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未来》双木子

11、过去、现在和未来（八） 康熙微服出

　　康熙微服出行却发生了暗杀这样骇人听闻的大事，出于安全考虑，康熙带着一行人等外加甘露和小唐又返回杭州，并在杭州公开身份，不日，他们就住进了刘世仁的藩台府。
　　小唐的伤已无大碍，只是身体还十分虚弱，甘露每天在床边照顾，不时给他讲起\'南洋\'的趣闻轶事，虽是根据书上说的信手拈来，小唐倒也听得津津有味。当小唐听到郑成功的父亲本是海盗出身，靠两只手几条船打下南洋一大片海域的故事时更是惊奇，他叹道，本以为郑成功只是明朝的一个官而已，原来他的家世竟这么复杂，真想有机会也出海到南洋去看看。甘露何尝不知道小唐的这份情意，可自己这样一个人又能给他什么呢？只好对小唐的话含糊其词，敷衍过去。
　　刘世仁虽不知甘露的身份，但见她与康熙同行，胤祥对她也礼敬有加，倒不敢怠慢了甘露，饮食用具等生活细节自是照顾的颇为用心。
　　到藩台府的第四天晚上，一直忙忙碌碌的康熙突然下旨召见甘露。

　　斜躺在床上的康熙虽然脸色有些疲惫，但看得出他精神还不错。甘露进屋后依礼给康熙请安。
　　康熙坐起身看了甘露一眼：“甘小姐，还住得习惯吧？”
　　甘露忙回话道：“是，谢谢皇上惦记，奴婢一切都好，小唐的伤也大有起色，这都是皇上的恩典。”
　　甘露低着头，不知康熙什么表情，康熙顿了顿说道：“明了身份本就是无奈之举，这下子倒好，一连几天都忙得挪不开身，连胳膊腿都觉着烦闷得慌。”
　　这话什么意思？甘露寻思着，不知该如何回话。
　　康熙却下了床，走到甘露跟前说道：“走，随朕到外面透透气去。”
　　“是，奴婢遵命。”甘露恭敬答道。

　　初夏的杭州天气适意，夜风很暖却没有燥热之感，月光随意泼洒在大地上，反射出的光异常明亮。
　　康熙与甘露一前一后在刘世仁的府中散步，秦无义远远的跟在后面。康熙没有说话，甘露也乐得享受这种安静的气氛，他们就这样静静地走着。甘露一抬头看见挂在树上的月亮，想到自己的身世不禁有些自怜，无意识轻轻叹了口气。
　　康熙问道：“怎么了？甘小姐为何叹气？”
　　甘露答道：“只是感怀身世罢了，又想到一首诗不自觉叹了口气，皇上别怪罪。”
　　康熙笑道：“叹口气有什么罪？想到什么诗了？”
　　“潭烟飞溶溶，林月低向后，生事且弥漫，愿为持竿叟。”甘露轻轻念道。
　　“噢？”康熙颇有深意地看了甘露一眼，“难得甘小姐有这样随遇而安的恬淡心境，朕倒也有了一首。”
　　“山光忽西落，池月渐东上。散发乘夜凉，开轩卧闲敞。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感此怀故人，终霄劳梦想。”康熙吟完，似笑非笑的看着甘露，甘露的心不由一惊！
　　难为康熙皇帝，怪不得史书上都说他是文武全才，这一转眼的功夫他的诗不仅与周围景色相合，也隐晦地向甘露表达了他的意思。
　　甘露讲出那首诗本是想告诉他，自己不喜欢富贵生活，只想闲散一生的意思，他却对甘露说他知音难求！
　　甘露愣在那儿，半晌没有答话。康熙看了看她也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甘露机械地跟在他后面，心情复杂。
　　康熙边走边说道：“让甘小姐进宫只要朕一句话就行，但朕不想那样做，想听听甘小姐自己的意思。”
　　甘露停下脚步对着康熙的背影说道：“皇上，我很美吗？”
　　康熙显然有些意外，他愣怔了一下，回过头看着甘露笑道：“未见得。”
　　甘露点点头：“那我聪慧？”
　　康熙又是一笑：“有些见识，也未见得。”
　　甘露又问道：“我讲话风趣？”
　　康熙摇头：“甘小姐满腹心事，讲话虽不至沉闷无味，却与风趣相去甚远。”
　　甘露也笑了：“皇上说的都是实话，既然这样您为什么想留我在身边呢？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难道皇上是和我置气，气我那天在西湖边上撂下您一个人跑了？”
　　康熙大笑：“是啊，朕为何要与自己过不去呢？”
　　笑了半晌，康熙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落寞：“甘小姐，朕刚才背的那首诗确是现在的心境。朕贵为天子，手里握着天下人的生死荣辱，朕富有四海子孙满堂，若说人所企求的，朕全都有，可朕……”
　　康熙停了停又说道：“其实朕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
　　康熙的语气里透着落寞，可甘露一定要弄清楚他的想法，于是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我想不出那人为什么是我？”
　　康熙走近甘露，甘露抬眼与他对视，康熙缓缓说道：“因为甘小姐和朕一样！……甘小姐也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朕说得可对？”
　　甘露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是啊，这天下虽大，自己竟没有一个可以吐露心事的人，原来她和这个康熙皇帝一样的寂寞，一样的孤独！
　　鼻子一酸，泪水就冲出了眼眶，甘露泪眼朦胧的看着康熙，心里生出知遇之感，一种奇妙的感情在她心底升起，那不是爱情也非友情，这种感情太过奇特，连甘露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刹那间，甘露和康熙有了一种心灵相通的默契。
　　甘露望着康熙，久久地：“皇上，现下甘露愿做您的知已，可往后呢？您住得那个地方太大又太小了，大得能让我在里面迷了路，又小得容不下我这来路不明的人……”
　　康熙道：“太大，朕找人给你带路，太小……哼，朕说容得下便容得下，你又何必担这个闲心？”
　　一瞬间，康熙说话的表情竟像个孩子，甘露忍不住笑了出来。
　　康熙道：“朕说得不对？”
　　甘露笑道：“皇上说得自然对，天下是您的，您说容得下便容得下……”
　　两人不再说话，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在院子里。他们都知道已经不必再多说，有时候心灵的默契远比语言能表达出来的多得多。只是他们之间的这种感情别人会怎么看，怎么想呢？

　　此时，十三皇子胤祥正在听随自己出行的家仆连高升的回话。
　　胤祥问道：“还有呢？”
　　连高升：“听秦无义的意思，皇上有意把那位甘小姐带进宫。”
　　胤祥：“没说为什么？怎么带进宫？”
　　连高升摇头：“这个他没说，只说皇上已经有了安排。”
　　胤祥沉默了一下又问：“宫里有消息吗？”
　　连高升：“有，传话的人说，让您受惊了，回去给您设宴压惊。”
　　胤祥冷笑：“你告诉他们，设宴倒也不必了，我看多吃些舒肝丸是正经，肝火太旺小心要了小命。”
　　连高升：“奴才记住了……爷，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胤祥摆摆手，连高升退了出去。胤祥心里一阵烦乱，他和衣躺在床上，决定把纷乱的情绪理个清楚。

　　第二天，甘露来看小唐。
　　“那里面真有那么好吗？比自己的家还好？”小唐把头扭向窗外说道。
　　甘露沉默半晌说道：“皇上说你是个侠士……我当时没应下来就是想听听你自己的意思。”
　　小唐不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僵坐着。许久，甘露轻咳了一声：“这件事儿不急，你考虑清楚再回话吧，我先回去了。”
　　甘露起身向门外走去，小唐在背后叫了一声：“小姐……我答应你，其实我唐福能入宫当侍卫也是前世修来的福份呢，弄不好还能混个大官当当……”
　　甘露没有回头，背对小唐笑着说：“别答应得这么痛快，要是真进了宫想出来可就难了。”
　　小唐没接话茬，却问了甘露一个最想回避的问题：“那小姐你入宫是当宫女还是当妃子？”
　　甘露强笑说道：“都不是……进了宫你就知道了。”这件事甘露没问过康熙，却相信他一定会处理得十分妥当，既不会委屈了自己，也不会让自己过于显眼。
　　甘露推门走出小唐的屋子，心里一阵难过，小唐也把自己当成了贪求富贵和权利的女人？可这又怎么能怪他呢？
　　门外的小池塘里，荷花正含苞欲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