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未来》双木子

7、过去、现在和未来（四）

　　甘露雇了一辆车打算马上离开杭州。本想改变北上计划的，可思来想去实在不知道去哪里好，最终还是决定去北京看故宫。
　　晚霞还没完全褪却，火红的云彩大朵大朵的铺在天上，空气中弥漫着暖风和青草的味道，甘露深吸了一口气。这天，这云，这树与青草正和甘露一样静静地见证着清朝的历史，一百多年后，这样的平静将与这片土地无缘，中国将进入苦难与耻辱的漩涡。但在此之后，中国又将迅速强大，从一个轮回走进另一个轮回。母亲啊母亲，甘露在心里轻轻地说道，在这样惊心魂魄的历史面前，我显得过于渺小了不是吗？我又有什么资格左右它的发展呢？
　　甘露坐在马车里睡着了，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赶车的伙计小唐叫醒甘露，说是迷了路。
　　“怎么会迷了路？”甘露有些不高兴：“当初你不是说路熟的很吗？”
　　小唐的表情有些委屈：“公子非要连夜赶路，我想着您不定家里有什么急事也就跟着着了急，只想快点走，不承想……”
　　甘露摆摆手：“算了，我们再往前走走，说不定能碰上个村子，就在村子里借住一晚，明天再说吧。”
　　小唐点头称是，赶着车顺着小路摸索前行。因为没有路灯，四周一片漆黑，这种黑是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无法想像的。
　　也不知道这样走了多久，远处隐隐透处一点灯光来。
　　小唐高兴地叫道：“公子，前面好像有人家。”
　　走近了甘露才发现是一家叫‘归去来兮’的客栈，门口挂着两盏气死风的牛皮灯。名字倒起的雅致，看来店主可能是个读书人。
　　小唐拍了半天门才有一个伙计模样的人出来应门。伙计打量了他们半晌：“两位，对不住了，今晚来的客人把店包了，说好不能再住外人的，您看……”
　　甘露忙道：“那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客店？”
　　伙计：“再往西走三十里还有一家……”
　　话还没说完小唐就气呼呼地打断了他：“都这个时候了，我们走哪儿去，别说三十里，三里也不走！开门，让我们进去。”
　　甘露一愣，没想到这个小唐还有些脾气，也接口说道：“说的是啊，这位先生，您就通融一下吧。”
　　伙计面露难色：“那两位等等，我去问问老板的意思。”说完这话，人影一闪，大门又重重地关上了。
　　甘露和小唐就这样僵站在门口。小唐轻声道：“公子，您不用害怕，他要是不出来咱们就一直砸门！不信他不给开门！”
　　甘露扑哧一下乐了出来：“哪有老板不让住店，客人却非要住的？这可真成了笑话了。”小唐也跟着傻乐，看着小唐甘露心里一动，这小伙子跟自己说话怎么这样小心翼翼的，莫不是他看出了自己的身份？要真是这样，从明天起就不穿男装了，何必装神弄鬼的？再说那几件衣服又板又难看……
　　正胡思乱想的功夫，门又开了，伙计一脸的笑：“两位请进吧，店里的客人说了，这么晚了也不好让两位再赶路，让两位赶紧住下来呢。”
　　甘露点点头随着伙计走进店里，一边走一边吩咐小唐：“明天一早你就叫我，咱们还是得赶紧赶路！”
　　小唐忙应了一声。
　　伙计将他们领到最北边的两间客房住下。小伙计又是上茶又是铺床又端来热水给甘露洗脸，足足忙活了有二十分钟才消停。
　　甘露也累了一天，梳洗了一番准备休息的，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只好走出房间到院子里透气。
　　四周很静，偶尔几声犬吠令夜色更加安详。甘露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天，天上的星星多得数不清，铺满在黛色的天空中，偏偏每一颗又都清晰无比。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嘿，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甘露还沉浸在银河的美景里没回过神来，轻轻地回答道：“看星星啊，你看，这星星真多，多得就像我小时候站在路灯下看天上飘下来的雪花……”
　　背后一阵沉默，半晌甘露才想起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猛一回头发现那人竟是十三皇子胤祥！
　　他们俩同时惊奇地说道：“是你？！”
　　胤祥好奇地上下打量着甘露。想着自己披散着头发，衣衫不整的样子，甘露忙拉了拉身上的外衣。
　　胤祥笑道：“甘小姐，咱们还真是有缘，你长在南洋我长在北京，可偏偏一天之内就遇上两回，又是同一天生日，你说怪不怪？”
　　甘露听出了他话里的味道，却不敢接这个话，只好道：“天下那么大，遇上什么事都不新鲜……皇子，没什么事我先回去睡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胤祥又是一乐：“什么皇子白子的？你这个称呼透着新鲜，我排行十三，你叫我十三爷吧。”
　　甘露微一欠身：“是，十三爷，晚安！”
　　胤祥忙拉住甘露：“等等，话还没说完呢，你这人，明明闲得慌，可偏偏又是个无事忙，我们在这儿聊会子天不好吗？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星星像雪花，我听着怪有意思的。”自白天一见，胤祥已对这个说话得体，态度却冷冰冰的南洋女子产生了兴趣，别的人，一见到皇帝便手忙脚乱，语无伦次，她那份难得的镇定和淡然让胤祥颇有好感，胤祥心中隐隐觉得这女子来历定有些特殊，只是她总像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甘露微笑着说“十三爷，男女有别，大夜里的，咱们这样别人会说闲话的。”
　　“你这话回得干脆……”\"胤祥笑着说：“不过这不像甘小姐说的话啊，您不是逃婚出来的吗？有这份勇气，还怕闲话？”
　　甘露也是一笑：“正因为这样才怕，不然甘露以后真的嫁不出去了。”说完这话，甘露的脸就红了，这辈子除了乔教授，甘露没和几个男生说过话，偏偏自己这话透着轻浮。
　　胤祥点头，一本正经的回答：“小姐说的是，这是实在话。”
　　甘露低下头脸红得更厉害了，只听胤祥又道：“你刚才说什么？星星像雪花？”
　　甘露抬头看天：“嗯，这星星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那是我第一次单独出门，回到家却发现母亲不在，我很害怕，一个人站在门口的路灯下，偷偷哭了。这时候突然下起雪来，雪越下越大，雪花伴着灯光落在我脸上，我仰头看天，不知不觉入了神，也不知为什么，心里就不怕了……这星星真像那天晚上的雪花。”
　　半晌，胤祥长叹了口气：“甘小姐，南洋也下雪的吗？”
　　甘露大惊，一阵暖风吹过，甘露却打了个寒战。胤祥将外衣脱下披在甘露身上：“这儿比家里冷吗？下回出来多穿几件衣裳。”
　　甘露扶着身上的衣裳：“多谢十三爷，我……”甘露想解释，却不知说什么。
　　胤祥也抬头看天，星光在他脸上润开一抹浅淡的黄：“甘小姐，你的故事也让胤祥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十四弟做了错事我跑到先生跟前告状，先生没说十四弟却把我责罚了一顿，还让我回去好好反省。我哭着问四哥为什么，难道说实话也有错吗？四哥说，任何时候都该说实话，可你跑去告状却是小人行径，你以后要记得，只要用心是好的，谎话也是方便法门……”
　　甘露沉默许久：“甘露的身世确有难言之隐，不是我不能明言，实在是连自己也说不清楚……”
　　胤祥却岔开话题笑道：“甘小姐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提醒你，你以后得小心了，胤祥对这个方便法门可是运用自如啊！”
　　两人都笑起来，甘露对这个十三皇子心生好感，这人倒不像是颐指气使的皇亲国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听见远处的客房里闹哄哄地乱了起来，还间杂着惊呼与叫声。胤祥的脸色大变：“不好，皇阿玛出事了！”胤祥三步并做两步向远处的客房跑去。
　　一听见这话甘露的心也提了起来，有刺客？这刺客不会跟自己有关吧？莫不是未来时代的人真疯狂到要改变什么历史，寻着自己身上的无线电波追到这里来了？甘露越想越心惊，也冲着出事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跟自己说，康熙皇帝你可千万别死，你要是死了中国的历史可真得重写了，这个罪过我担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