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未来》双木子

5、过去、现在和未来（二） 第二天，甘

　　第二天，甘露坐在郑慕贤雇来的船上，怀抱着他赠送的三十两盘缠外带几身他的旧衣裳上路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其实并不想回去，这片土地，这个时代让她感觉异常的亲切和熟悉，她觉得自己本应生活在这里才对。
　　坐了几天的船后，甘露打算从陆路走，这样也好看看沿途的风土人情，至此，甘露已经彻底打消了能近期回去的想法。
　　一走进繁华的世界甘露才发现心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原来前几天的平静竟是福建那个小地方给闹得，现在眼里结结实实的看到了古代装束的人群和典型的中国古典建筑，她真恨自己不能带摄像机来。她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每一天的日子都过得新鲜无比。
　　走了两个多月后，甘露到达杭州。
　　在这个季节能来清代的杭州实在是人生一大美事。甘露打算在这儿多留几天再北上到北京看看故宫。这些天晚上睡不着时她也会想到母亲洪烈，想起那些解不开的疑问，不过这些想法来得快去得也快，陌生而新奇的生活似乎让她忘了一切。
　　到达杭州的当天下午甘露便到迫不及待地去了西湖。
　　这里真的很美，湖水在碧蓝天空地映照下绿得格外耀眼，没有污染的空气嗅起来有一种甜美的味道，甘露总是忍不住想要深呼吸。随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甘露漫步在碎石铺就的小道上，看着美景和周围衣着华丽的人群，她真切的觉得这就是书中所说的康熙盛世。
　　突然，不远处响起一阵急促的琵琶声，声音吸引了甘露和众人的注意，人们都不自觉的走上前去。
　　一个满脸憔悴之色的少女抱着琵琶向众人微一鞠躬便弹唱起来。因为她带着南方口音，唱得内容甘露听得不是太真切，不过倒也听了个大概。少女祖上本也是富贵人家，到她这一代却已经家道败落，她的父亲和哥哥被家乡的恶绅所迫，双双死在大牢里。少女满脸的泪水和凄楚的神情引得众人唏嘘不已，少女最后一句，“我不认命，要向老天讨个情……”的话不知触动了甘露哪根神经，眼泪竟不自觉的掉下来。
　　一曲终了，人群渐渐散去。甘露掩饰地擦了擦泪水，摸遍全身将身上所带的大约二三两碎银全拿出来塞在少女手里，又握着她的手说道：“小姐，这些银子你拿着，虽然不多可也够吃几天饭了，你的忙我帮不上，只能在心里祝福你和你的家人早日沉冤得雪！”那位少女红着脸将手挣脱出来，甘露一怔，才想起自己一身男装的打扮，这么多人也不好解释什么，只对少女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只听少女在身后轻声说道：“谢谢小姐！”她毕竟还是看了甘露的真实身份。
　　正准备离开时，人群中一个中年男子吸引了甘露的目光：天青色的长袍外套米色的巴图鲁背心，长脸、八字胡，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沉稳智慧的光芒，虽然围观的人不少，可他却显得与众不同。甘露想，此人非富即贵。中年人见甘露盯着他，也对她颌首微笑，想必甘露刚才紧握少女手的‘壮举’已经被他看在眼里，甘露无奈地向他笑笑，匆匆走开了。

　　此时的甘露再看西湖美景，心情却与刚才大为不同。人，各有各的际遇，各有各的命运啊。她坐在湖边陷入沉思，不禁低声吟起了《红楼梦》里的句子：“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冤冤相报自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甘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久久不能自拨。突然，身后传来鼓掌的声音，甘露诧异地回过头。
　　柳树下站着四五个人，其中一个便是刚才那个中年人。
　　本着不惹麻烦的原则，甘露冲他只笑着点点头，但中年人似乎对她产生了兴趣。
　　“公子刚才吟的诗我只听了个大概，可愿再为我吟一遍？”公子？甘露心里一笑，把刚才的诗又背了一遍。
　　半晌，他们两人都看着远处没有说话。
　　“阿玛，这诗虽好，儿子听来却觉得有些颓丧，来西湖赏景本是件高兴的事儿，阿玛何必为两句诗坏了心情？”一个年青的声音又从甘露背后响起。
　　“是啊，我看少爷说得对，老爷，咱们还是到那边看看吧”，一个压着嗓音的人说道。
　　被这些人一搞，甘露看风景的心情是一点儿也没了，忙站起身想和他们说BYE－BYE，刚一回头，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紧盯着她，不知为什么甘露的心突地跳了一下。
　　　　“你是谁？”甘露轻声问他。
　　甘露的话像是让少年回过神来，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坏笑：“我还想问你是哪家的小姐呢，怎么穿着男装一个人跑到西湖边上吟诗来了？不会是茶博士的故事听多了吧？”
　　“住口，”那个中年人低声地喝道，“不许胡说！”
　　甘露也回过神，冲少年一笑：“何必去听书，我们每天不都活在戏里吗？只不过演的人物不同罢了，你说是吗？”
　　少年意外地看着甘露。出于礼貌，甘露冲着中年人微微一躬身便转身离去，甘露心里苦笑，我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楚，又何必管你们？
　　中年人朝着甘露的背喊道：“小姐，请留步！”
　　甘露诧异地回过身：“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中年人脸上带着探究和好奇的表情：“小姐不是本地人吧？听你说得一口官话，你是北京人？”
　　甘露点点头又摇摇头：“算是北京人吧，不过我自小在南洋长大。”
　　中年人一副释然的表情：“怪不得看你相貌有些不同，原来是打南洋回来的，刚才那首诗是你做的？”说来也怪，可能是进化的原因或者水土的不同，甘露与清代女子的长相总有些差别，可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
　　甘露摇摇头，没有说话，又能说什么呢？
　　“此诗绝非常人所做啊……”中年人感叹道。
　　那个压制着嗓音的人冲中年人说道：“老爷，咱们还是走吧，您看把□□急得……”
　　听到那个人的嗓音时甘露就觉得奇怪，再看那个说话的人，圆脸小眼睛，光滑的脸上挤满了笑容……太监！甘露心下大惊，不禁冲口说出一句话：“你是太监？”
　　圆脸张大了嘴，笑容僵在脸上。
　　甘露回身再看那个中年人，心里想若不是皇亲国戚谁会把太监带在身边？一个荒唐之极的念头从心里浮现，话便冲口而出：“天哪，你该不会是康熙皇帝吧？”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