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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   一、

      还有救。

      一定还有机会…心跳很微弱,但,一定…一定!一定还有一线希望!

      他抱着奄奄一息的某人拼尽全力奔跑着。

      在残阳虚弱的光辉中。

      二、

      “嘛,或许该庆幸遇到的是我而不是其他同行?毕竟如果没有「茑萝无日落」,对于这种情况就算医术再高明也无济于事吧。”某不知名安全屋内,音无在忙活完后总算有时间说了句闲话。

      “要多少。”他挪开了看向病床上望去的目光,问道。

      “我想你一定会错意了呵呵。这次我不会因为异能的事多收费的。”音无朝椅子上一瘫,半合上了眼睛,脸上看起来有些缺乏血色。

      “……”他没说话,警惕性有增无减。因为通过前几次的接触,他很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这对音无来说是完全“有害而无一利”的。

      音无显然看出了对方的警惕和不解,叹了口气,又坐直道:“是出于个人原因——仅此一次的「特别优待」。别多想啦,又没算你欠我人情什么的。我知道你脑子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去‘演算’了。”

      “不过也就只能帮到这了,我总不能白给太多吧。往后的治疗就不会再用异能了,正常标准收费。”

      他转身再次看了看安安静静躺着的友人,轻轻点头。

      三、

      幸好,幸好。织田作还活着。

      他前几天与种田长官进行了交易,现在洗白期的工作已经开始,还想办法搞到了一个既简陋又窄但暂时还算安全的地方作为临时住处,也好安置病人(/友人)。

      织田作到目前为止一直处于昏睡状态,在此期间,音无也曾来过几次,给他进行检查和治疗。按理来说,织田作早该恢复意识了,但音无始终找不到其中的原因,就好像在快要醒来之时突然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于是乎继续昏迷。

      “或许是病人自己不愿清醒。”最后得到的是这么个不怎么尽如人意的结论。

      “醒来的几率也并不低啊,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估计不用再等很久。”

      “……这样啊。谢啦。”他扯出一个微笑,颇有下达逐客令的意味。

      送走音无,他趴在床边,闭上眼,不过一会又微微睁开一条缝,用极其微弱且小心翼翼的语调喃喃呼唤着好友的名字:“织田作……”

      四、

      “吱呀~”的一声,门被推开了。他拎着半透明的白色塑料袋进了房子,顺手再将门带上。塑料袋上附着着小水珠,形成一层朦朦胧胧的雾,遮挡住了其中放置着的东西。但是这丝毫阻挡不了香气的四溢而出,小屋子里瞬间就充满了美妙的咖喱饭的气息,以及有些刺激鼻粘膜的辣味。

      “织田作——我今天买了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辣的辣味咖喱喔!真的不想尝尝看嘛?”他找来一把有些破破烂烂的椅子坐下。

      “织田作——虽然不是以前你常去的那家店的咖喱,味道可能不是你熟悉的那种,但是,但是,我保证,保证味道不会太过于相形见绌的哦!”他用一只手托住下巴,笑眯眯地望着依旧躺着的好友。

      “织田作——我还有点工作要做,所以对不起啊,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咖喱就先放在桌子上了!”他再次起身。

      “织田作……”他依旧是在笑着,可最后实在是绷不住表情,笑中扭曲掺杂着悲哀和酸涩。

      “等我回来,织田作。”好像哪怕只有一秒的离别,也生怕对方会像梦幻泡影般碎裂消失似的。

      现在是翌日的1:32。

      他回来了。

      自然,咖喱依旧原封不动的,原本该在哪现在就在哪。米饭还因为持续好几个小时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而有些发硬。酱汁也彻底干了。

      现在这个时期可不兴浪费啊。于是他打了个哈欠之后,不得已选择将其处理掉。

      勺子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被他塞进早已冰凉的咖喱中草草地胡乱搅拌了下。不过刚入口一勺,便被辣到怀疑人生,还呛出了几滴生理盐水——刚开始什么事也没有,甚至还觉得有点凉嗖嗖的,可下一秒强烈的辣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有如火焰灼烧般的疼痛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且随着时间推移愈来愈强。

      啊,那里好像有一瓶牛奶。他没多想就用吸管扎进去哆嗦了一大口。

      牛奶解辣确实挺有用,但是随着把牛奶和那口咖喱咽下去后所带来的是,一股寒意顺着食道直下,抵达胃部时还威力尚存。

      嘶,好…难受。呃啊……

      疼痛使他睡意全无。可他却着了魔似的一面用右手一勺接一勺继续往嘴里送辣咖喱,一面用左手捏着牛奶盒,好方便时不时再去吸一口凉牛奶。

      为什么要继续呢?他也不清楚。只是任由胃疼不断加剧,表面上还佯装什么事都没有,隐忍控制着不发出呻吟,哪怕额下冒出的冷汗宣告了这伪装的毫无意义。

      恶心…想吐……不,不可以……

      “啪!”勺子从脱力的手中滑落,掉到地上,发出在寂静深夜里凸显的异常清晰的响声。

      他将脸埋在了交叉而放的手臂里,没了动静。

      ……

      狂奔洗漱台。

      ……

      “……唔,咳咳咳咳咳……”终是没能忍住。

      画面一度混乱。

      五、

      织田作醒了。

      织田作具体是什么时候醒的,他不清楚,只记得那是一个很普通的黄昏。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在傍晚回安全屋,尽管潜意识中仅仅只有一丝希望,但还是依旧抱着随便试试的心情,又一次喊出了那几个早已烂熟的音节:“织田作。”

      而这次回应他的不是自己孤零零的细碎的回音,而是友人那久违的一句“太宰”。这句话让那个普通的黄昏变得不再普通,对于这个名为“太宰治”的人有了特殊意义。

      他愣住了,就那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直到一阵强风猛地将门拍上发出的巨响让他如梦初醒。

      “…织,织田作?”字里行间透出一种压抑不住的喜悦,说话都带着颤音——平时巧舌如簧的模样,哪里还存在半点。

      “……”

      “我……”又转换成一副犯了错被逮住的孩童神态,半天才蹦出来一个字,还那么细不可闻,瞬间变消散在风中。

      整个人仿佛也随时会像那声音一样随风而逝般岌岌可危。

      “我在。”看对方难以启齿,织田作及时接下话茬。

      即使只有如此简短的一句话,话音中还隐约有些疲倦,但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足够让他你识到这不是一场美梦,而是真真切切的现实了。

      呼,冷静,冷静。

      不对劲。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太糟糕了太糟糕了太糟糕了太糟糕了太糟糕了太糟糕了太糟糕了太糟糕了太糟糕了太糟糕了太糟糕了……!!他心中警铃作响,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妙——他没有从织田作的眼中看到代表支撑人存活于世的信念的光芒——也对,纪德毁掉了织田作想要保护的人,而织田作又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梦想。不说织田作,任谁遭到这般挫败,估计也好不了多少。

      可是,一直向往死亡的他也想试图挽留住已经失去存活意义的友人。

      不行,不行,得说点什么,至少先勉强稳定住现有局面才行。他如是想到。

      “织田作,”他顿了顿,“我现在已经离开港/黑了,算是‘叛逃’了吧。呀,织田作你也是哦!”我们已经脱离港/黑这个是非之地了,所以说和港/黑有关的一切都道别吧好吗?

      “嗯,太宰也很厉害了。”

      “已经可以放心了啊,就算没有我太宰也能好好的活下去了,真好啊。”

      “不。”似乎被哽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但立即又恢复过来,“织田作想尝尝蟹肉罐头吗?不过很可惜——最近只能喝粥啦。”

      “嗯,蟹肉罐头不宜多吃。”有些东西变了,有些没变。

      “好的——我这就去打个电话,说今天晚上请个假。马上就好。”他从衣袋中翻出手机。

      “等等,太宰,会不会耽误……”话音未落,他已眼疾手快地拨通号码。

      “……莫西莫西?是我…嗯嗯,就这样…麻烦啦…好的,回见。”他迅速结束了谈话,收好手机。

      然后扭头笑道:“好啦,晚晚暂时解放啦——怎么样织田作,是不是说到做到?”

      “嗯,其实,不用麻烦。”不用为此大费周章的,并没有什么值得你如此在意的东西,我们只不过普通朋友罢。

      “……”他的嘴巴缓慢的开开合合,想说点什么却没说出口。

      “一点——都,不麻烦,哦。而且我也可以借机放松一下。”他努力将嘴角向上扯了扯。

      六、

      “太宰,需要我帮忙吗。”只能看着而什么都做不了的话,会陷入自责的吧。

      “诶?那么那么,守好这里驻点的重任,就交给织田作吧!”他故作严肃的说。

      “嗯,我会做好这件事的。”织田作见他如此,不再说什么。可织田作明白,这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任务”。

      “我先去了,回见~”他借着工作之名匆匆离开。

      于是,又剩下织田作一人在安全屋。独处一室,有几分无聊,不禁自言自语。

      “……老板和孩子们,嗯……”可与他们相处的那段平常时光仿佛就在昨天。

      “回不去,吗…?”三人的友谊永远定格在了那张拍的其实并不尽如人意的照片上——安吾神色平然,自己则是显得有那么一丝呆滞,唯一浅笑着的太宰还闭上了眼。在那天最后的碰杯后,酒杯没碎,而他们却先碎了。

      “……太宰。”是一个像神一样的好孩子啊,有着超越常人的头脑——既是上天的眷恋也是罪过。是否从要求合照时就已经遇见了未来的不幸呢?一定很痛苦吧,明白了却还是无法改变,什么的…真的很孤独吧,明明很在意,却总是佯装毫不关心,看穿一切黑白是非后没有什么能再填充内心的空洞寂寞……很抱歉无法替你分担。

      “……终究只是一介过客……放下吧,太宰,到光明的地方去吧。我。”不重要。

      “还只是孩子呢……”愿你前路不再迷茫。

      “安吾。”希望你也不会一直自责下去,我们其实都很清楚,都是迫不得已罢了。语气坚定了许多。

      “太宰。”不要责怪他人,也不要责怪自己啊。

      “我。”……要走了吧。我现在其实不清楚究竟该在何处停留,又为何停留。

      ……

      “喂,走神了!”一个声音催促道,“别分心。”

      “好的。”他迅速调整好,笑道。——摘下了一只耳机。

      我都听见了啊…听见了……

      笨蛋织田作。

      ……

      我做错了吗,织田作?

      要是我能早点发现森先生的意图…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要是我们让老板和孩子们活下来,你是不是就不会……

      呐,织田作,真的“长痛不如短痛”吗?我当时到底该不该救你呢?这又真的是“救”吗?我是不是有些……太过于,自私了呢?是我做错了吧,是我太自命不凡了吧?我到底又有什么资格,再来面对你呢?

      织田作,我该怎么办?到底何为正确,何为错误?像我这种早已腐烂的家伙,真的也能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站在阳光下吗?你说,人活着是为了自我救赎……何为救赎?如何救赎?

      我大概是错了的。如果没有和你成为「朋友」……如果当初没有邀请你加入港/黑……

      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那些拼命挣扎想要活下去的人还是死了,但我却活下来了?为什么能给他人带来希望和欢乐的人死了,而我这种家伙却活着?

      我也许是心生过一丝悲凉吧,不过现在……生命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而坠入无边的睡乡,拥抱永恒的死亡,则如醇酒一般甘美……我应该是永远不可能自我救赎了。

      多么可笑啊,明明都无法说服自己,反而想说服别人什么的…我不想这么做的吧,可是我又不得不做……真是酥败了啊。开始害怕失败,恐惧失败,犹豫不决,止步不前……太糟糕了。为什么会有我这种家伙存在?我是不是就不该与你们接触?

      呐,织田作,你说,我还剩下什么呢?不想失去的东西总有一天会离你而去,能永远陪伴我们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那如果从未拥有,是否就不会失去了呢?

      求你了,织田作,不要把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地位拉的过低,好吗?你离开了当然会有人在意,你的存在才不是可有可无的……事到如今,我到底该拿什么才能挽留你?虽然不是很想承认,安吾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对,安吾,如果你不是间谍该多好?为什么偏偏你是异特的?如果你不是,局面会不会又是另一种情况?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可我又有什么资本去迁怒于你,有什么资本这么自私……对不起…对不起……不过,安吾你,确实也有责任吧?是吧?

      织田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太过于任性了,居然因为自己的私心就想将你强行留在这破烂的尘世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可现在这些字眼好像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好害怕,害怕再稍不留神,做出的选择就会继续让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变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我是放手好呢,还是抓住好呢?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想再走错哪怕半步了。

      可是,织田作,我想让你活下来。

      我,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呢。

      ……

      『能将人推向光明的东西,亦能使人坠入深渊。』

      『抑是拯救,抑是毁灭,仅在一念之间。』

      七、

      他尝试让对方振作起来,一旦有空闲,就千方百计变着法子用不同的话术安慰鼓励或转移话题,可是效果甚微,过不了多久又恢复原状——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己都不信说出口的某些话。可这是他唯一不愿放弃的。一个人又不存在亲情、爱情以及梦想,那么对他来说,友情可能将是最为珍贵的东西。

      他永远无法割舍的挚友。

      八、

      他在思考着什么。一把水果刀被他用手指摆弄着,转起了圈。

      “……”感受到目光的注视,思绪被打断,他回过神,刀却从手中滑落,在手上留下一道划痕,伤口渗出了血珠。

      “啊,我只是在想,到底是削个苹果好呢,还是削个梨子好呢…没事的,我去洗个手。”他拾起刀放回原处,转身前去洗漱台。

      ……

      洗完手后,他关上了水龙头。

      一抬头,便与镜中那个黑发鸢眸的少年对视。

      啊,原来这个面无表情如机械般的人类就是我吗?他不禁想到。随后像是自嘲般无声地轻笑,笑得那么“开心”,又那么苦涩凄凉,甚至还隐约夹杂着一丝疯狂。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至极。他唾弃镜中这张无法决定生死的脸。于是乎又立即收敛了笑意,空洞的瞳孔中仅剩冰冷与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丑陋最肮脏的东西,将嫌弃表现得彻彻底底,淋漓尽致。

      鬼使神差的,再次打开水龙头,并用水盆接水。注视着水流哗啦哗啦地缓缓将盆灌满,直至溢出,然后才关上水。待水面平静下来他双手撑着洗漱台边缘向下俯望,凝视着水中的倒影出神,不知在思索什么。

      良久,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一头扎进冰凉的水中,闭上了双眼,挂着难以名状的一丝安宁神情,就好像从窒息感中找到什么寄托或安慰。

      他将在痛苦中寻得清醒。

      ……

      “太宰……?”

      九、

      “织田作。”

      “嗯,太宰。”

      二人的对话如此的自然,完全无法想象就在刚才发生过那样的事。

      尴尬?不存在的。对于神奇太宰和一位天然来说。

      “冷静一下会不会比较好。”

      “啊啊,是的,大概。”

      “嗯。”

      “……织田作也是哦。”一声轻叹。微笑。

      有那么一瞬间,织田作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转瞬即逝的另一种表情,不禁一愣。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带着极度悲哀的,苍凉的,仿佛要哭出来的神色。就像一条搁浅的鱼,离开了水而无法呼吸,却甚至连一下都不挣扎,就那样,就那样静静躺在岸边,无人问过,最终将会悄无声息的,慢慢的,凄惨的,独自腐朽。然而就算对外做出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却隐约让人觉得,这分明是变相在无声的呼救,寄托最后的一丝希望:快发现吧,发现我的独行,发现我的无助……而这又是其本人无法察觉的,无自知的,泄露的讯息。

      这一瞬的易碎感如此短促,下一秒又安然无事般——但这绝对不是幻觉。

      织田作因为没能保护好老板和孩子们以及觉得自己现在无法帮助甚至还会麻烦太宰而感到愧疚,太宰因为mimic事件脱离了掌控翻车以及无法让织田作振作起来而感到愧疚,再彼此察觉到对方的状态不对,并将其一部分责任归咎在自己身上……倘若继续如此下去,必定陷入恶性循环,谁都逃脱不掉悲剧的结局。

      大抵,确实是都需要彻底冷静一下了。

      ……

      『一味地愧疚和自责,只会让人陷入更深的深渊,无法抽身在这漩涡中不停的沦陷。』

      『或许本就不该将情感匿于深海,“自命不凡”妄图独自背负苦难。』

      十、

      “太宰,需要帮助吗?”一个人做两个人的洗白工作大可不必。尽管洗白织田作要比太宰容易的多。

      “那么,有劳织田作啦~”这一次,没有再拒绝。

      ……

      “今天晚上的阳光真明媚~”一句没头没尾的胡言乱语。

      ”太宰,晚上是没有阳光的。而且现在是黄昏。”一句颇为认真的应答。

      “原来是这样吗!?”故作震惊。

      “是的。”依旧淡然。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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