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初/井青】我有多爱你》君零岚

1、搭档是暗恋对象（上）

　　01.

　　青木觉得有些尴尬。

　　他昨天晚上对着自己的新搭档耍酒疯，又哭又笑还吐了人家一身。

　　更要命的是——

　　他居然！

　　说话不过脑子的跟这家伙表白了！

　　02.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青木绝望的看着被收拾地规规矩矩的房间。

　　他住的小公寓不大，但该有的东西都有，然而自己不是什么喜欢收拾的人，总是东一件西一件丢的哪哪都是，看起来稍微有些乱。

　　然而今天——在井田只在前一天晚上呆了一小会的时间之后——整间屋子都诡异地变得干净明亮了很多，衣服和小物品都被收拾地整整齐齐，那家伙甚至还写了张纸条贴在冰箱门上。

　　“因为要送你回来所以用你的钥匙开了门，房间有这乱所以稍微整理了一下，真是不好意思啊，随意动了你的东西，我也是后面才反应过来的，不过昨天晚上的事情，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一下。”

　　青木拿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

　　完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这辈子都不要见到井田了吧。

　　03.

　　喜欢井田是从大学开始的，好巧不巧，他们俩其实是从同一所警校毕业，只不过同级不同班。

　　井田是他们那一届里最优秀的，外貌身高成绩都是一顶一地好，为人处世又很有分寸，和每个人说话都很有耐心。

　　最初青木也只是知道学校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听说他实操课的时候像骑士理论课的时候像王子，得有半个学校的人崇拜他，还有半个学校的人佩服他。

　　青木属于后者，知道、听说过、有些敬佩，不过也仅此而已，他们不同班也从来没有说过话，他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学校里又是人生地不熟的，除了几个有些木讷的室友基本上也就没有别的朋友了，更别提认识这样一位风云人物。

　　直到一次公开课，他又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

　　这一科本来就是他的弱项，偏偏老师还不愿意放过他，每次回答问题都得先挑他起来做个反面教材，说又说不出什么东西，只能尴尬地站一会儿就红着脸坐下。

　　但是那一次，起码是说出了一些东西的——

　　“青木，这么浅显的东西说出来你不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吗？”

　　老师冷着脸说道，然后立马转过脸去看别的学生，仿佛多看一秒都是煎熬，青木于是更加尴尬，他愣在原地，听到周围有人在小声嗤笑。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才会被老师过度关注，所以在上课之前翻了好几次书，都快要把那句话背下来了——结果其实是因为，老师根本就不喜欢自己吗？

　　一种委屈的感觉油然而，他忽然鼻子一酸差点哭了出来。

　　“老师，我觉得那位同学说的很对……”

　　理论课上的王子主动站了起来，他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本来就不怎么笑的脸上表情更加严肃，皱着眉毛顺着青木的观点说了下去。

　　这还是第一次，青木几乎快要断绝的警察生涯和另一条高不可攀的人生轨迹有了一瞬间的交集。

　　——井田君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啊。

　　这样的想法在脑袋里成形，原本都已经憋了回去的眼泪忽然又冒了出来，青木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擦掉，慌乱之中在心里叫了好几次井田的名字。

　　下课之后其他人都有的差不多了，井田却特意等着，从长长的教室另一头走向这个小拐角，在低头找东西的青木面前停下。

　　“那个……是我说错了什么吗？不好意思啊，我好像看到你在哭？”

　　青木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抬头一张好看的脸就撞进了他的眼睛里，对方关切的表情诚恳又认真，毫不避讳的直视着自己，自己哭的有些没型的眼睛和头发在那双眼睛里完整地印了出来。

　　“啊——不是！那个、我、我没事的！今天谢谢、谢谢井田君了，我要先走去吃饭了——”

　　青木拽起包就往外跑，等到他一鼓作气跑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脸有多红，心脏也像是生病了一样“咚咚咚”跳个不停。

　　这个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相多说的那句“和桥下待在一起心跳就会特别快的呦”。

　　完蛋了。

　　青木想，他该不会是对那个井田一见钟情了吧？！

　　04.

　　青木正对着这间熟悉又陌生地屋子发呆，忽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标有“井田”名字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吓了一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眼疾手快地按了挂断键，流畅地音乐变成了有些空旷地忙音。

　　“欸、欸——”

　　等等啊，他刚刚居然挂了井田的电话？！

　　“等、啊——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宿醉过后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仿佛彻底宕机罢工了，青木有些机械地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先是第一天上班，从前一天的早上九点到这一天的早上九点，嗯，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他和井田一起待在一辆封闭的小车里，除了调和几场意义不大的争吵找到了一个不听话独自跑开的小孩之外，一切风平浪静，非常祥和地下了班。

　　然后是怎么来着？

　　他太困了，掺杂着第一次和井田出车的激动与兴奋，回家之后洗了个澡就觉得浑身疲惫，躺在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等到他醒过来天都已经快要黑了，井田就像是掐着点一样给他打来了电话，告诉他在做文职工作的阵马前辈约他们去喝酒。

　　这很好理解，阵马前辈毕竟是立下大功的401的上一任主人，虽然由于身体原因转去文职工作，但对于后辈来说也是颇为亲切的存在。

　　等到场了才发现不止他们三个，还有同在4机搜的志摩一未和伊吹蓝，以及一位来自警察厅说着“我绝对不会屈服在酒精下”的九重世人。

　　作为新人，青木多少也听说了一些4机搜的事情，只不过真正和这群人坐在一起的时候还是觉得那些事件都有些虚幻缥缈。

　　他本来还以为这种聚会上会说很多经验啊、工作啊之类的东西，前辈吹嘘一下他们光辉的事迹，后辈温驯地接受教导。

　　结果都没有，大家就是聚在一起聊天。

　　伊吹和阵马拉着他一起，非要给九重灌醉不可，吵吵闹闹地吸引了不少人探究的目光，大抵谁都没有想到这群热闹的不像话的家伙其实是警察吧？

　　推拒之间青木也喝了不少酒，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缠绕，慢慢退化成甘甜的酒香。

　　“够了够了！这绝对是最后一杯了！”

　　九重大喊着接过酒杯，脸上浮出一片酒后红云，阵马委屈地说他真是讨厌，在后辈面前也一点面子都不给。

　　青木一转头，井田和志摩在旁边小声聊着天，明明两个人都不是爱笑的类型，现在凑在一起却在他们的小世界里高兴着。

　　他有些笑不出来了。

　　“小志摩也来嘛，小九说这一杯喝完就再也不喝了，肯定不能让他这样过关！”

　　伊吹冲自家搭档招了招手，后者利落地站起身来，接过阵马递过去的清酒，对上九重惊恐的表情：

　　“才去警察厅没多久吧？怎么小九变得这么见外了？”

　　又是一阵欢笑打闹。

　　青木趁机去看井田，工作服的外套被脱在旁边，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被解开，隐约能看到一点锁骨，长袖挽到手肘，时不时抿一口清酒。

　　“今天差不多就这样吧，”九重被灌了好几杯酒，但神智尚且清晰，还能够扶着已经败北的阵马：“我会送阵马桑回去的，你们怎么样？能自己走吗？”

　　志摩看起来没什么事，伊吹就是显得有些兴奋，靠在自己搭档的肩膀上乱动，惹得对方频频推开那颗碍事的脑袋。

　　井田压根没喝什么酒，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就是青木有些晕乎乎的。

　　井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他吓了一跳，也没有醉到阵马前辈的份上，这样的要求多少有些任性了吧？

　　没等他开口拒绝，伊吹就关切地凑了过来：“欸？没事吧青木小朋友？啊我都没注意到，青木小朋友今天喝了很多酒呢！”

　　“啊、其实、其实还好？”

　　青木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正好撞在井田身上，身后人按了按他的肩膀，温热的呼吸从耳边掠过。

　　也许是酒精作用，青木干脆当做自己没有力气了，软绵绵的靠在井田身上，好像透过薄薄的布料能听到对方坚实有力的心跳声。

　　“够了你这个笨蛋，快点回去了……”

　　志摩前辈的声音越来越远，周围所有人的声音都越来越远。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从靠在井田怀里变成了由井田架着他的一只胳膊缓慢地往前走，比起刚才只是单纯地靠了一下，现在的青木几乎是被井田抱在怀里，他的手虚环在腰部，青木稍微动一下，滚烫的火舌就若有若无地舔舐着纤细的腰肢，酥麻的感觉涌遍全身。

　　今晚的风里好像浸了辣椒末，拂过的地方都是火辣辣的。

　　他忽然想起来那天上完公开课，井田过来跟他道歉，他像是个小偷一样急匆匆地逃开了，捂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摸索明白，他对于井田的感情，是喜欢。

　　“井田你……有女朋友吗？”

　　青木的脑袋好像真的被酒精麻醉了一样，他渺远地看着自己问出这种问题，一半清醒一半混沌，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井田的心跳声好像忽然加快了。

　　“没有。”

　　他听到那个低沉的声音从上面一点的地方擦着头发尖飘了出来。

　　“你呢？”

　　青木反应了一会，呢喃着回答道：“也没有哎……”

　　“哦。”

　　井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青木忽然就委屈了起来。

　　他喜欢井田，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还是一个同性，他花了整整一个月说服自己接受这样一个现实，然后定下了“不许去打扰井田同学”的艰难目标。

　　可是，这真的很难啊。

　　中午的时候一定要吃那家最长的队伍，因为井田就排在他面前几个人的地方；跑操一定选在清晨，哪怕自己都还迷迷糊糊的都得去操场，因为井田就是这个时间晨跑；每天都要在包里放一把伞，井田似乎不喜欢带这个，下雨了就要记得给他才行，虽然从来没有送出去过……

　　暗恋真的好痛苦啊。

　　甚至毕了业，井田都没有记住他的名字，他们俩一个去了分区一个进了警视厅，连想念都有些无所适从的心虚，说到底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思念呢？

　　青木这样想着，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就好像第一次和井田说话的时候那样，忍都忍不住。

　　“我其实是喜欢你的啊。”

　　他有些混乱的想着，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说出了口，井田呆呆地看着他，像是被吓到了。

　　青木慌了神，红晕说着耳朵向下蔓延，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他刚想辩驳，却不小心吐了井田一身。

　　05.

　　井田从大学开始暗恋青木。

　　他们不是同班同学，却是同一个年级，他的朋友还算多，因此各种消息也算是相互流通的。

　　青木的事情很少在他们口中出现，一旦出现都是说这家伙偏科有些严重，该用脑子的地方都迟钝的要死，体能好像也不太好，但是综合评定的成绩总是能够过及格线。

　　那不就挺聪明的嘛。

　　老师经常在公开课上提问青木，这好像成了一件习惯，没人觉得哪里不对，甚至偶尔对于红着脸站起来的小孩的嘲讽都是理所当然。

　　所以说，井田很不喜欢那个老师，他一次都没有在课上发过言。

　　直到那天，青木欣慰的进步了不少，虽然还不是很透彻，但他的态度起码是相当端正的，说的东西也大差不差。

　　结果那个老师还是不领情，好像非要把青木拖到法庭上毫无根据地就要判他有罪才行，好像青木就应该被这样对待。

　　这很过分，青木不是个坏孩子。

　　“老师，”井田第一次在这节课上站起来：“我觉得那位同学说的很对。”

　　青木的表情好像有一瞬间地呆滞与空白。

　　他用余光关注着这个没有交集的同学，那家伙手足无措地站着，在他说到第三个点的时候忽然哭了起来，虽然只有一滴眼泪，还被迅速用袖口擦去，可井田还是忍不住停顿了片刻——

　　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下课了，井田头一次留在教室，看着那个可怜巴巴的男孩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眼眶还有些红，刚才掉下眼泪来的瞬间又一次在脑海中播放。

　　他绕过排列复杂的桌子，在青木面前停下，犹豫着开口：“那个……是我说错了什么吗？不好意思啊，我好像看到你在哭？”

　　对方显然被吓了一跳，茫然的表情撞进眼睛里，心脏都莫名其妙地颤抖了一下，好像有一根羽毛轻轻飘落。

　　“啊——不是！”

　　他慌慌张张地拽起自己的包，红着脸向井田鞠躬道谢，小腿撞上了椅子，刺耳的声音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那个、我、我没事的！今天谢谢、谢谢井田君了，我要先走去吃饭了——”

　　青木像一只小兔子一样溜了出去，井田一边讶异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一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说错了什么。

　　一低头，一个小小的猫咪挂件掉在地上，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反应就是青木的。

　　井田是个在情感非常迟钝的人，出色的外表为他带来了许许多多的桃花运，然而每次拒绝那些女孩子之后他都会问自己一句：究竟什么是喜欢？

　　大概有整整半年那么久，青木就像是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连公开课上都见不到那个身影，后来才知道他们的公开课早就调开了。

　　为什么之前没有发觉呢？明明都是一起上课的同学啊。

　　“另一个班的同学里，你只知道青木吧——就是那天你给他解围的那个，瘦瘦白白的。”

　　丰田满不在乎地说着，井田不喜欢记别人的名字，于是他理所当然的以为他不知道那天那个站起来的人是叫做“青木”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青木的全名，井田却在偷偷翻看了点名册的时候记了下来。

　　青木想太。

　　对吧？

　　那个红着眼睛落荒而逃的男孩像是一副朦胧的油画，明明只打过一次照面、明明连细节都已经模糊不清、明明连说了什么都记不得了，可那副茫然又空白的样子却深深印在脑海里。

　　他的小猫，还没有找到机会还给他。

　　再次看见青木是在食堂，他那天来的早一些赶上了最火热的咖喱饭，身后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而青木就排在末尾的位置。

　　他喜欢吃咖喱饭。

　　井田这样想着，不知不觉中就记了下来，正好他也觉得咖喱饭不错，那就经常来吃？

　　之前和丰田他们打赌输了之后，那些家伙忍着笑让他把每天锻炼的跑操的时间调到每天早上，要特别早，天刚刚亮就要去的那种。

　　他本来只打算应付个一两天，结果在一天踏上操场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个有些熟悉地身影——青木。

　　原来他也是早上跑操，难怪以前夜跑的时候没有见过他。

　　井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居然慢慢保留了这个习惯，因为青木。

　　他记得青木每天都带着伞，那只小猫在自己这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于是井田想着如果哪天正好下了雨，他正好没有带伞，青木正好带了伞，又正好和自己遇上，正好看出自己面临的窘境，那么是不是——他也许有这个机会把小猫还回去？

　　可惜，这种“正好”从来没有发生过。

　　“青木的驾驶成绩也太好了吧？！”

　　丰田嚷着，举着手机满脸震惊。

　　“第一名哎！这家伙平时看起来傻傻的，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井田顺手把亮着的手机抢了过来：“他也不傻的。”

　　嗯，96.5分，真优秀。

　　井田由衷地感叹到，心底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自豪感。

　　室友又扯起了别的，没有在青木的话题上继续下去，倒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对陌生人的情况这么上心的，但对于井田来说这不是陌生人——

　　因为那只小猫，他的小猫还在我这里。

　　井田这样想着，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情感。

　　“如果要交往的话，井田想要什么样的女生？”

　　室友问道，他一顿，下意识说道：“单纯可爱有些害羞的，喜欢吃咖喱饭、瘦瘦的、白白的，哭起来眼睛红红的——”

　　话音未落，室友们都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丰田的表情透着不可言喻的暗示：“我看错你了井田，只是问喜欢的女孩子类型，怎么都想到那里去了啊，净想着让女孩子哭呢？”

　　井田反应过来，红晕顺着脖子一路蔓延，他这个一直以来的正派人士第一次因为这种情感的话题感到紧张，辩解道：“你想多了，只不过哭起来眼睛确实是红红的啊——”

　　啊。

　　这个话题是什么来着？

　　看着室友们惊奇的表情，井田忽然发现他刚才的第一反应、在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人——

　　是青木。

　　好奇怪，原来我是喜欢他的啊。

　　井田忍不住看了看被自己挂在床头的小猫，忽然自私的不想要还给青木了。

　　06.

　　他没想到自己暗恋了一整个大学的青木会在毕业一年之后和他调到同一个岗位，他们还是搭档，要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的那种。

　　401看起来并不旧，毕竟比起旁边换了三辆车的404，它的前任驾驶员都非常理智且正常，并且很爱惜这辆小轿车。

　　第一天工作，青木是后到的那一个。

　　一年时间并不能改变一个人太多，他当时调去东京的一个区工作，又因为出色的驾驶技术被调到机动搜查队来，看起来依旧是阳光开朗的笨蛋少年，有些拘谨地和井田打了招呼。

　　“你好，我是青木想太。”

　　他果然不记得我。

　　井田有些失落地想着，但这种隐秘的情绪被小心地藏了起来，他回答道：“井田浩介，今天的任务是协助1机搜……我来开车？”

　　对方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啊啊，二十四个小时呢。

　　工作期间没有聊什么东西，本来就不熟悉地两个人还要专心处理各种事情，东京太大了，青木还不太认得清路，于是他们之间说的最多的就是关于这一条条交错复杂的道路。

　　机搜的工作在运气好的时候真的显得很清闲，白天调和了几次争吵，就是晚上找那个离家出走的小孩的时候有些兵荒马乱，不过好在事件都完美的解决了。

　　夜班是两个人轮着来的，井田开车的时候青木就缩在副驾驶位上，工作服盖在身上显得他整个人都小小一只，眉毛轻轻皱着，仿佛睡的很不安稳。

　　井田趁着红灯偷偷去看青木，忍不住捏了捏一直塞在口袋里的小猫挂件，好像这样就仿佛触碰到了它原主人看起来很柔软的脸颊。

　　我果然很喜欢青木。

　　下了班，青木肉眼可见的疲惫，伸着懒腰先回了家，志摩他们也很快回来了，伊吹拎了一袋子的蜜瓜包，从里面掏出一个递了过来：

　　“啊嘞，青木小朋友呢？来晚了就没有蜜瓜包了哦蜜瓜包。”

　　“他先回去了，谢谢前辈。”

　　伊吹没说什么，又去扯阵马的衣服，问他要不要今天出来喝酒，把小九叫上一起。

　　后者非常高兴的答应了下来，志摩无奈的让井田记得告诉青木一声。

　　他猜青木一定回去就在睡觉，而且一定会睡很久很久，还好前辈们订的时间不会特别早。

　　聚会很有趣，九重不知怎么回事成了众人集火的对象，青木和伊吹都加入了阵马的劝酒行列，志摩还算冷静的坐在他旁边，但状态肉眼可见的轻松，丝毫没有工作时神经紧绷的样子。

　　“是刈谷推荐你来的对吧？”

　　井田愣了愣：“啊，是的，刈谷前辈说这里可以很好的锻炼我。”

　　“那家伙肯定是想要你去搜查一课，”志摩肯定地说道：“这么优秀的人才，缺少的只不过是经验而已……不过以后要是去了刈谷那边工作，那个老头子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欸？是吗？”

　　“我跟他可是吵了很多次架的，他嘛，有些老顽固的作风。”

　　井田想起来，志摩以前就是搜查一课的。

　　聊起刈谷前辈总是有些有趣的，他虽然固执，但是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好警察。

　　伊吹激动的朝着志摩招手：“小志摩也来嘛，九重说这一杯喝完就再也不喝了，肯定不能让他这样过关！”

　　志摩利落的接过酒杯站了起来。

　　井田抿了一口清酒，抬眼却正好看到青木迷迷糊糊地看着自己，又是那副单纯可爱的茫然表情，鼻尖附着一层薄汗，眼睛里只有一个井田浩介。

　　他必须承认，这种眼神狠狠地击中了心底那片柔软的空间，贪婪的欲望被划开一道细细的缝隙，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冲出来——

　　好想让他一直这样看着自己。

　　井田忍不住挪开视线，青木这家伙实在是有些危险啊。

　　聚会结束的时候阵马已经喝的七七八八了，青木看上去倒还神智清醒，就是眼睛依旧迷迷糊糊的，有些茫然。

　　“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伊吹也跟着过来凑热闹，青木忍不住往后退了退，却直接撞到了井田的怀里，体温透过衬衫传到他身上，烫的让人想要躲开，却又不忍心拒绝这样的温度。

　　青木好像真的醉了，他靠在自己怀里没什么力气，还是伊吹告诉的他这家伙的住处，不远，走着过去很快就能到了。

　　井田架着青木的一只手，另一手却局促地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不敢触碰这个人，哪怕“喜欢”这种明亮的情绪背后已经被黑暗的“欲望”侵占，他还是不想要趁人之危。

　　真讨厌啊，要是自己也喝醉了就好了。

　　青木走着走着好像稍微恢复了一些意识，他勾着井田的脖子，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要高一些的男人，忽然问道：“井田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仿佛不经意一样继续说道：“你呢？”

　　“……也没有哎。”

　　他悄悄松了口气，却又觉得青木这时候的情绪有些低落的，看来是很想谈恋爱的吧？

　　井田又有些不舒服了。

　　没有预兆的，青木的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这是井田第二次看他哭，委屈地情绪藏也藏不住。

　　“我其实是喜欢你的啊。”

　　07.

　　井田有些绝望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

　　昨天晚上青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一直不太舒服，好不容易给他送回去收拾好了，又注意到了有些乱糟糟的屋子。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权利去动那些属于青木的东西，可是那句话一直盘旋在脑海里——他喜欢我吗？不，不是的，他只是喝醉了，青木在跟另一个表白。

　　青木有喜欢的人了。

　　这样的认知让井田有些无助，他仿佛是报复性地帮青木收拾起屋子，恶劣地想着他喜欢的女生肯定都没有来过这间小小的出租屋吧，也没有见过那么可爱的青木。

　　然而等他收拾好了屋子，无力感又一次包围了他，好不容易搞清楚了什么叫做喜欢，好不容易又一次和青木相遇，好不容易他们的关系有了极大的改变。

　　这些“好不容易”，都因为一句对着别人的表白被毁掉了。

　　井田不敢在这间屋子里多待，收拾好之后就立刻要离开了，等走到玄幻处感性又一次占据上风，他折回去写了一张便条。

　　等到他回了自己的家迷迷糊糊睡了一会，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不经过同意碰别人的东西、随意偷听他人隐私、心术不正地揣测他人私生活、还有那张便条——

　　他是要青木好好考虑什么呢？！

　　考虑不要再喜欢那个人了吗？！

　　其实昨天晚上喝醉的人是自己才对吧！

　　怎么办，他好像做了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连爱神都救不了他了。

　　井田焦虑的在家里来回踱步，几次三番拿起手机，手指都悬在了那个号码上，可就是没有按下去的勇气。

　　最终，他眼一闭心一横，点了拨通。

　　然而还没到三秒钟，手机里传来了一阵忙音——

　　完蛋了。

　　井田绝望的想。

　　他这次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