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水红莲》楼兰妖妖

10、§.10 相携甚欢 人间四月芳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这样磋磋磨磨，轻红在黎颜府里一直住到快四月份了。巘和黎颜都很少打扰她，只时不时的来“关切慰问”一下他们几个而已，更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对她的行踪睁只眼闭只眼，而她也再没遇到危险过。
　　巘体内之毒刚清完后，她就一直闲居在黎颜家，过了半个来月的有一天，巘忽然让黎颜把府里大半个花园辟出来给轻红种花，并把紧邻着黎颜府的自己的府邸也全部开出来让轻红侍弄。两处加起来可是好大面积呢。可把轻红乐坏了。当初在家时，她在孔雀湖边可是有好几十亩的花圃地。所以，当那俩家伙来看她的播种的时候，巘淡淡的说了句：“像以前一样的做吧，只是，在外别提黎颜和我。”
　　轻红点头，向他们道谢，心中喜悦之极。终于有点拨开浓云，能见天了。这也算是离家后不幸中的幸事。只要能好好活下去，就是她及家里人最大的祈望。
　　这一段时间，轻红一直都和旭有着联系。现在他们一起已经不仅仅只是为了吃、玩，轻红借助着他，在长安城中开了一家小小的店铺——胭脂水粉店。
　　汉朝女子也许三从四德，但楼兰女子却不那样。富庶的楼兰国本来就是经商路上的一朵奇葩，所以，商之一道对于那里的子民来说，是“商路相逢优者任”。轻红不仅长着脑袋，而且，还有一技之长——调制胭脂水粉。这点技能，足可和她从小“聪慧貌美善新曲”的声誉相媲美。
　　这天，轻红又到了店铺里。刚脱了外面的灰布衫服，雇佣的伙计祥子就迎了上来，笑容满面道：“轻红姑娘，胭脂又已经售完了好几种，得赶快补充。”
　　这个店里的胭脂很好卖。轻红制作的胭脂曾经很受楼兰女子们的追捧，所以她才能得以带着很多贫苦的人种花草帮助他们赚取生活的资用。在大汉这种富强的国家里，对这些上好妆粉更是需求多多。
　　轻红点点头。花圃里的花好几个品种都已经可以采摘了。
　　正在后厅里喝着茶，想着怎么才能把在楼兰种的品种移过来长安栽种，只觉眼前花花一下，旭已经在对面施施然坐下来。
　　“不请我喝口茶润润嗓么？”他飞眼斜睨着轻红，微笑。
　　轻红失笑，连忙取了干净的茶杯给他满上：“大侠爬墙累了，请喝茶。”
　　旭不满：“爬墙？！说得我跟个什么似的。”
　　轻红捂嘴笑。这家伙，从来不从门里进，总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人面前。她知道他功夫了得。他伸手握走茶杯，轻红看着那只手，手指纤长，莹白如玉，即使是简单的动作也自成优美之姿，心中忽然一动。
　　正两厢对视，祥子过来请轻红：“姑娘，黎府上有人过来，说要请东家相见。“
　　轻红起身给旭续了茶，笑笑就跟着祥子出去了。到了店堂，发现来人是黎颜和他的侍妾缨络。黎颜一共三房侍妾，缨络年纪最小，却似乎是最得宠的。平时见面也就是点头一笑的交情，基本和他的“后院“没有什么过多的来往，井水犯不着河水。
　　轻红迎上去，笑道：“欢迎贵客临门。“
　　黎颜竟然万般难得的笑笑，轻红楞了楞。就听见缨络道：“叨扰妹妹了。我和爷路过，就想来看看妹妹。妹妹的店子真雅静，货色也是上上等的少见货。”
　　轻红冷笑，也不动声色。嘻嘻一笑：“姐姐要是看上什么了尽管和我说，妹妹我定当恭心奉上。爷自然少不了我的赚头的。”
　　瞟眼注意到黎颜的脸黑了黑，缨络却兀自娇笑，令旁人只觉她笑靥如花，确实是个美丽的女子。
　　“既然这样，妹妹就把这里的胭脂水粉各样的包上两份，我拿回去给家里的两位姐姐也赏扮赏扮。”
　　不等轻红说话，祥子已经快手快脚的行动上。轻红暗笑，这伙计，着实不赖。
　　等祥子把两大包送上，黎颜伸手接了过去，看着轻红也不避祥子：“回来用晚膳吧。”
　　轻红点头言谢。那俩人就前后的出了门。
　　进了内厅，旭手中的茶杯还那样握着，似是一口也没喝。见她进来，忽然笑逐颜开：“今晚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轻红扬扬眉，不由心中好笑。相处这么久，多少也算是了解些他的脾性。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多人相邀？”
　　旭依旧笑逐颜开得不得了：“谁知道呢，可今晚咱就是要带上你去的呢，这可如何是好？”
　　“好！”轻红回应，令对面的人来不及反应的微张了口。
　　天才微暗，旭就等不及的催促起身。轻红取了灰布衫服正待穿上，却被他一手扯了去：“雪蚕茜衣，一件需费三百两银子料钱二百两银子工费，这样的衣服可劲的追着你让你穿呢。”言罢随手一扔，轻红用来出黎府的衣服翩然飞远。握住轻红的手，果然又轻飘飘的翻越着出了后院的墙。
　　一路上人际冷僻但却又花木扶疏，三拐两拐，再拖着她跃进了一家的园子。轻红笑道：“这样的行走也真是少见。你那三百二百的银两如果可以，也能来得轻易了。”
　　“我犯得着那样费劲么？不就是点银子吗？”一脸骄傲的边说边走，却与一匆匆对面而来的华衫姑娘相遇，堪堪错身之时，就见那姑娘极美的面上的悲戚，流着泪，人都似有些浑耗。
　　旭抬手拦住：“哟，妹妹这是怎么了？”
　　那姑娘抬头泪眼凝噎，道：“姐夫……”
　　旭的脸黑了黑，轻红却立即想起了黎颜今天在店里也曾这样的脸色晦暗，不由失笑出声。旭飞来一个眼刀，正欲开口，不料那姑娘忽然欺身过来拽住他的手，串串珠泪掉个不停，张口又是一声“姐夫。”
　　这下旭脸更黑了。闪身一跃，就离了那姑娘几步，皱眉道：“离儿姑娘，你姐夫可不是我。”
　　那姑娘看了他一眼，再看一样忍笑的轻红，捂着脸飞奔而去。
　　“你……竟做了别人的姐夫……”轻红调笑他。其实她也不知道他的究竟，只是相熟这么久，大家都没有刻意打探对方的什么。萍水相逢，合则聚，不合则离而已。
　　旭盯了她一眼，也笑：“男人么，迟早也许就做了谁的姐夫，总不能是小姑子吧？”
　　两人相视而笑。
　　园子里已经点上了灯火，隐隐约约的从花木中透出点点光亮。轻红跟着旭举步。刚走了几步，忽然斜刺里淡淡的逸出一个人影，不及人看清，轻红就发现一只手轻轻的推了自己一下，然后人就往前扑到下去。跌下去那刻，轻红心中有些恼火，可当莫名的跌入一个人的怀中时，就再顾不上生气了，因为旭躺在地上，正被她压了个正着。轻红急急挣扎着起身，旭却一脸的笑。周围立即就出现了好几个人，男男女女都有，个个华衫丽服，神采俊逸。
　　“你们这跤摔得也太暧昧了点了吧？”其中一个二十三四岁的男子戏谑他俩。
　　旭抱着轻红跃起，扬手扔出一物朝着对方打去，那男子立即惊叫着退开，这边厢的旭却毫不在意的整整衣冠，并抬手为轻红弹去些许的灰尘。
　　“旭真是少年郎不知道当家的为难啊。一出手竟然就是名家雕琢的玉花花，只可惜送错了人，大男人家哪用得了这女儿家的妆物。还是送了给这位妹妹吧。”说完，双手奉着递到轻红面前，引得众人齐笑。
　　轻红有些微羞，正想着如何答他，就听旭笑道：“兄弟我拿出的东西概不收回，就当我替你送了离儿姑娘的好了。回礼么，只要给她，”说着回头看着轻红，“永久雪蚕茜衣的最低购买价。”
　　大家又是一起笑，都道：“这旭竟比生意人都还精，不经商真是可惜了大好的人才。”
　　旭也不理他们，只扯了轻红头前走。“我们换身衣服去。你这衣服我看着眼睛疼。”轻红难言，只好匆匆对那几个人颔首，任着他扯着跟他去了。
　　等他们换了衣服再回来时，园子里的水榭里已经高朋满座。进去一看，依旧是刚才那些个人，只是都已经推杯置盏的喝上了。见他俩进去，就有人上来拉他们入席：“旭你们晚来了，得罚几杯才对。”众人立即附和。
　　旭随意的坐下，笑靥如花的对着提议之人，那人立即摆手：“罢罢罢，你这玉面修罗哪是我得罪得了的。”转向轻红，道：“这妹妹总该喝杯入伙酒吧？”
　　轻红正为着不清楚行情而打算多做事少说话，饮了那酒，就听旭拦了下来：“你这是欺生，我可不依呢。”
　　坐轻红对面的人接口道：“旭，这酒拦得没道理。且不说咱们个个都贪杯如贪色，就说你和这姑娘，你们俩相熟可她和咱们还生呢，喝杯酒也是情理之中。”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一姑娘起身倒满了所有人的酒，起身道：“锦屏替各位哥哥弟弟的先敬这位姑娘一杯，省得你们扯个没完。妹妹，我先喝为敬。”说完仰头优雅的干了杯中酒。
　　有人取笑：“旭，这下没辙了吧？姑娘家喝酒可没咱们什么事。”
　　轻红不等旭有所举动，端起酒就喝了，省得他们再拿他俩说笑。旭看她把酒喝了，作势跺跺脚，又引得大家一场笑。
　　这顿酒喝到很晚才结束。轻红也很快就知道了这些人。除了她和旭，余的三男一女分别是当今皇上最小的弟弟蓞，诗书世家子弟劰，还有一相貌平平的男子荇，在一个就是唯一的姑娘锦屏。这些人个个天高云淡，潇洒无垠，很令轻红敬仰。
　　更深之时旭才送轻红回黎府。看着轻红进了花圃旁的小屋中，旭才翻身出了黎家大院。轻红推门，立即就发现屋内有人，正待退出，却已有人欺身近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