宜。烛光中的脸,苍白,脆弱,刺痛着他的心
……
阳光一束,秋风一缕,庭外鸣虫几许。昨霄夜雨,纷纷露洗秋菊。
时宜再次醒来,已是次日清晨。
时宜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周生辰正趴在床边。时宜伸手摸了摸他凌乱的头发,嘴角一抹笑容。
“师傅,你说的,我都听见了!”
周生辰猛然抬头,看着醒来的时宜,鼻子一酸,竟有种死别之后的重逢一般,周生辰笑着笑着,便哭了。
“时宜,你知道吗,你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女人!”
“我知道,所以,我嫁给了你!”
两人相视一笑,皆是笑中含泪。一个两世杀伐果断的南辰王,此刻脆弱的像个孩子。
“我们是女儿?还是儿子?”时宜轻声问道。
“什么?我……我还没看!”
时宜顿了顿,有些好笑的说道:“日后,孩儿懂事,知道你这般对他,看他如何给你上演父慈子孝!”
“他有一位知书达理,蕙质兰心的娘亲,定会如你一般!”
时宜嫣然一笑。此刻,心情甚好。
“王爷,属下有事禀报!”景风立在门口。
“知道了!”
“去吧!”时宜微微一笑。
周生辰吻过时宜,起身出了门。
“审问结果如何?”
“回王爷,丁香原是姜离之女姜雨儿身边的婢女,名为彩果。她是报仇不得,才出此下策!”
“哦?竟然是位忠仆。可惜,跟错了人。此次,王妃早产,与她脱不了干系。你去了结了她,留个全尸,算是给她体面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景风转身离开,不远处看见青柠,正端着药走过来,急忙上前拉住青柠的手,问道:“烫伤好点了吗?”
青柠看了一眼景风,莞尔一笑,柔柔的说道:“已经上过药了,好多了!”
“那就好,我先去办事了!”
“嗯……”
青柠望着景风的背影,心里暖意融融。
……
秋风徐徐,街灯点点。人间岁月,不过转瞬之间。
周生辰时宜之子,周慕时满月。
时亭之夫妇,周生正夫妇都赶了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围着瓷娃娃般的婴孩儿,皆是笑容满面。
此刻,月如玉盘,挂在青云之巅,将黑夜浮上一层银光,银河迢迢,星汉灿烂。
周生辰牵起时宜的手来到庭外,凭栏而望。时宜抬眼看着周生辰的侧脸,美人骨清晰可见。
世人大多眼孔浅显,只看皮相,未见骨相,然美人在骨不在皮。
而周生辰,便是世间罕有的皮相与骨相兼得之人。
时宜看的痴醉。
“周生辰!”
“我在!”
“一辈子太短,我们下辈子还在一起吧!”
“好!”
周生辰伸手揽过时宜的肩,拥入怀里。在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温柔的说道:
“来生,你莫要再跳入忘川了!你记不记得我,我都会找到你!”
时宜抬眼微笑,泪水滑落一边,哽咽的说道:
“我知道!”
时宜抬起脚,吻上周生辰鼻尖。周生辰闭上眼睛,嘴角上扬。
时宜轻声说道:“下辈子,我想与你做一对平凡夫妻,我们一起西窗剪烛,诗酒田园可好?”
“好!无论什么样的生活,只要与你一起,都是最好的!”
时宜闭着眼睛,依偎在周生辰怀里,此刻月朗星稀,连风都是温柔的……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