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之蓝田美玉》兰陵客

13、第 13 章

　　谢道韫正低头品茶，看着眼前两个人纠结的模样不由有些感慨。她比她们两个人大了好几岁，自然可以看出这两个人此时心里的想法。
　　本来十几岁的女孩就正是如花似玉的好年纪。她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虽然同是士族出生的女孩儿，也同样不愿承认女子不如男子，可也不过是独自一人在闺阁中用功罢了，竟没有她们两个这么大的胆子，敢女扮男装，千里迢迢的跑到书院里来与众男儿一争高下。
　　胆子倒是好胆子，可惜这女孩儿在满是男人的地方，总会有些问题的。透过杯中茶冒出的袅袅轻烟，谢道韫眼神悠远。
　　显见的两个小姑娘是动心而不自知了。小悦也就罢了，王蓝田对她如此爱护，太原王家和兰陵萧家又是世代交好。只待书院的学习结束，王蓝田定会禀明家中长辈上兰陵提亲，看来倒像是天配的缘分了。可是英台她………
　　抿了口茶，谢道韫眼神苦涩。在家中放纵了这些年，纵然是誉满天下的才女又有何用？也不过是遵从亲长的命令，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罢了！她就是太不认命，如今心里就太不甘，人生在世，多思者多苦啊！
　　三人各有心思，屋子里一时就沉默了起来。
　　好一会儿，谢道韫率先回过神来，为了缓和气氛，她另起话题道：“英台，小悦，如今我在书院也呆了快两个月了，也是时候该走了。明日我就会离开了。”
　　萧悦刚回过神来，就听见谢道韫的话，不由有些不舍。实在是见到真人才知道史书上描写这些伟人的文字有多么苍白。
　　谢道韫不愧为流芳千古的才女，人格魅力简直是无以复加。上课时展现出的渊博的知识也好，被刁难时的巧妙反击也罢；习文是气韵翩翩，练武时英姿飒爽；对于学子们的刁难不过是一笑置之，胸怀博大，又兼而心思细腻；说的是傲骨铮铮，可偏偏又能够无视此时的士庶之见，有教无类；为人心地善良，可是关键时刻又极是果断，毫无优柔之态。这些平时几乎让人以为是不存在的品质如今却集中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几乎可以说是完美了。谢道韫平日里上课，无论是什么都信手拈来，让她受益匪浅。如今冷不丁的说要走，也实在是让人舍不得。
　　听见谢道韫的话猛然回过神来的祝英台急忙叫道：“谢先生，你为什么要走啊，再多教我们一会儿呗，我舍不得你走。”
　　谢道韫见这两人依依不舍，脸上也不自觉带了些许笑意。她缓缓道：“当初原定好的就是一个月，我还多拖了一个月，如今家中催促的紧，实在是不能继续留在尼山书院里给你们当教习了。说起来，这次家中叫我回去，我还有事要请英台帮忙呢。”
　　本来听了谢道韫的解释显得相当沮丧的祝英台连忙道：“谢先生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就是，只要我能帮的上忙，祝英台义不容辞！”
　　萧悦无言的看着莫名有些豪情万丈的祝英台，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奇怪道：“没发烧啊，怎么好像被烧傻了似的？”
　　“扑哧！”谢道韫看着萧悦的动作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辛苦的止住笑，说道：“也不必叫先生了，私下里叫我姐姐就好了，我也正好要比你们两个大上那么几岁。这次我回家，是因为我年纪不小了，我叔父为我定了琅琊王家，王羲之的二公子王凝之结亲。我心里想着，这长辈之言不可违逆，但是这王凝之我左右还没有见过一面，这次的定亲宴上，我想要试他一试。”
　　祝英台好奇道：“姐姐，你打算怎么试他啊？”
　　谢道韫微微一笑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你帮忙的原因了。我想的是，反正定亲宴上女方要脸蒙红纱，看不清楚。你和我身形相似，我想要请你在定亲宴上扮作我，我在一旁扮作丫鬟考量那王凝之。若是满意呢自然是皆大欢喜，但若是不满意的话，我就想法子破环这个定亲宴，好让我留出功夫，说服叔父改了这桩亲事。”
　　祝英台听罢一口答应：“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帮你的！”
　　谢道韫微笑道：“那么就约好，端午节放假的时候你来我家里，正好定亲宴也是定在那个时候的。对了，小悦，你要来吗？”
　　坐在一边默默听着她们两人说话的萧悦笑道：“若是方便的话，我自然是要和英台他一起去的。但要是那是有什么事的话，我也会在定亲那天赶过去的。只是，谢姐姐，你这法子真的行吗？我听着总觉得不大好。”
　　谢道韫听她这样说愣了一下，这才笑道：“不会有什么事的，我哥哥也会帮我的。我也只是真的不想就这么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罢了。”说着，谢道韫没忍住叹了口气。她看着萧悦认真道：“小悦，你比我要强。王蓝田虽然平时行事手段多有些狠厉，做事从不给人留情。但是他对你，是真的很好的。他明显就是猜出了你的身份，以他自衿自傲的性子，若不是对你有意，他又怎么会对你那么好？”
　　她润了润口继续道：“其实我以前是见过王蓝田的。太原王家和我们陈郡谢家本来就来往很多，我曾在一次宴会上见过王蓝田。那时王蓝田十八岁，已经是个身姿挺拔的少年郎了。更何况王蓝田是太原王家这一辈子弟里的佼佼者，这是受人关注。那次宴会上有许多年轻的姑娘，大概就是和你们两个差不多大的吧。其中有几个女孩子明显是对王蓝田有意，在宴会上及后来的赏花会上多次暗示明示，可是王蓝田无动于衷就算了，居然后来在一个小姑娘的示好下直接就离开了。那个姑娘当时就委屈的不得了，大家哄了很久才缓过气来。”
　　祝英台没忍住插了句嘴：“姐姐，那后来呢？”
　　“后来那个姑娘的哥哥听见这件事就很生气，就去问王蓝田为什么要这么做。岂料王蓝田当时就和她哥哥说，他对他妹妹无意，所以就没有必要和她多说些什么了，早早让这个姑娘知道才是最好的。当时有别人问他，说他对人无意时如此无情，丝毫不顾及人家女孩儿的面子，若是以后遇到了心仪的女子又该如何呢？王蓝田道他定然会对他心仪之人极尽呵护宠爱，绝不让她受一丝委屈有一丝难过。这件事后来就传了开来。许多人家对于和太原王家的子弟结亲也是越来越看好。只是后来王蓝田就去军队历练，出了军队就来了尼山书院，平白让许多提亲之人失望而归。”
　　祝英台听罢，眼睛亮晶晶的。她促狭的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红了脸的萧悦笑道：“小悦，王蓝田竟然是如此不近女色之人，如今他对你这样细心周到，岂不是正应了他那句要对心上人极尽宠爱，绝不让她受丝毫委屈的话么！”
　　萧悦啐了她一口：“哪家的姑娘像你一样，尽想这种事情，我瞧你是没事干了吧！”
　　说完，她看着面前谢道韫脸上止都止不住的笑意，一是恼羞成怒，连礼都不施就急匆匆跑了。
　　屋里两个不怀好意的看见她落荒而逃的模样，不由齐声大笑起来。
　　萧悦一路跑到王蓝田的屋子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推门进屋，一眼看见正站在桌案前悬腕而书的王蓝田。
　　王蓝田察觉到萧悦进屋，但也只是自顾自练字，口中道：“你自己随意，我练好了这一篇再说。”
　　萧悦连忙道：“你练你的就是，不必理会我的。”
　　王蓝田很快将字练完，他净了净手，走到萧悦身边坐下，看着她纠结的脸色道：“这是怎么了？谁又让你不高兴了？”
　　萧悦正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跑了过来，听见王蓝田的话倒真是想起了一件事来。她气势汹汹地质问道：“王蓝田，我怎么听说你让陈夫子将你我两人分在一间屋子里，英台和文才兄分在一间屋子里了？我当时不是这么说的吧？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王蓝田眉毛一挑，慢悠悠泡了两杯茶后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道：“你觉得是为什么呢？萧子言？”
　　萧悦被他一反问，气势一弱，但是还是强撑着：“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是我问不是你问我好吗？王蓝田你不要和我耍花腔。”
　　王蓝田撇了撇嘴，转身走到内屋去了。萧悦听见里面隐隐有些熙熙索索，翻箱倒柜的声音，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不安。
　　过了好一会儿，王蓝田才又走了出来，这是他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合抱大小。他先是转身去关了门窗，然后才坐回萧悦身边笑道：“端午假期时谢先生要和王右军的二公子王凝之定亲，这件事你可知道？”
　　萧悦莫名所以：“知道又如何？你想干嘛？”
　　王蓝田打开盒子施施然笑道：“既然你也知道此事，不如端午假期我二人一同前去为谢先生道贺？到时你就穿这些？如何？”
　　说着王蓝田打开了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套华丽的仕女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