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再见敬轩(一) ...
-
寒酥过后,厚云已散,一缕月光透过薄云悄悄地撒向地面,除夕之夜,也想见见人间烟火,凑凑这平凡的热闹。
房内三人皆是半醉半醒,却始终不愿放下酒杯。带着前世的记忆相聚在今生,这是多少辈子的多少次的擦肩才能换回的缘?三人红着眼,笑着脸,都不愿意离去。到了后半夜,时宜终于坚持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睡了去。周生辰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目光投向时宜被胳膊压到变形的脸,嘴角浅笑,心里想到“还是那么爱睡,哪里都能睡得着”于是放下酒杯摇了摇头,苦笑着对桓愈说道:
“夜深了,我先把她送回去,再回来”说完起身将熟睡的时宜横抱在怀里。
桓愈放下酒杯,打趣着说道:“罢了,我便回房吧,你把她送回去,你还舍得出来吗?”
周生辰嘴角含笑,眼畔温柔,看着时宜柔美的面孔,未见一丝不好意思。
桓愈看着这一幕,便也识趣的起身,叹了口气说道:
“两世皆是大名鼎鼎,杀伐果断的南辰王,一旦动情,便只顾你侬我侬,有了王妃不要兄弟了”
周生辰苦笑,调侃道:“忘川河的水都没有堵住你乱说话的嘴,要不要我帮你堵一下?”
桓愈一听,急忙捂着嘴绕开周生辰说道:
“今夕守岁到此结束,夜深了,我要陪我家夫人去了!”
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周生辰本是觉得好笑,只是听到后面一句话,心里不免有些难过。前世桓愈就守着空床过了几十年,今生如果上天垂怜,就让他遇见挚爱吧!
周生辰抱着时宜回到了房里,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去了鞋袜,盖好被子,自己也顺势躺了下去。今生他早已不是那个受世俗约束的小南辰王了,所以,他不去管那些多余的礼数,从时宜受伤开始,为了方便照顾,他便日夜与她一起,食同席寝同榻抵足而眠,早已是夫妻了。可能是酒喝的多了些,又或者是身边的人在,心里踏实,不知不觉便睡了去。
翌日,大年初一,周生辰早早便起来,今日他要去一趟莫须有赌坊。在时宜受伤的这些日子,周生辰脱不开身,只能让分布在秦清城的探子查一下莫惊山分布在各地的势力。周生辰本不想过早插手这件事,他想等拿下玄月国鲁州后再与顺德帝禀报此事,但眼下莫惊山被自己杀了,各方隐藏势力必定会乱了阵脚,到时候一旦两国交战,暗敌便不可控了。因此,一定要在交战前将他们都除掉。现在莫惊山被杀一事,还没有扩大影响,定是有人在控制局面。派出去的探子回报,说是莫府传出城主莫惊山死于顽疾,并非是仇人索命,因此朝廷并未深究。可见莫府少城主应该是知晓了莫惊山与玄月国勾结之事。如若继续大肆捉拿凶手,定会引起朝廷重视,这样一旦知道事情真相,那莫府将面临抄家灭门之罪。现在这种局面倒是方便了周生辰接下来的动作。
周生辰穿好衣服,打算悄悄出去,便听身后有了动静。
“周生辰!”时宜睁开眼没有看见人急忙喊了一声。
“我在!”周生辰快步来到床边,温柔的问道:
“怎么不睡了,昨夜喝了那么多酒,今日便好好休息吧!”
“你要出去?”时宜见周生辰穿了一件白狐裘衣,腰间配有暗红色束带,长身玉立,雅量非凡。
“是,我要去查一件事”
“带我一起好不好?”时宜祈求的望着周生辰。
“不是不带你去,只是去的地方,女子不宜!”
“我可以扮男装啊”
说完时宜跳下床,便翻着衣柜,只是衣柜里除了自己衣物便是周生辰的,没有找到合适的男装,时宜悻悻地回到床上,说道:
“早去早回,一定要小心!”
周生辰好笑的点了点头,嘱咐时宜盖好被子,便潇洒出门,一出门就碰上了袁湘云与桓愈二人。
桓愈见周生辰一个人,便问道:“怎么,没有带上时宜?”
“女人不适宜去那个地方!”
“这好办,可以女扮男装,我这里可能会有适合时小姐的衣服,等我去拿来”
袁湘云说完转身回了房间,取了一件她曾穿过的男装,来到了时宜这里,时宜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立刻开门拉着袁湘云便回了屋里,留下两个男人在门口面面相觑。
待时宜换好装扮,出现在袁湘云面前时,袁湘云打量一番,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复又再次细细打量突然想起来,一拍头急忙说道:
“我就说嘛,怎么看你眼熟呢?原来是你呀!怪不得你当年更看都不看我一眼呢”
说完掩嘴大笑,笑的时宜以及门外的二人皆是一脸不解。
周生辰推门进屋,便看见时宜,一袭紫衣,青丝束起,淡扫蛾眉,唇不点而赤,眼不笑而含情。周生辰如定住一般,痴痴的看着时宜,嘴角不自禁的弯了起来。
桓愈见状,也急忙上前称赞道:“小娘子此装扮甚是好看,可把你家相公看醉了眼!”
时宜听了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对了,湘云,刚刚你在笑什么?”桓愈突然想起,很少见袁湘云笑的如此开怀,便急忙问道。
时宜也不解,便抬起红润的脸望着袁湘云。
“戍王爷,您可还记得我曾经和您说过,莫须有赌坊的藏书楼里,先后来过两个怪人,对着同一本书痴痴傻傻般,不曾多看我一眼,以至于后来很久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怀疑”
“确实听你提起过!”桓愈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
“诺~今天,这两个怪人都在这里了!”袁湘云指了指时宜和周生辰继续说道“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个怪人果然般配!”
时宜听完仍是不解,便细细的打量起袁湘云,忽然想起来,她曾见过袁湘云,便急忙开口道:“原来藏书楼里的轻纱女子竟是袁大夫?真是失敬失敬”
周生辰听时宜这么说也有了印象,只是当时心事太多,无暇顾及其他,以至于旁边有人都不知道。
桓愈听完也笑出了声
“我们果然缘分不浅”
又转头看向袁湘云说道:
“南辰王,前世今生都只钟情一人,自然是不会多看旁人一眼的。”
时宜听了桓愈的话后目光看向周生辰,正对上他那双温柔的眼睛,二人相视一笑,心意明了。
“好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走吧!”周生辰说完便牵着时宜下了楼。
桓愈看了一眼二人紧紧牵住的手,撇了撇嘴,转身看了眼袁湘云,而袁湘云的目光也刚从他们的手上移开,见桓愈看向自己,便慢慢伸出手有所期待。
“走吧”
桓愈转身下了楼,他怎会不知袁湘云的心意,只是他心里现在还容不下其他人。袁湘云悻悻的收回手,也跟着下楼了,于是四人一起去了莫须有赌坊。
桓愈对莫须有赌坊再熟悉不过了,虽然是莫惊山设下的莫须有赌坊,以便用来收集情报拉拢各方人才,但背后少不了桓愈的推波助澜,而袁湘云便是他安插在莫须有赌坊的眼线。只是自从与周生辰他们相认后,他便不想再要戍王爷的身份了,所以他需要假死一次,才能以桓愈之名重新开始。
四人坐在马车里,一路来到莫须有赌坊,下了马车,周生辰抬头看一眼鎏金大匾,莫须有赌坊那五个烫金大字在日光照耀下依然熠熠生辉,与十年前的气派无二,仿佛这十年光阴,只是弹指一瞬间的事。
四人相伴经过热闹的大堂,直接进入阳春白雪的长廊。里面的格局变了,人也多了。三五成群高谈阔论,琴棋书画四室里也是座无虚席。四人穿过形形色色的人直接来到藏书楼,门口的大汉已不见踪影,然而那个白净小厮却还在。正坐在茶椅上,一边喝着茶,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堂里的文人雅士,惬意悠闲。见几人过来,急忙起身,恭恭敬敬的对袁湘云行礼:
“袁坊主!”
“把门打开”
“是!”
随后白净小厮随着几人进了藏书楼内室。待几人坐下,袁湘云开口问道:
“近日可有人进来过?”
“回坊主,的确有一人来过,不过小的并未看清此人面目,他带着假面!”
“哦?那他可曾说过什么?”袁湘云并不惊奇,来此藏书楼之人都是有不可为人知的事。因此带有假面的并不少见。
白净小厮急忙回道:
“此人只把这块玉佩交与小的,说是近日必有主人来认领的!”说完从怀里掏出玉佩。
袁湘云接过玉佩,反复看了看,并未看出什么,桓愈又接过来看了看,也没看出此玉佩有何特别,而正在翻阅册案的周生辰看见玉佩,有些吃惊,他急步走向桓愈,拿过玉佩放在手里,是一块半月形镂空雕花帝王绿玉佩。
周生辰不禁皱眉:“敬轩?”
此玉佩并不名贵,特别之处就在于这是他母亲给他的,本是一对,另一块在他弟弟周敬轩那里。如此说来,他弟弟已经知道周生辰的身份了,他是以玉佩相约,引他出来见面。
“敬轩如何知道我会来这里的?”
桓愈见周生辰盯着玉佩皱着眉,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玉佩可有来历?”
这时时宜也放下册案围了过来,见周生辰一脸凝重,不免担心问道:
“怎么了?”
而周生辰看了一眼白净小厮,没有开口。
袁湘云见此情景,会意道:“你随我来,我还有事交代于你!”便带着小厮出了去。
桓愈上前问道:“如何?”
周生辰便把他的身份以及换名除族谱之事一一向桓愈大致的说了一下。
“如今,我已被怀疑有起兵反叛之心,便更不能与幕府有瓜葛了。所以,我不能去见他”
“见与不见并非关键,关键在于,敬轩是如何知晓你的身份的,并且知道你在这里。他若知道,便不可能仅他知道了,如此一来,见与不见,都与幕府摆脱不了关系了!”
时宜也有些担心,顺德帝既然怀疑了周生辰的衷心,便不可能再复信任,如果顺德帝真的痛下杀手,那么,与周生辰有关系的人皆是威胁他的筹码,这样一来,就怕又重走前世的路了。
“此话有理!眼下,只有一见问个明白,也好随机应变!”桓愈说道。
“也好!”周生辰看了一眼时宜,心意相通,自然知晓她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