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痕夙夜》妖衍玥

18、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神祗

　　蹁跹的玉蝴蝶轻盈地漂浮在嫩绿色的茶水中，散发着淡淡的竹叶清香。
　　“呀，这个要怎么说呢。”苏格有些烦恼地用左手揉了揉自己凌乱蓬松的头发，右手把玩着翠绿的宝石。“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连这个店里的东西都是他送给我的。”她环视小店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嘴角弯出了幸福的弧度。“世界各种特有奇幻现象中毒症候群研究社，建社之初是为了他。”
　　“欸？于是，我们算是听社长说建社的故事么？有秘辛？有八卦？还是有狗血八点档？”容珑纹体内的八卦之魂在燃烧。
　　“呀，没有没有。”苏格连连摆手。“我是在开学的时候遇到他的，但他在我大二那年离开了。我一开始创建社团是想多了解他，甚至是想要找到他的吧。虽然后来这个想法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她笑了笑，“他可是一位神祗。”
　　众人的脸色一凛。
　　苍唯拿起手边一瓶晶莹漂亮的液体，用指尖转着，液体碰撞玻璃瓶带起盈盈波光。“你知道越灵石。”
　　“越界聚灵之石。人界只有三块的稀世之珍。”百里凝夜的笑容永远那么温柔和熙。“苏格，它可以上穷碧落下黄泉，替你召回你等的那位神祗呢。”
　　“我……没等……”苏格慌乱地刚想反驳，看着此刻在她店里的孩子们，她笑着点头承认了。“呀，被看出来了呀。”
　　“且不管色松鼠从哪里来的越灵石，但总算做了件有意义的事。”苍唯放下手中的小瓶子，对苏格示意拿着越灵石站到房间正中宽敞的地方。
　　“以吾灵力为媒，搜寻吾面前之人心中所求者，以尔之力，显其魂魄。”随着苍唯的咒语，一股冰蓝色的力量环绕着翠绿色的越灵石升至空中。“越界聚灵。”
　　越灵石发出耀眼的绿色光芒，缓缓划开一个空间，光芒笼罩其中。从苏格身上飘出无数小小的嫩绿色的光点，凝聚在绿光照耀的中心，从虚无中慢慢勾勒出一个半透明灵体状态的嫩绿色身影。
　　额头印有绿色图腾的脸带着神祗特有的高高在上的漠然，从现身开始就一直只看着苏格的淡绿色眼眸很是温柔。
　　“明明……明明一直呆在我身边……我却还在全世界找你。”有着蓬松乱发打扮邋遢的女人哭得稀里哗啦，却在被一只有些透明的大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头发之后，便能对着他努力微笑了。
　　“让你久等了。”她的神祗这样说。
　　没有告诉她，他被押带回神界，以“身灭”失去本体不再能凝聚成人形的代价强行穿越人神结界回到她的身边。
　　没有告诉她，失去形体的自己面对近在咫尺的她说不出触不到的绝望。
　　“我一直看着呢。”他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她的小店，名为“SHMILY”，不是say how much I love you 而是see! How much I love you.看我多么爱你。
　　我一直看着呢。看着你多么爱我。
　　苍唯因灵力消耗过度，身形晃了晃，倒入一个冰冷但宽厚的她无比熟悉的怀里。
　　总是一声不吭却会将她接住的让人安心的她的闷骚之最的鬼界之王啊。
　　属于苍唯的冰蓝色灵力因此中断，卡迦对苏格安抚般笑了笑，半透明的身体散发出微弱的淡绿色的光芒缓慢而又坚定地包裹住翠绿色的越灵石，引领其缓缓下降，犹如液体般融入他的体内，全身发出耀眼的绿色光芒，他额头上代表神的图腾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抹去，力量也随之抽走。
　　“你……原本只须重新修行就能重塑神体，却为何……”夙伊为他惋惜。
　　借用越灵石“聚灵”的特性，用尽自己的力量实体化，算是真正舍弃了“神”的资格了，像人一样会老会死，死后就归于虚无不复存在了。
　　“这样就好了。”卡迦伸出已经是实体的手指轻柔替苏格擦眼泪。“我还能够用自己的双手拥抱她，用自己的声音跟她说话就好了。”他微笑，“我好像……就是不想看到苏格哭呢。”
　　“卡迦……”
　　“好像，我把你弄哭了呢。”他有些懊恼地摇头，“以后能陪着苏格不好吗？”
　　所有一切都不重要了。
　　苏格一抹泪水，对他绽放最美的笑容：“欢迎回来，卡迦。”
　　所有一切都不说了吧。
　　她的神祗点了点头，只会凝望她的眼眸很是温柔：“我回来了，苏格。”

　　“我没那么弱。”被夙伊公主抱着回去的苍唯冷冷开口，目光触及他疲惫的神色时咽下了更多挖苦冷漠的话。
　　夙伊那双面对着她从来都有温度的银色眼眸此时冰如寒潭，深不见底：“越灵石越界聚灵是非消耗灵力，稍有不慎就有被吸光灵力的危险。你若是不想见我我送你回去就走。”
　　苍唯却像只小猫一样抱着他的脖子，将脑袋埋入他的怀里，蹭了蹭。
　　“小夙伊，我错了。”
　　冷冷地哼了一声，夙伊侧向一边的脸上分明浅浅地勾起了嘴角。
　　苍唯却没有看到，只闷闷地在他怀里吸取着他的气息：“就算是为了她……也没关系。”
　　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
　　夙伊刚噙着的浅笑瞬间凋零，薄唇随之抿起。“不是。”
　　苍唯就像一只寻求庇护害怕被丢弃的幼兽，窝着不敢看他：“我知道小夙伊虽然看起来很冷不容易亲近，其实很温柔。”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袍子，“所以不用安慰我的，我知道我比不上母亲，母亲是最强的灵能力者。强大如你想要足以匹配的契约主很正常。”
　　她没有看到夙伊脸上的落寞。“不……”
　　她像是怕他说什么所以声音急促而尖锐地打断他的话：“小夙伊在我身边就够了。”喃喃地轻声重复：“我是小夙伊的契约主就够了。”
　　什么都没关系，这样就够了。
　　说完也不看夙伊，推开他率先走了。
　　“不是因为她才这样对待你，跟她没有一点关系。但，你认为这样就够了的话，那就这样吧。”夙伊凋零了笑意的脸上写满悲伤，“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为你实现。”

　　五岁的苍唯顶着白呼呼胖嘟嘟的包子脸学大人一样伸手摸摸面前那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的头，献宝似的递过去一块翠绿色的闪闪发亮的宝石，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好看吧？在躲猫猫的时候找到的哦！”
　　那个看不清面貌的孩子似乎很是害羞，点了点头，“是越灵石呢。”
　　包子苍唯瞪大了纯黑色的眼睛：“听起来是很了不起的石头啊。”
　　那孩子点了点头：“‘越界聚灵之石。人界只有三块的稀世之珍。’《六界珍宝图鉴》是这样写的。”
　　“哇！……真厉害，连这个都知道，那本书上很多字我都还不认识呢。”
　　什么名字……谁真厉害？明明知道的，刻在心里，滑到嘴边的那个名字。
　　那孩子被夸奖得连耳朵都染上红色。
　　包子苍唯学着母亲在他们做错事时无奈又温和的样子长叹口气：“那么害羞可不行哦。”学着学着自己先笑了。“不过，没有关系哦，就算一辈子害羞也没有关系。我很强的。”说着摊开胖胖的小手，想变戏法一样变出一个小小的正方形结界在手掌上给那孩子看。“我会保护你的。你是我的……啊。”
　　那个害羞的孩子的脸羞得更红了，恨不得将脑袋低到地里去，细声细气地说：“我也会保护你的。我的……”
　　你是我的什么？我又是你的什么？
　　明明能清晰地看见嘴唇张合，声音却传不到耳朵。
　　苍唯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脸上凉凉的，眨了眨眼睛，又一颗泪珠滑下来。
　　似乎做了梦，但梦见了什么却完全不记得。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临走之前，卡迦说的话：“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呢。”
　　卡迦的话证实了她的直觉，那个帮助他们的人并没有恶意。
　　但，越灵石到底是谁系在卡卡的脖子上的？
　　还有……
　　苍唯抬手抚着胸口，那个地方，很温暖柔软却也有不可抑制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