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未来》双木子

3、在未来（三）

　　天色似明非暗。甘露拼命的跑着，一群看不清楚面目的人在后面追赶，她心里害怕极了，偏偏两条腿抬也抬不动，跑得很慢……人群越来越近，甘露不禁大声的呼喊起来。
　　“啊!”甘露大叫一声从恶梦中惊醒。房间里漆黑一片，她愣了会儿神，自失一笑，真奇怪，很多年没做恶梦了。
　　“一号灯”甘露轻轻喊了声，屋里的大灯亮起。
　　甘露走下床想到厨房里找水喝，意外地，她发现母亲洪烈的房间亮着灯，房门半掩着，甘露敲了敲门走进去，洪烈正坐在床上发呆。
　　“你怎么还没睡？”洪烈抬头深深的看了甘露一眼。不知为什么，甘露打了个寒战。
　　“小露，过来坐，我正好有话要跟你说。”洪烈的声音非常低沉。
　　甘露顺从地在母亲床边坐了下来：“怎么？您不舒服？”
　　洪烈摇头：“你决定参加乔教授的研究课题吗？”
　　甘露愣了愣，她在为这个发愁？“甘露听您的意思。”
　　洪烈沉默半晌，“小露，你心里是不是有很多疑问？比如我为什么会收养你？为什么不让你上学？为什么净教你些在现在看来毫无用处的学问？为什么对你总是冷冰冰的？”
　　‘轰’地一下，甘露感觉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涌到了头上，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您一直都对我很好，我心里知道。”
　　洪烈又摇头：“不，有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我也不能告诉你，小露，那个课题你一定要参加，生命危险我看倒是不至于，但你一定会面临某种选择。”
　　“选择？什么选择？您是不是知道什么？”甘露茫然的看着母亲，今天的她与往常太不同了。
　　“我只想告诉你，你一定要接受乔教授的提议，只有接受了你才能找到心中所有疑问的答案，包括……”
　　“包括什么？”
　　“包括你亲生父母的事，他们是谁，他们在哪儿？……”
　　“你说什么？”甘露的声音猛然大了起来，吓了自己一跳。
　　　　“小露，实话说，我收养你是有目地的，但不能告诉你是为什么，我不喜欢你也是有原因的……这些答案要靠你自己寻找，懂了吗？”洪烈润了润嘴唇不敢看甘露的眼睛。
　　“我不懂！”甘露用力的摇头：“我的父母！你说，他们在哪儿？他们是谁，你，你又是谁？……”甘露结结巴巴的问洪烈，心里充满巨大的恐惧感，这是她二十二年来听到的最骇人听闻的话。
　　“小露，其实你和我一样可怜，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那时候希望你不会再恨我。”洪烈流下眼泪，“这么多年我等得就是这一天，我付出了十几年的心血培养你也是为了这一天，听我的话，去吧，去参加乔教授的工作，相信我，这是你唯一的选择……这就是你我的命！”
　　洪烈像是无限疲倦的闭上了双眼，“休息吧，我累了。”
　　甘露跌跌撞撞走出洪烈的房间，她知道就算再问什么母亲也不会再说什么的。那么眼前的一切倒底是怎么了？难道这么多年自己一直生活在阴谋里？那是什么样的一个阴谋呢？在这个阴谋里母亲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躺在床上，甘露一夜无眠，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想通了，母亲说的对，既然接受了乔教授的提议便能找到所有答案还在这里发什么愁？答案不就在前头吗？
　　窗外还在飘着雪花，街上很安静。甘露的心一如外面安静祥和的世界，从她想通的那一刻起，便做好了坦然接受一切的准备。只是答案，答案真的揭晓时她也能像现在一样平静吗？
　　未来，一直对未来没有丝毫兴趣的甘露第一次对即将发生的事充满了忐忑的渴望。

　　“你说什么？”甘露张大嘴，惊讶的看着乔教授，意外真是一个接着一个。
　　“你没听错，在我的提议下，工作组对你做了长时间的考验和观察，结果令专家们非常满意，所以你将是世界上第一个通过科技手段回到过去的人。”乔教授平静的看着甘露却掩饰不住眼里的得意。
　　“不过，能不能安全返回，我还不能给你肯定的回答，因为我们之前用动物所做的实验，回返的成功率只有55%，这已经是一个很高的数字了，小露，我们不想也不能再等下去，动物怎么能和人相比呢？毕竟他们无法与人类沟通说出切实的感受，更不可能带回有意义的信息……”
　　甘露的心乱成一团，突然，她的心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母亲！她教自己的那些学问竟然全能派上用场!直到现在甘露才彻底明白，她活在一个巨大的秘密里，一个连乔教授都不可能知道的秘密里!
　　“小露？甘露？”乔教授打断甘露的思绪：“这件事确实不能让你一下子接受，我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如果你不同意我可以安排你在组里做其它的工作……”乔教授观察着甘露的脸色。
　　“不，我同意！”甘露打断了乔教授的话，“很高兴您对我的信任，能参加这个工作是我的荣幸！”
　　乔教授的眼里放出光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那些人，事情没轮到头上时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可一遇到危险，逃得一个比一个快……”
　　“工作从现在就开始！不过我还想见见我母亲。”
　　“这个，”乔教授面露难色。“我替你安排，不过你们的谈话不能涉及这次的工作。”
　　“这个我明白，”甘露点点头。
　　乔教授站起来一边搓手一边兴奋的说道：“这个研究已经进行多年，我是这个项目的第七个负责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实现我的理想，如果这次的实验能成功，什么爱因斯坦，什么霍金，他们算得了什么？哈哈！”乔教授失态的大笑。他还在不停的说着，甘露却一句也没听进去，脑子里飞快的想着所有发生在身上的一切。

　　十一天后，科技中心的小会客厅里，甘露又见到了母亲洪烈，洪烈的脸色很苍白，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高贵和优雅的气质也不见了，甘露的心一紧，心中却又涌上恨意，这个操纵了自己命运十几年的女人啊，偏偏自己还曾经那么敬爱过她！
　　甘露故作平静的盯着母亲的眼睛，“您好！”
　　洪烈紧闭着嘴唇没说话。
　　“这次请您来不是道别，现在的我对您没半点留恋，我也不想再问为什么，那已经不重要，现在，我就要正式参加这个研究课题了，我们可能因此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您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甘露挑衅似地看着洪烈。
　　洪烈诡异地笑了笑，“有。”
　　“噢，是什么？”
　　“我给你上课的第一天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
　　说完这话，洪烈便起身准备离开，“妈妈……”甘露空洞无力地声音在会客室里回荡着，这叫声里有种绝望的意味，甘露刚刚筑建起的高傲在母亲面前又一次轰然倒塌。洪烈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回过头来深深地看着甘露，“小露，多保重，长这么大你几乎没与人打过交道，不要总是假装成熟，听我的话，用你的真心坦然面对将要发生的一切。大多数时候我们喜欢选择对抗命运而不是选择接受它，那其实只是人类的一种本能，想让生命变得更有意义的本能，而你，最应该学会的就是忘记这种本能。”
　　洪烈终于离开了，留下甘露一个人呆呆地坐在会议室。房间的监视器里传来乔教授的声音：　　“甘露，请到1509房间，我在那里等你，有几位领导想和你聊聊。”
　　洪烈第一天给甘露上课说的那句话，她怎么能忘了呢？洪烈嘱咐过她永远要记住这句话的。
　　洪烈说：“你要记住，没什么是不能改变的，包括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