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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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小一……小一”
“小迹……小迹”
凌乱的梦境，破碎的声音。那个熟悉而又带点陌生的身影，倔强的，欢乐的，脸红的，苍白的表情。
立于镜前的小小的有着包子脸的自己对着镜中另一个自己微微一笑，镜中本该在左边的酒窝出现在右边，跟镜外的自己一模一样。惊恐中打破镜子，却见到的是温痕•苍岚蒂安从破碎的镜中走了出来，笑着的嘴角溢出鲜血。
猛然睁开眼睛，被吓醒的苍唯冷汗涔涔，抚着起伏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
“只是梦。”搂抱着苍唯，夙伊陈诉的语句并没有多少安慰的成分在，却莫名得让苍唯感到安心。
苍唯的声音格外迷茫困惑：“我不记得梦见什么了，只是觉得好痛，心好痛。”
夙伊闻言更加用力地抱紧苍唯，苍唯见状大笑：“小夙伊这样可不行啊，通常这个时候应该煽情地对女生说‘我在这里，没事了’之类，然后再乘机给一个吻盖章才行。”
“这还用说？”夙伊皱眉。
苍唯无奈地摇摇头，“所以说夙伊这样不行啊。女生是要哄的。”
“不是。我从来就未离开过。”
夙伊随口一句话让苍唯愣了愣，笑着抱着她的鬼王：“是啊，你一直都在。”
说着，苍唯无比熟悉的白皙俊美的脸突然欺近，带着凉意的薄唇犹如膜拜般庄重地印在她的额头，不杂任何欲念。
羽毛轻触而过般，一触即分。
“这样可以吗？”他问。
因为被吻变得小鹿乱撞的心被他单纯而不懂人事的问话抛入谷底，她此刻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不是这样的。不是哪个女生都可以盖章的。”虽然你这样安慰我我很开心。
“算了。”她将身子放松，懒懒地依靠着夙伊，抬手摸了摸被他亲吻的地方，“你在就好。”
夙伊拧起剑眉，长叹口气，低下头，这次，目标是嘴唇。
鬼族的体温都很低，突如其来的吻冰得她颤了一下。
也因为冷，让她的感觉格外灵敏。
这个吻少了些庄重，多了些懊恼，与一丝的气急败坏。
闹别扭的鬼王呢，她失笑。算了算了。
温痕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了。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没有一处不痛，一点力气都没有，他也就懒懒地任由自己躺着，自嘲地笑了笑。
“醒了就吃东西吃药。”凤离晓的声音响在床边，仍是抱胸的姿势，面无表情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康伯拿吃的。
康伯将他扶起，端了碗温热的蔬菜肉末粥过来，温痕看了冷眼旁观的凤离晓一眼，就着康伯的手喝了三四口就推开了。
凤离晓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
康伯放下碗勺，为难半天，递过去一杯水。他喝了第一口顿了顿，皱起眉，一口一口慢慢喝完。
凤离晓哼了声，“还有一杯。”
康伯不停擦拭满头的汗水：“离晓小姐……看在家主才刚醒来身体虚弱，那么苦的药片粉末溶水就……”
“他不是不怕生病吗？敢淋雨。”凤离晓不为所动，“拿来！”
康伯还想求情却听到温痕低低一句“去拿吧。”
“家主……”
温痕只是朝他摇摇头。
欠了欠身，康伯拿了一杯五颜六色甚是诡异的东西回来。
凤离晓盯着温痕接过来，慢慢喝着，喝到五分之一的时候，终于被苦得有些反胃呛得咳了起来，尚在病中的咳嗽声显得格外无力。
随手夺了他的杯子，凤离晓声音有些生硬地吩咐康伯：“药片和糖果。”
康伯长舒口气。
“睡觉！”盯着温痕吃了药跟糖果，凤女王发话。康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让他躺好还掖了下被角才退下去。
一直很合作的病号君长叹一声，总是对他发飙的人突然冷战还真是很不习惯。“破晓……”
某女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破晓。”
“说。”
他挣扎起身，琥珀色的眼眸满是歉然：“我错了。”
凤离晓凉凉的讽刺：“苍家的家主大人怎么会错？八岁继承苍岚蒂安家至今，做错过什么？”
温痕神色寂寥，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破晓……”
温痕苍白的脸色深深刺激到了凤离晓：“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你这样的身体敢给姑奶奶淋那么久的雨，担心你感冒发烧的次数不够多，想得几次肺炎是吧？还是觉得自己血太多不吐出来不舒坦？你长进了啊，敢给姑奶奶用灵力！明知道你自己的身体……你是跟你自己的身体有多大的血海深仇？”凤离晓怒极而笑。“温痕•苍岚蒂安，你丫够狠！姑奶奶就不该让你丫转学，转毛学啊！”
温痕温和地笑笑，抬手轻拭她的眼泪。
他的嚣张跋扈颐指气使的小女孩，从来都只有她把人欺负哭怎么现在就哭了呢？
“吓到你了，对不起。”
凤离晓沙哑的声音低了下去。“居然还敢用灵力，你丫的不要你的命姑奶奶要…”
温痕叹着气，拉过她的手：“骂出来了心里是不是好受些？累不累？上来休息下。”
凤离晓一抹泪水，怒瞪：“温痕•苍岚蒂安！你丫当姑奶奶在放屁啊？”
温痕无奈，“我是救人。”
“滚你丫的，她堂堂一文家家主传说中的结界幻术师要你救？”
“我不知道是她。”
“骗谁？我看你就是看到是她才救的！”
温痕被强制罪名指责得失笑：“破晓…我救的是一只走失的小猫。遇到她是意外。”
“你都多久没用过灵力了，一见到她你就破禁，姑奶奶刚刚该宰了她的嗷嗷嗷为毛不宰了她啊。”
温痕笑岔气，低低咳嗽。
凤离晓替他顺气，“下次你再用灵力，我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嗷嗷嗷，一见到她就没好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破晓，我在，不要害怕。”
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小小的身子单薄的人将她护在身后，用他一贯清冷的声音这样说着坚定而强大的咒语。他说：“破晓，我还要看着那只破晓时浴火风华之凤。”
炽炎一进来就将斜倚在床上翻看近期例行报告的温痕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啧声点头，欠扁地开口：“哎呀，真不错。一天之内连续用了三次灵力，还高烧四十度，轻度肺炎。至少要躺个十天半个月。”说着还跑去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下次争取用它个七八次，吐它个一斤半斤血，去把小离离吓个半死，也好替我出出气啊。”
“破晓罚你什么了？”温痕眼角都没瞥他，继续看着报告，偶尔在上面划条线写几个字。
“丢我进游泳池非要我一天内学会游泳，不然就没收我宝库所有闪闪发光的藏品。我是怕水的凤啊！”身材高大的炽炎抓着温痕就开始大吐苦水，一副被欺负得快哭的样子。
温痕琥珀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康伯呢？”
“扣了半个月薪水，浇死了他的房里那颗再等一个月就能开花的宝贝仙人球，他老泪纵横啊！”同病相怜同仇敌忾的炽炎声泪俱下。
“叫人明天去买颗新的给康伯。”温痕说着，喉咙一痒，又开始咳嗽。
炽炎收起怨妇的表情，凉凉地嗤笑：“活该。明知道你一使用灵力，我给你的凤血会从沉睡中惊醒在你体内肆虐。你是以为你的身体有多结实？你还真敢乱来。”
平稳下紊乱的呼吸，温痕琥珀色的眼睛从报告移到炽炎的身上，眼神安静而清澈：“是你让破晓找到我的？”
“是啊，谁叫你老是逞强？这会让我很困扰啊。身为你的契约者，你却从未召唤过我呢。”炽炎一脸伤脑筋的表情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背叛，竖起食指在温痕面前摇了摇，面露笑容：“这是警告哦，蝎痕～痕～对你不信任我的警告。”笑容灿烂得很是欠扁，但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小离离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没有你保护就会死的小女孩。而我，我是天生跟水相克没错，但是，就算下雨，也不要小看上古神兽——凤的力量啊。”
“……我只是习惯了。”年轻的苍家家主低垂着眼睛，遮掩住所有情绪。
习惯了靠自己解决所有问题，习惯了永远挡在最前面，习惯了当所有人的支柱。
“警告的意义在于让你记住这个。”炽炎抬手捋捋温痕细碎的黑发，露出他脖子上鲜红的火焰图腾，与炽炎自己额头上同样的火焰印记遥相辉映，熠熠生辉。
“大下雨的，连小离离都召唤了我家小羽毛，你是觉得我这只凤比不上我家小羽毛那只凰吗？”轻挑的声音一整，话锋一滑，转变得完全看不出一丝不自然：“虽然我家小羽毛就是很强没错啦～哟！小羽毛你来啦？今天依然那么漂亮，羽毛依然那么华丽呢～吃饭了没？冷了没？热了没？”转过头对刚进来的红发女人讨好地笑笑，狗腿地嘘寒问暖。
红羽身穿一件红色金线绣凰的修身旗袍耀眼得十分引人注目，与炽炎一样的火红色长发挽得一丝不苟：“别叫我小羽毛，没点正经，成何体统！”
被红羽小小斥责了一下，炽炎像被蛇咬了一样立马放开温痕，连连摆手：“小羽毛你千万不要误会啊我跟小痕痕什么都没干比风还清比豆腐还白啊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啊绝对没有贰心我真的不喜欢玩ＢＬ的而且我玩ＢＧ也绝对只跟你玩啊！”
一口气下来又是没有标点停顿的话实在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喘不过气来，但事实证明，凤是很神奇的生物，特别是这只凤的名字叫炽炎的时候。
忍无可忍的红羽面无表情地打断：“闭嘴！游泳学会了？”
“小羽毛你一定要相信我啊绝对不要跟小离离ＧＬ啊肯定是小离离那女人带坏了我家单纯美丽活泼可爱的小羽毛……”
红羽她……有活泼过么？果然炽炎是神奇的生物。
红羽脸色转阴，眉毛微挑：“我好像说了闭嘴吧？”
炽炎立刻惊若寒蝉，捂住嘴边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再说话，望向红羽的眼神像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水汪汪可怜兮兮的。
“你那些金光闪闪的漂亮藏品还要不要？”
炽炎拼命点头。
“那还不快去学游泳？”
于是来嘲笑调戏温痕的炽炎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聒噪的源头消失，两个寡言的人一时沉默了下来。
红羽的声音一如她的人，矜持疏远。“你该知道，炽炎凤血蕴含的力量并不是你凡胎□□所能承受的，灵力是唤醒你体内凤血的导火索。”
温痕琥珀色的眼眸清澈坚定，让红羽想起当初炽炎给他凤血的情景，经脉血液倒流力量四处冲撞痛得生不如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无悲无喜，只为了一些必须达到的坚持拼尽所有。
很漂亮的眼眸，很漂亮的眼神。
“离晓哭了。虽然你每次生病她都凶你，但你使用灵力是真的吓到她了。”红羽顿了顿，望向窗外，远远可以看到游泳池里一直呛水的某只怕水小凤。“我跟炽炎凤凰同生，也已经一千多年没见他生过气。”
这样的嘲笑调戏威胁警告就是上古之凤千年难遇的生气？
温痕失笑了一下。
“你想死我并不拦你。但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你的命早已经不仅仅是你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