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似年华》第四号

4、致…… 你总是相信

　　你总是相信，会有一个人，站在对面，便成为另外一个你。

　　当时间空间事件一一对应，我一定会出现在你眼前，你我之中，必定有一个会安然死去，那时，我才是我，你才是你。真希望死去的是你，我是如此地爱你，如此地渴望你。太阳底下，我的影子便是深渊。我看到它已经迫不及待地狞笑着，来吧，我是如此渴望着。

　　他们说你有些自闭，是你拒绝世界还是世界在拒绝你。你说这真是个没有气度的世界，容不下一个可怜的疯子。你嘲笑着，嘴角上扬，像一枚弦月，挂于幽深黑夜。不如让我来告诉你，世界也在嘲笑你。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就是这个世界，世界就是我们。你在拒绝你自己，在拒绝我。你朝我狡黠一笑，你说，我就是想要拒绝你，想要伤害你，这是我快乐的源泉。于是你隐入背景当中。我却站在马路的这端，隐没于人流车海。

　　你一定会再出现的。我是如此坚信着的。

　　风一丝丝的溜进来，再溜出去，它一定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还是被你捉住。衣服鼓起来，满满的，都是风。你也一定逃不掉，我也逃不掉。你已经看到我了。我在那排树的后面。我浑身都是黑的，披上夜的羽衣，却还是被你发现。你没有逃，只是凝视我身后的大楼，红色的灯光有规律的一闪一灭。你在沉思着什么。那堵墙高高的，映出一个更高大的影子，已经扭曲了。你弓着背，搂紧衣服，于是你变瘪了，风也欢快地溜走了。灯，突然全灭了，世界一片黑暗，我的眼却还亮着。流星陨落。你走进屋去，把我孤零零地扔给黑夜。我知道你在哭，我却在笑。我们谁也逃不掉。

　　海的味道很霸道。你穿着白色的棉布，把自己紧紧地裹起来。你是如此格格不入。然后，像预谋已久的那样，你朝着大海走去。很好，没有人看你。谁也没有察觉到你的存在。除了我，我躲在那块岩石后注视着你，监视着你。浪拍打着你，你低头，看那些轻浮的浪，看那些金色的沙，还有那些丑陋的垃圾。你在想，大海明明是那样沉寂着的，那样静谧到令人窒息，可是眼前的，却是完全相反。你停下脚步，转头。我看到你蔚蓝的眼睛，不知所措。你看到这块岩石，看到我，于是你狡黠而笑。你慢慢地离开，对我视若无睹。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阴谋在顷刻间瓦解。没有人知道这死去的阴谋，报纸少了一则头条。只有我知道。我站在你停滞不前的地方，这世界是如此喧嚣，却还是会有这冰凉的海水，那是从海的深处带来的不可磨灭的寒冷。我看着你远去的背影，变成一只海鸥，消失在地平线。不论多远，你我还是会相遇，就像这刻骨的冰冷，我们谁也逃不掉。

　　他们说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于是你陷入沉思。你默不作声，只是点头。于是我也陷入了沉思。你本应该在我的影子里迎接死亡，你不属于其他任何地方，你只属于我。

　　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是简单还是复杂。你不知道是你太过简单还是太过复杂。世间总是用奇异的眼神看你，你也用奇异的眼神看着世间。有一面镜子，把世间和你孤立起来，只有我，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我们都是可悲的虚像，永远，是不存在的存在。

　　或许这是一个奇妙的圆，简单就是复杂，复杂就是简单，有情即是无情，无情即是有情。快乐而生悲痛，悲痛而孕育快乐。你知道的，世界就是你，你就是世界，而我，是另一个你。永远。

　　只是世间，容不下一个可怜的疯子。

　　你终于还是逃离了。我在马路对面，你看到我。你笑了，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你是蓝色的，你从海里走出来，湿淋淋的。我看到你惊恐的眼神，看到司机颤抖的双手，听到行人刺耳的尖叫，只有我，只有我还是如此淡定。

　　我看到了黑暗，真正的黑暗。

　　终于，我成为了我，你成为了你。我们是同生同灭的存在。

　　我也看到了宇宙，漆黑而闪亮。

　　我的挚爱，让我最后再告诉你，是黑夜孕育了世界。我们终于在一起。在这无边的黑夜中。

　　我们的手已经交叠在一起，红色开始蔓延。死亡时候必须的，你我都知道。只是我已不再痛苦悲伤，你已不再快乐。

　　最后，我看到你惊恐的的眼神，我看到了我。

作者有话说

　　这是自己和自己的捉迷藏，谁也逃不掉。没有输赢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