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心软 ...
-
长珩不知道东方青苍到底从哪里得到的命簿，这本该是水云天司命殿之物，却出现在月尊手上，怎么看都充满了诡异。
他每日都翻阅着那厚重的密卷，天资极为聪颖，虽然从未接触过，但日夜苦读总算是学到了些皮毛。只是他依旧犹豫，若东方青苍用命簿行对水云天不利之事，他帮忙修复岂不是……成了叛徒。
长珩想到这里，轻轻低垂下了头。
其实他早就是叛徒了不是吗？三万多年前的那场初见、前不久涌泉宫的重逢……他的心早就从水云天偏离。这么久以来为水云天征战，除了弥补母神临阵逃脱的罪过，便是为自己对月族人心动而付出代价，似乎这样做就能降低一点自己背弃天规的不安。
长珩住在仓盐海的这段时间，衣食住行无一不是最精细，有月尊的命令也没人敢对他不敬，当然，以长珩的武力值，仓盐海众人还是有所忌惮的，本就不敢造次。
东方青苍不知道自己为何下令好好款待长珩，可能是看他虚弱无力产生恻悯之心，也可能是觉得他和水云天那些老东西不太一样，总之不想过多为难，他自己也弄不明白怎么回事，只知晓看见长珩在仓盐海被照料地一日比一日气色好，看他笑着和侍从讲话，自己便也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修命簿的法术你到底还要学多久？”
站在窗边盯着长珩看了半天，长珩从始至终都在阅读密卷，也不知他到底是在走神还是真的在学习，东方青苍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长珩这才意识到东方青苍来了，放下书卷，轻轻摇了摇头不作言语。
他还是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做才是两全之法。
“你到底是不会还是不愿意？！”东方青苍微愠，“长珩，不要以为本座不敢动你。”
“我……”长珩有些愧疚，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辩驳，也无力辩驳。
东方青苍耐心耗尽，他想发怒但是看见长珩那张脸和他愧疚的眼神，甚至一点火气都没了，于是又开始埋怨自己最近的奇怪，将愤怒全部归结于自己的心软。
他咬了咬牙，瞪了长珩一眼，径直离去。
长珩想让东方青苍再给自己一点时间，让他再想想，或是询问清楚东方青苍到底要命簿做什么，只要不会危害水云天，他都愿意。
长珩放下书卷追了出去。
东方青苍看起来情绪不佳，不知不觉间便晃悠到了忘川边的一个部落，那里有儿时父尊带他射猎的回忆，不知怎的今天心烦便来了这里。
长珩一路追随，见东方青苍心事重重便没有出声叨扰。
他看见部落的女子鬓边都带着白花，他听见部落的老太太拦住东方青苍质问他三万年究竟去了那里，他看见月族女子们齐齐跪坐在一起，带着她们年幼的孩子，为玄虚之境的将士们祈祷。
他亦看见，平时意气风发睥睨天下的东方青苍，被问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独坐在树下，愁容满面。
长珩很想安慰他，他刚抬脚走上前一步，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和立场，伸出的手被收了回去。
“跟了本座一路，你到底想做什么？”东方青苍早已察觉到长珩，背对着他，淡漠道，“仙月两族征战不休，仓盐海修炼的灵气和地势都远不如得天独厚的水云天，可三万年前云中君还是要发动战争，让赤地女子征战。”
“月族子民流离失所，我父尊也因此而牺牲，即使如此，水云天依旧道貌岸然地抹黑我月族，分明是仙族不仁，偏偏要说是月族血腥残暴，史书只由胜利者书写，本座被封印多久，仓盐海就被打压多久，我可能……从来都不是个好月尊。”
东方青苍的语气越发冷了下去，“或许本座做错了，早该规避一切风险，将你也杀了才是。”
长珩似是无视了最后一句，他只觉得心疼，从未见过东方青苍这幅忧愁的模样，他知道自己无法说出任何替水云天开脱的话，只能将心比心地去体会东方青苍的痛苦。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长珩鼓足了勇气，将东方青苍的手轻轻握住，蹲下来同他平视，“仓盐海这三万年来内战不断，你一回归便让月族恢复了平静。”
这些都是他在寝殿里听到侍从们说的，对于月族子民来说，东方青苍的存在就是信仰，就是战无不胜的主心骨，他自认水云天并无这样强大的凝聚力。
东方青苍闻言，扯出一抹冷峻的笑来，平静地看着长珩的眼眸，“是吗？”
“可这三万年的战乱，也都是因为本座的失误才造成的。再给本座一次机会，本座定会……”踏平水云天，杀光仙族人。
他看着长珩纯净的眸子，到底是没把打打杀杀的话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心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