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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隆昌二 ...

  •   隆昌二十八年,冬。
      ?一辆马车行驶在通往延京的官道上,昨夜刚被雪覆盖的地面压出两道辙痕。车内染着刚沁出来的茶香,清淡润和,浅浅入怀。于瀚尧眼眸半眯,只穿了一袭鸦青色的单衣,侧卧于塌上,指尖绕着腰间的双鱼衔珠玉佩。
      “主子,你怎么了?从昨夜到现在你一直不说话。”暗七坐在一旁终于耐不住问道。
      于瀚尧眨了眨眼,一手附上胸口,胸腔里那搅动翻涌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她垂眸笑了笑,睫毛掩住了眼底的暗沉,说:“没什么。”
      没什么,还好她回来了。
      穿心之痛,世人唾骂。
      从当年那个轻歌纵马的少年郎,到权倾天下的太傅大人,再到万人唾骂的乱臣贼子。成王败寇,她声名狼藉,死于剑下。
      于瀚尧脑中闪过前世的所过种种,眼中狠光乍现,轻笑一声,这仇,她定会一个不落的报回来!
      突然马车停下,于瀚尧把玩玉佩的手顿了一下。暗七警惕得看向车外,破空声传来,他来不及反应,只见一支短箭早已窜射进来,箭锋直指于瀚尧,他大声疾呼:“主子!”
      于瀚尧眉眼不动,就在箭离她只剩一指距离,她那只把玩玉佩的手一松,迅雷不及得以两指夹住箭头。而后她缓缓起身,掀帘而出。车夫早已眉心中箭,倒在地上。前方几个黑衣杀手左执暗弩,右手执剑向这边飞窜过来,眨眼之间,又是几只弩箭朝她飞射而来。
      暗七跟随于瀚尧出来,还未反应,就见于瀚尧伸手抽出他腰侧佩剑,寒光一闪,左手执剑翻转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挡下射来的暗箭。
      ?于瀚尧将剑抛还给暗七,暗七从剑鞘中抽出剑来飞身上前,银白的剑锋折射出摄人寒光。暗七身为她亲自培养的暗卫,在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般的佼佼者,这些杀手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他一出手就显露杀招,招招狠辣,直击要害,不消片刻,便都已成为剑下亡魂。
      他制服了剩下的两个黑衣杀手,留了活口,将他们点了穴绑起来扔在车里。
      随后,暗七蹲下身查看这些杀手尸身,发现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他对于瀚尧摇摇头,道:“主子,没有。”
      于瀚尧垂眸思索,上一世她也是在这遇袭,但她当时急于回京,事后也未追究。如今看来,对方掌握了自己秘密回京消息,还敢在官道上就当街阻杀,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可自己在外人眼中就是一个扶不起来的病秧子,并无威胁。且自己身系燕王府和楚家,杀她,岂不是会激怒两家。留着自己牵制两家,比杀了自己,要好的多。这一定不是皇室所为,皇室不会冒着风险杀一个无用之人。但除了皇室,还有谁?是为了杀了自己嫁祸皇室?还是说,这又是谁设的局?

      马车驶过钰涵关口,便进了延京。延京地处东域[①天下分为东域,中域,西域,北域四大界域]梁国东北,西邻凉山,北有燕山,东面靠海,南据延河,是易守难攻之势。放眼余下三国[②除东域梁国外的余下三国为中域陈国,中域武国,西域漠国,北域因地处极北蛮荒严寒且多部族而未统一],这般形势无出其二。延京占尽地利,形势大好,表面也算是一片海晏升平。
      于瀚尧常年居于江南别院,江南四季暖湿,不比延京冬季干冷。马车刚停下,沈瑜然就披上了一层厚厚的暗紫裘衣,手里又揣了个汤婆子,这才慢条斯理地下车。
      燕王府门前的小厮一早就候在门前等着,这会儿已冻的瑟瑟发抖。一见马车停下,就赶紧迎了上去,就见一个身披紫裘衣、内着青衫、看起来十分羸弱的青年从马车上掀帘下来。青年眉目清淡,一双琉璃般清澈的眸子倒映着微光,唇色浅淡,温若暖玉,润如月华。
      “奴才见过世子,”小厮向于瀚尧行了个礼,又赶忙引她进去,边走边说,“世子可算是回来了。”
      于瀚尧看着府内熟悉的一切,一切还好好的,心底怅然,不由得嘴角含了笑。
      于瀚尧安顿好已是晚上,偌大的燕王府灯火通明却又空旷寂静。燕王于凌长居燕北边境对抗极北蛮族,极少回延京。说来可笑,宋瑜然长这么大还未见过自己的父亲。就算是上辈子,也没有见过一面。
      她少时体弱,长于江南,由外祖父楚渊教养,却未从外祖父口中听过关于父亲的一言一词。对于父亲的印象仅是从他人口中得知,梁国燕北的守护者,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王宋凌。她对于燕王宋凌就只有血缘上的牵绊,但对于感情上就只像个陌生人。
      宋凌将她置于皇族监视之下,作为质子般处处受限,来减轻皇室的忌惮,想来对自己也没有太多感情。
      于瀚尧想着,唤了一声:“暗二。”
      黑暗中闪出一道暗影,正是暗二:“主子。”
      不同于暗七,暗二多隐于暗处,办事更加方便。
      烛火明明灭灭,印在于瀚尧的脸上,给她的侧脸打上一层阴影,她的食指轻扣桌板,道:“你去散播我回京的消息。”
      “这延京城平静的太久了。”于瀚尧轻嗤一声。
      她转头看向窗外,看着黑夜笼罩的延京城,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殿堂昏暗,弥漫着丝丝渺渺冷香。
      “嘀嗒,嘀嗒……”似是水滴落下的声音。
      不,是血。
      暗红的血顺着十字架滴落,在地上留下一摊血迹,十字架上架着一具不知是生是死的躯体。
      “主子,人已经交代了。”黑衣人单膝跪地,对着暗金塌上的男子恭敬得说,并把手中的册子递到案前,“这是谢二爷在阁内安插的钉子的名单。”
      “看来二叔有自己的想法。”塌上男子把玩着一条玉坠,玉坠是上好的暖玉,它应是被主人经常把玩,边角都格外润滑。
      黑衣人静待男子吩咐,却不想男子一直未再出声。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就见男子专注的盯着手中的玉坠,不知在想什么,但他不敢出声。
      终于,良久,男子轻笑一声,在寂静的空间略显诡异,缓缓道:“秋后的蚂蚱而已,不必管他。”
      黑衣人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直到走出去很远,黑衣人头中的那根弦才略略放松了下来,他舒了一口气,才发现身上已被冷汗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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