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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   “往右边!”
      雷提的祭司们丝毫没有减慢速度,所以死亡骑士完全无法阻止他们的转向。结果就是呈楔形阵前进的雷提祭司们都一致完成了迂回行动。以惊人的机动力形成一条战线的雷提祭司开始蹂躏右边那一部分被他们隔开的死亡骑士。这种充满风险的战术有个很大的弱点,也就是雷提祭司们的背后会毫无防备地袒露给左边的死亡骑士,对于这个问题点,索罗奇给出了一个很有力的解答。
      “陨石群落术--!”
      咻咻咻咻咻!刮破空气的尖锐声传向四方。被雾与水气遮蔽住的天空中,一阵红色气息开始摇摆的瞬间,突然喷出的火焰之雨朝向被雷提祭司隔开的左边那一群死亡骑士集中落下。砰砰砰砰!背后传来的爆破声让雷提的祭司们都感到心惊胆裂。
      “呃啊啊啊啊--!”
      喷出火焰与热气的波浪瞬间让死亡骑士的甲胄开始发烫。被大量落下的陨石直接击中的死亡骑士无法承受盔甲内的热力,它们受诅咒的身体像爆发一样炸裂开来。黑烟与火花喷出之际,烧干的肉块与骸骨都冒起了火焰,就像在干枯的落叶堆上点上了火一样。
      在空中飞行,吸引住死亡骑士们注意力的整群索罗奇一致露出了苦笑。
      “果然这种打法还是比较有利的。虽然已经过了三百年,但这件事却一点都没有改变。”
      然而索罗奇与雷提的祭司们一阵子之后就感受到了相同程度的绝望。
      即使部队已经被人切断,右边那些死亡骑士的气势却丝毫没有削弱。命令体系早巳不存在了,然而部队被截断对它们而言根本没有造成什么冲击。死亡骑士们按照各自的判断去对付雷提的祭司,惊人的是,在没有任何指挥的情形之下,死亡骑士整体的行动让形势渐渐变成一场混战。一旦雷提祭司与死亡骑士开始互相混杂,个人的战斗力优越许多的死亡骑士们就迅速压制了那些雷提祭司。战场立刻开始到处喷出了红色的鲜血。
      “啊啊!雷提啊!”
      “怎、怎么会这样!呜啊!” 兵器的大小与锋利程度、挥动兵器的力量与技巧,再加上勇气。在这几件事上,雷提的祭司都自认已达到了最高的境界。但是在死亡骑士面前,雷提的祭司也只不过是软弱无力的人类而已。死亡骑士挥动的可怕巨大战戟、链锤、巨镰如切草一般,将这些雷提之剑给斩断。
      然而实践破坏的雷提祭司对于自己遭受破坏根本没有任何惧怕。
      “呜呃!”
      死亡骑士巨大而凶暴的长矛刺中了一个祭司的腹部,他惨叫了出来。死亡骑士冶冶地笑,想将长矛拔出来。但是下一瞬间,祭司高高地抬起了头,双手紧紧抓住贯穿自己腹部的长矛,口中同时吐出了鲜血与高喊声。
      “独自下阴间太寂寞了!”
      这个就是被艾佩萨斯取了雷提德洛斯之名的那个祭司。刺了雷提德洛斯的死亡骑士森冶地笑了出来,但是那微笑并没有维持多久。雷提德洛斯只用右手握着长矛,举起左手指着死亡骑士。
      “呀喝!”
      雷提德洛斯口中爆出大暍声的瞬间,他的左臂爆开,骨头、血滴与肉块向四方飞溅。他左臂爆发的瞬间,眼前那个死亡骑士的胸膛整个飞了出去。
      透过自爆能让所有创造同归于消灭,这种雷提的权能正四处流布着。被雷提德洛斯锁定的死亡骑士还没来得及惨叫就已经化为一块块,盔甲的碎片四散纷飞,还冒出了带着恶臭的黑烟。雷提德洛斯因为左臂爆裂的冲击差点滚落地下,好不容易才用右手抓住了缰绳。他苍白的脸庞上显出了歪着嘴的微笑,口齿不清地说:
      “这叫多多益善吧……哈哈哈……”
      腹部上还插着一根长矛,左边肩膀鲜血如瀑布般倾泄而下的祭司,让代表恐怖、绝望、黑暗的死亡骑士都感到了害怕。死亡骑士们因愤怒而颤抖,口中喷出诅咒的话语,但是也没办法阻挡雷提德洛斯破坏自己的右臂。啪啪!继右臂之后,雷提德洛斯又破坏了自己的右腿,才从马上落下而殒命,但是他成功地将两个死亡骑士给毁灭了。这已经超越了悲壮的程度,可说是恐怖至极的死亡。
      雷提德洛斯的死亡,等于是帮其他祭司的死亡建了一个里程碑。被死亡骑士刺出致命伤的祭司毫不犹豫地开始破坏自己。不留下可以埋葬的身体,也不留下任何一点再次赞颂雷提的希望,在这种彻底破坏自我的行为面前,连死亡骑士们也都只能迟疑了。当一个雷提祭司死去的过程中能够毁灭两三个死亡骑士的状况接连发生,死亡骑士马上就知道这对它们完全不划算。死亡骑士的愤怒更为炽烈,攻击也更加凶猛。
      “这这这些些些混混混帐帐帐发发发飙飙飙了了了!”
      “立立立刻刻刻杀杀杀光光光!别别别留留留活活活口口口对对对付付付我我我们们们!”
      死亡骑士与不久之前的雷提祭司一样,将态度转变成一定要将对方置于死地方休。在天上看到这幕景象的索罗奇看到三把剑同时插进一个祭司的身体之时,口中发出了呻吟。
      “这些愚蠢的家伙!怎么会做出这种自杀的恐怖行为!”
      然而索罗奇根本帮不上忙。在混战状态下根本无法对整群参战者使用魔法的索罗奇透过冷静的判断,决定要阻止右边的死亡骑士们合流。然而索罗奇举起手臂的瞬间,右边那些死亡骑士之间却传来了让索罗奇心都凉了半截的高喊声。
      “消消消除除除魔魔魔力力力术术术!”
      阴郁的高喊声传遍战场的瞬间,索罗奇在空中飘浮着的身影开始一个接一个消失。所有的幻影都消失了之后,剩下的最后一个索罗奇必须以一身承受所有死亡骑士火热燃烧的目光。索罗奇尴尬得想笑,但是却笑不出来。
      “吃吃吃这这这一一一招招招!”
      死亡骑士中那些拿着巨弓的骑士们都一致瞄准了天空。
      那些人类使用起来不可能发挥出威力的巨弓发出了巨大声响。啪--!索罗奇慌忙地想再度冲上高空,但这绝对不可能比死亡骑士的攻击还要更快。所以索罗奇在身体毫无掩护的情况下停留在空中。施法以闪电的速度开始了。
      “力场术!”
      然而念完咒语的瞬间,索罗奇感受到了强烈的挫折感。死亡骑士们拉起了巨弓,却还没有放开弓弦,只是瞄准了索罗奇。索罗奇电光石火之间就想到这代表着什么意思。上当了!
      “反反反魔魔魔法法法罩罩罩!”
      死亡骑士森严的命令一下,所有玛那的运动都被强制停止,戴顿平原上的自然力与玛那霎时间达成了协调。玛那与自然力调相之处并不会发生任何背反现象。索罗奇所施的保护性法术被强制取消,彩虹的大法师在没有任何保护之下暴露于死亡骑士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索罗奇慌忙往上飞起的瞬间,死亡骑士的手纷纷放开了弓弦,响起了犹如死亡前奏曲的爆破声。砰!砰!砰!砰!
      “呜!”
      受死亡骑士的敌意引导的一枝箭命中了索罗奇的胁下。索罗奇为了不从用惊人速度冲向高空的手杖上落下,必须拚了老命抓住手杖,根本没有时间细看伤口。血滴长长地洒落,索罗奇被卷进了黑暗气流之中。
      索罗奇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雾旋风的另一边。
      死亡骑士们用沉着的态度再次将箭架在弓弦上,等待了一下,然而并没有看到索罗奇往下坠落,死亡骑士也没有什么不满,转动手臂再次将箭放回了箭筒之中。那个动作就像打猎完毕的猎人般一样悠闲。但是将弓收起的死亡骑士发出了怒吼声,跳过群落的陨石所引起的火焰,朝雷提的祭司们跑去。
      “敢敢敢对对对付付付我我我们们们就就就得得得付付付出出出代代代价价价!就就就算算算是是是优优优比比比涅涅涅与与与贺贺贺加加加涅涅涅斯斯斯也也也一一一样样样!”
      在远处城墙上看着这一幕光景的朱力奥市长发出了充满压抑的呻吟声。连自己的身体都破坏掉来与死亡骑士一战的雷提祭司们,其奋战的精神十分惊人。但是死亡骑士似乎不会再上相同手法的当,雷提的祭司只好用一招决生死的方式进行攻击。只要有一把剑刺中了祭司,斧头就会随之飞来将他的头斩下,只要有一根矛刺中祭司,马上就会有链枷飞来将祭司的身体砸成碎块。现在的战斗已经不是战斗,而完全是场屠杀了。再也无法忍耐的朱力奥市长大声高喊∶
      “喇叭手!快吹退兵的信号!弓箭手进入战斗态势!既然魔法已经被封锁,它们自己应该也没办法用魔法。警备队员立刻出动,协助祭司们撤退!”
      希顿波利史宫叹服于朱力奥市长的慧眼。并不是因为没办法用魔法,死亡骑士就会变成很弱的对手,但必须出动与它们一战的警备队员却是这样感觉的。年幼的号角手用力地举起了号角。
      告知撤退的号角声响彻了戴顿平原。然而雷提的祭司们只瞄了城墙一眼,并没有听从城里的呼唤。其实就算他们想,他们也办不到。死亡骑士已经在祭司与城墙之间形成了反包围阵形,封锁住祭司们逃走的道路。看到这情景的希顿波利史官似乎是认为该轮到他出马了,拔出剑来大喊:
      “我出去!”
      朱力奥市长慌了,急忙转过身,但这时希顿波利史官已经跳下了阶梯。穿戴着不太熟悉的沉重盔甲,希顿波利史官好不容易才没从阶梯上滚下去,走到了城门后方。希顿波利立刻跳到了等在那里已久的马背上,正在进行出击准备的警备队员之间立刻爆出了惊慌的声音。
      “史官大人!您打算做什么?”
      穿着盔甲拿着武器还能用令人难以置信的敏捷身手骑上马匹,希顿波利史官立刻朝着城门狂奔。根本没有人能阻止史官从已经依市长的命令打开的城门缝隙钻出。警备队员失了魂似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时他们的背后传来了刺耳的高喊声。
      “我不怕死!”
      那是肯顿警备队长罗塔斯。警备队员听到他们首领的高喊声,在他们还没搞清楚那是什么意思之前,就先因为寒冷的感觉打了个寒噤。罗塔斯吐血般的声音引发了犹如华伦查三骑士同时柑撞般的战栗。罗塔斯拔出了剑,放声大喊∶
      “如果害怕死的话,就更应该害怕整天担忧死亡地活着!肯顿警备队员,前进!”
      罗塔斯的喊叫声在肯顿城内回响的同时,警备队员已经开始往外冲了。高声大呼跃出城门的警备队员们开始朝着对雷提祭司进行反包围的死亡骑士背后直冲,众马匹扬起的灰尘漫上城墙,甚至包围了朱力奥市长,所以一时之间他都看不见战场的状况。
      跑在警备队员最前方的希顿波利.亚西林格是个勇敢人物,他也具备在发挥勇气时必要的智慧。所以希顿波利判断,要帮被围住的祭司们解危,必须充分让死亡骑士们知道自己有被夹攻的危险。跟在他后面跑来的罗塔斯警备队长突然听到希顿波利史官粗重低沉的歌声,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打了一阵冶颤。比起小说更喜欢阅读帐本的、顽强的史官纵马唱起了歌来。那不是别的歌,是伊斯的狂诗曲。

      号角声响起,向前街!向前街!
      往东街向大陆的尽头,往前街向人生的尽头!
      然而剑是直的,超越了死亡!
      我的君王,路坦尼欧!奉他的名向前冲!

      希顿波利史官做了最正确的选择。应该要唱出谁的名字呢?哪个名字才能震撼死亡骑士,激起肯顿居民死力奋战的勇气呢?罗塔斯从往前冲的希顿波利史官身上,看到了骑士伊斯的身影。他的口中爆出了压抑不住的喊声。
      “路坦尼欧,路坦尼欧!跟着史官一起打退那些死亡骑士吧!”
      由希顿波利唱出,由罗塔斯传扬开来的名字顿时让肯顿警备队员的血液滚烫起来。路坦尼欧,路坦尼欧!他们从小都是听路坦尼欧大王的故事长大的,都是生活在路坦尼欧大王之国的战士。分不清谁先谁后,在警备队员间,歌声犹如爆发般炸了开来。

      我正在冲锋,进击的!号角声!
      爱也有尽头,那是离别!
      回忆也有尽头,那是遗忘。
      然而无穷无尽的,是我的脚步!
      我的君王,路坦尼欧!以他的名字冲锋!

      将死亡骑士弄得无意识间回头的并不是警备队员的马蹄声。路坦尼欧,路坦尼欧!这个名字让它们回了头。死亡骑士咆哮着挥舞双手,然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直到了这时,死亡骑士才发现是它们自己让平原上的玛那运动停了下来,顿时爆发出了怒吼声。朝它们涌来的是枯叶与尘云,还有闪烁的枪尖。然而比起这一切更重要的是,歌中路坦尼欧的名字让它们开始愤怒。死亡骑士的武器一下子都掉转了方向,在最后面的那些骑士开始往此刻正在冲来的警备队员迎了上去。
      希顿波利史官几乎忘记了自己的手上还抓着剑。刮得脸鼧痛的寒风中,依然滚烫的手指尖与俊颈已经麻痹了。所感受到的只有近乎疯狂的兴奋与火热燃烧的愤怒,希顿波利正面直视着朝自己狂奔而来的死亡骑士,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恐惧。他喊出的名字力道是如此之强。
      “路坦尼欧!路坦尼欧!”
      正面朝着希顿波利跑来的死亡骑士伸出了沉重的矛,残酷地大喊:
      “我我我就就就让让让你你你去去去见见见路路路坦坦坦尼尼尼欧欧欧!”
      “我的君王啊!”
      虽然他这条手臂一辈子都还没用过比笔尖更致命的武器,但是希顿波利还是像他口中大喊的那个人一样,拚命挥动起手臂。死亡骑士碰上了连雷提的祭司身上都没展现过的猛烈攻击,开始犹豫不前了,而这就决定了胜败。歪掉的枪尖没刺中希顿波利,如箭般射出的长剑却穿过了死亡骑士的头盔。长剑尖端被头盔卡着,还在继续跑的希顿波利背后,死亡骑士的盔甲被黑色的气流所包围,崩溃般地落到了马下。希顿波利从腹部深处大喊出来∶
      “肯顿!路坦尼欧!”
      高喊声与各种噪音响到震耳欲聋,兵器上闪烁出的火花与反射光朝四方散射,希顿波利的高喊声却像龙的咆哮一样传了开来。死亡骑士们的诅咒接二连三地爆出,但战场上充满的警备队员喊声盖住了那些声音。
      “呀--!路坦尼欧!请保佑肯顿!”
      “突击,前进!以路坦尼欧之名击退那些死亡骑士!”
      死亡骑士现在在精神上与实际上都被包围了。雷提的祭司仍然在破坏自己的身体来压迫着死亡骑士,背后则是犹如被路坦尼欧的亡灵附身的警备队员,用恶鬼般的面貌挥动着武器。希顿波利看到死亡骑士犹疑的动作,感到振奋的喜悦。赢了!
      但下一个瞬间,希顿波利有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在他视野的某个角落正发生着一件不寻常的事情。希顿波利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而不安。所有的一切,甚至连天空与大地都疯狂跃动着的战场上,只有一样东西一动也不动。
      希顿波利的眼中出现了一个抬起手臂的死亡骑士。周围的其他死亡骑士迎向了与雷提的祭司一起跑来的肯顿警备队员,凶猛地挥动着武器,但这个死亡骑士却像在神殿的礼拜堂中一样,用虔敬的姿势站在那里。看到这光景的希顿波利一下子僵住了。这个死亡骑士用缓慢的速度、残忍的态度大喊:
      “包包包围围围住住住所所所有有有东东东西西西吧吧吧,黑黑黑暗暗暗啊啊啊!”
      原先朝天空卷起的黑雾以很快的速度开始下降。祭司们与警备队员都慌了,战斗的惯性将他们往降下覆盖一切的雾中间赶。犹如拥有重量与实质的雾毫无阻碍地涌来,将周围都包住了,希顿波利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雾的另一边开始不断爆出惨叫。
      “呜哇!”
      “史官大人!队长大人!你们在,哪里……呃啊!”
      “这是……哇!妈呀!”
      黑暗中死亡骑士活动所发出的恐怖破裂声、马蹄声与惨叫声,都传向四面八方。惊慌的警备队员互相呼喊,但是来到他们身边的却只有黑暗中挥来的死亡骑士的攻击。锐利的武器穿破盔甲发出的声音让希顿波利的背脊感到一阵刺麻。‘某种东西’掉落到马下的声音连续传来。(希顿波利并不想说那些是尸体。)
      希顿波利让自己全身都紧张起来,紧握着长剑,但是死亡骑士的剑似乎马上就要穿越黑雾刺穿自己的身体,这种恐怖感实在是很难忍受。希顿波利很难选择要直接往下跳躲到马的□□去,还是要掉转马头往可能是肯顿的方向冲,只好环视一下四周。但是他能看见的东西就只有蠕动着的雾。这里到底是哪里?肯顿是在哪一个方向?这时从近处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极极极度度度的的的黑黑黑暗暗暗中中中你你你只只只能能能看看看见见见一一一样样样东东东西西西,绝绝绝望望望!”
      希顿波利吓了一大跳,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心脏差点当场停止跳动。他的长剑尖端插着的那个死亡骑士的骷髅正面对着他,下颚发出了喀啦喀啦的声音。连眼球都没有的空洞里面闪烁的黄色火光满是轻蔑与嚤恶地瞪着希顿波利。长剑穿过了骸骨的嘴,剑尖处骷髅的下颚还在一开一合喀啦作响,看起来就像是要吞下他那把长剑。骷髅不断继续吞食,连剑柄都吞了下去,接着就一口咬住了希顿波利的手。
      “呜哇哇哇!”
      希顿波利像被剑砍中的半兽人一样惨叫,抛出了长剑。啪嚓!骷髅令人无法置信地简简单单就碎成了一块块,希顿波利根本没有机会细看,就掉转了马头。虽然根本搞不清肯顿到底在哪个方向,希顿波利仍拚命地乱跑着,还持续不断地惨叫。
      “呜啊啊,呜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
      “绝绝绝望望望中中中你你你依依依靠靠靠的的的东东东西西西会会会反反反过过过来来来毁毁毁灭灭灭你你你,恐恐恐怖怖怖!”
      哗!咻!锐利的兵器在周围挥动着,尖锐的声音传来。偶尔在眼前好像有些东西在闪烁着。然而希顿波利就是停不下来。这时黑暗中突然戳出一根戟来。希顿波利根本没有机会辨认出那东西是什么,挥来的戟就将希顿波利的马头给劈成了两半。马连惨叫声都还来不及发出,就狂喷鲜血倒落地上。
      黑暗中落马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即使希顿波利落到地上之后,还有好一段时间感觉自己仍在继续往下落。然后痛苦才到来,希顿波利急忙起身,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折断,又再次倒了下去。
      “呜!”没想到要将流入口中的血与灰尘吐掉,希顿波利像条虫一样地蠕动。这时他无意间伸出的手碰到了某种东西。
      希顿波利抬起了头,发现自己正抓着某种生物的腿。看清那只怪异到很难找出言语可以形容的生物之瞬间,希顿波利发出了尖锐的惨叫。
      “呜啊啊啊啊!”
      除了希顿波利抓住的腿之外,那只生物另外还有六条长度不一的腿。用马来比喻,在相当于胸部的部分,有三只大小各异、排列不太规则的眼睛。但是那三只眼睛都以血红燃烧的眼珠瞪着希顿波利。在应该有脖子的地方,却一点肉的痕迹都没有,完全是白骨,白骨的上方则是戴着个马甲的头。他的眼神沿着那只生物不断往上看,看到举起双手剑准备下劈的死亡骑士,希顿波利闭上了眼睛。
      原来我就是这样死去的。可恶!
      然而等来等去,他却没有死。什么啊。难道死掉那一刻是不会有感觉的吗?因为周围实在安静得不像话,希顿波利认为自己的推测是相当有说服力的。但是与他的推测相反,他的感官却不断提醒他自己还活着。总之如果死者的手臂还在剧痛,那不是太凄惨了吗?
      那么我还活着吗?
      希顿波利睁大了眼睛。他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死亡骑士似乎完全不想理他,只是一直望着远方。为什么会这样呢?这时死亡骑士开口了。希顿波利听到了非常不协调的声音。死亡骑士以慌乱的声音大喊∶
      “是是是那那那些些些家家家伙伙伙!”

      “喂,闪开!”
      朱力奥市长慌忙地朝上方一望,差点就朝后跌了下去。突然出现在城墙上空的索罗奇用没什么水准的姿态落到了城墙上。到此时为止,他的手杖都还一直忠实地执行他的意愿,但是他发着抖的腿却不是如此。索罗奇跪倒在城墙的冰冷石砖上。虽然一直用力按着,插着箭的胁下还在不断流着血。朱力奥市长尖锐地高喊∶
      “索罗奇大人!怎么会这样,医师!医师快过来!”
      喀!索罗奇扶着手杖站了起来。靠到连忙跑来的朱力奥手臂上,索罗奇对着市长说:
      “市长,请你用力把箭抓住。”
      “咦?”
      “我要你马上把箭拔出来,蠢货!”
      朱力奥市长搞不清楚状况,只是抓住了插在索罗奇后腰的箭。接着索罗奇很快地深呼吸,手紧紧扶着城墙。
      “我没办法忍耐两次的。连拔牙齿也一样,如果没办法一次拔成功,接下来只会更痛苦,何况是箭呢。如果没办法一次就拔出来,会是很遗憾的事情。快拔!”
      在朱力奥市长冒出明确的想法之前,反射性地将箭拔了出来的瞬间,索罗奇猛力抓紧了城墙。鲜血喷了出来,箭被拔了起来,朱力奥市长就这样一手抓着箭,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哎呀!”朱力奥市长喊出了惊吓的喊声,索罗奇却用很沉着的态度说:
      “辛苦了,市长。真感谢你。请小心不要碰到箭头,不然你会一辈子后悔的。”
      一屁股坐到地上满脸茫然地抬头望着索罗奇的朱力奥市长吓了一大跳,连忙将箭扔掉。那是死亡骑士的箭。箭掉落之处发生了居民们惨叫后退的骚动,但索罗奇连一眼都没有朝那个方向看一下,还是紧抓着城墙望着战场。再次笼罩了下方的黑雾隐藏住其中发生的恐怖屠杀景象,却遮不住惨叫与骚乱声。索罗奇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连警备队员都全部出动了吗?”
      如果能够做到的话,朱力奥市长实在很想骂他一顿。身侧不断流出鲜血的人怎么可能还这么沉着地说话?
      “是的,已经出动了。怎么了呢?”
      如果能够做到的话,索罗奇实在很想打他一顿。你疯了吗?只把警备队员与雷提祭司丢在那个炼狱战场中?索罗奇最后将想说的话都给说了出口。
      “你疯了吗?只把警备队员与雷提祭司丢在那个炼狱战场中?”
      “是、是的,也、也没有别的,办、办法。大法师大人。您必须要接受治疗……您中箭了。没关系吗?”
      朱力奥市长在许多因素综合造成的复杂状况中惊慌了,他努力试图说服对方,索罗奇则是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啊,可恶。我中箭了。”这话说得犹如临时想起一件已经遗忘的事实,就像是在嘲弄着朱力奥市长所说的话,索罗奇皱起了眼角,紧握着手杖。索罗奇将杖反转,让杖头贴上了伤口,帐上附着的第四个环发出了深深的草绿色。朱力奥市长以充满敬意的眼神看着的时候,草绿色的光渐渐消失,但索罗奇的伤口不断流出的血也跟着停住了。索罗奇抬起稍显苍白的脸,再次瞪了一眼战场。这到底怎么回事呢?
      “您是魔法师索罗奇吧?”
      “你这家伙,难道是白痴?现在才知道我是魔法师吗?”索罗奇想要对朱力奥市长这么喊而转过身。然而进入他视野的,却是朱力奥市长的下巴。索罗奇随着朱力奥市长的视线方向朝上看,下一个瞬间就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到了这时候,秤锤才从天上掉了下来啊。”
      在天空中飘浮的男子(正确来说是骑在穿着看起来非常雄壮马甲的飞马背上的男子)像是没办法理解索罗奇的话一样,歪着他斯文的脸庞疑惑着。骑士用熟练的动作让飞马下降到城墙的回廊上,霎时间居民们连呼吸声都吞下了,全都在看着他的样子。大概是为了不给飞马负担,男子只穿着简单的硬皮甲,所以下马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噪音。飞马骑士用眼珠都快弹出来的表情朝看着自己的朱力奥市长说:
      “市长大人在哪里呢?”
      “咦?”
      “我问肯顿的市长在哪里。”
      朱力奥市长对于必须这样回答感到非常不舒服。
      “我,我就是。”
      飞马骑士斯文的脸庞上再次浮现出了讶异。因为脸庞太过整齐,好像这个骑士下巴的胡子长出来的时候还要郑重请求允许似的,汗水流下之时,似乎还得呼着口号,队伍才能井然有序地流下。骑士沉着地问道:
      “诺戴尔市长已经去世了吗?”
      诺戴尔市长?当然已经去世了,而且还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大概连尸骨都找不到了。朱力奥市长满脸的莫名其妙。然而朱力奥市长已经想到这个骑士是谁了,所以当居民们刺耳的惨叫声传来之时,朱力奥市长犹如理所当然似地抬头望着天空。应该还有另外两个骑士会下来吧。
      他所想的事情马上就实现了。
      飞马的骑士右边果然有一匹穿戴着骏马般甲胄的狮鹫兽,背上载着个戴了白盔白甲的骑士下来。狮鹫兽以汹汹的气势将嘴一开一合,朱力奥市长彷徨了一下之后不得不后退。然而最后下来的骑士骑着的生物是以让肯顿居民都陷入狂乱。投射出巨大的阴影降下来的翼龙背上,有一个其实十分高大健壮,但因为骑的是翼龙,身材乍看之下也不怎么起眼的骑士,竖着一把巨大到怪异的骑士枪坐在上面。
      城墙上的回廊虽然宽阔,但仍然不足以让翼龙降落。然而翼龙骑士却似乎毫不在乎地驾着翼龙下到城墙,翼龙看起来就像只落到架子上的鸟一样,用两脚的爪抓向城墙。喀喀喀喀!翼龙脚爪刮了刮城墙的石头,虽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但翼龙还是抓到了平衡,折起了翅膀。骑士踩着翼龙的膝盖,用轻盈的动作下到回廊上。
      三个骑士并肩站在索罗奇与朱力奥市长的身边。
      骑士们的坐骑无论是体型还是模样,都相距甚远。穿着符合各自坐骑的服饰,骑士们互相之间的外型也都没有相似的地方。但是现在每个人都用骑士堂堂正正的姿势站立着。远远看着这幕光景的朱力奥市长发现他们都在等待自己的回答。然而他的口中突然冒出了完全无关的话。
      “很荣幸认识你们,天空三骑士。我是肯顿市长……”
      “你们也复活了!”
      索罗奇的高喊声,毁了朱力奥市长向天空三骑士做自我介绍的无限光荣的机会。但是索罗奇或者天空三骑士对于朱力奥的懊恼却毫不在乎。从天空中飞来的骑士脸上都掠过害怕的表情,从飞马上下来的骑士用依然沉着的声音问道:
      “……现在是几年了?”
      “据说已经过了三百年,丁赖特。”
      被叫做丁赖特的那个骑士叹了口气,说:
      “实在太久了。能够跳越过这么长的时间,靠的到底是什么邪术?”
      “不知道。连这个时代的人也不清楚我们是因着什么力量复活的。”
      这时从翼龙背上下来的骑士(下来之后,骑士总算显现出他的巨大健壮身躯)拿着一把巨大骑士枪,就像拿着根指挥棒一样轻松地挥动,把朱力奥市长弄得很惊讶。然而骑士只是指着平原上的黑雾。
      “魔法师大人说秤锤从天上掉下来,意思是因为它们吗?”
      “没错,穆史塔巴。”
      狮惊兽骑士笑了。那是个很委屈的微笑。
      “哈,我想您一定会说‘先把它们打退了之后再想吧’,彩虹的索罗奇。”
      “当然。在我的时间表上,调查事情缘由的时间……”
      “必须要妥善运用闲暇才行。”
      狮惊兽骑士露出了疲惫的表情,接着索罗奇的话往下讲,这让索罗奇微笑了起来。
      “葛雷,根据那些不太懂礼貌的朋友所说,我之所以复活的理由,就是为了帮忙保护这个时代的人。这是因为再怎么想,那些死亡骑士都不太可能是在敦亲睦邻的旗号底下狂奔而来。”
      葛雷轻轻点了一下头。然而丁赖特用非常冷静的声音很快回答了索罗奇的话。
      “如果这是邪术的话,我会拒绝复活。可是不管再怎么高等的魔法师,甚至连您的师父也没办法超越过三百年的时间。所以这一定是邪术,索罗奇。附近有欧雷姆的神殿吗?”
      “……你打算自杀吗?”
      丁赖特用被侮辱的表情瞪了索罗奇一眼,然后叹了口气。那张脸犹如在述说‘那个魔法师原本就只有这种水准’。
      “您应该很清楚,伊斯骑士团成员没有大公或欧雷姆的允许,是绝对不可以自杀的。我打算向欧雷姆的祭司拜托对我们进行处理……”
      丁赖特这番郑重的宣言被葛雷的左臂给阻止,才没继续往下说。葛雷缠住了丁赖特的肩膀,拉了拉他的头发,说:
      “喂,喂,丁赖特!居然说什么处理?哈哈哈!如果有谁听到的话,还以为我们是跛了脚的马呢?我们难道是什么垃圾,居然说什么处理?”
      从丁赖特的表情看来,他是用让人很有切实感觉的演技强忍着不生气,拚命要将葛雷的手臂给移开。但是葛雷却更凶猛地拉住了丁赖特,不停地搓自己的头发,在这种状况下仍然努力用沉着的语气说话的丁赖特的样子,甚至让人觉得看来很悲哀。
      “无论如何,这件事并不重要。这分明是身为伊斯骑士团成员无法接纳的邪术……”
      “从敌人面前逃亡,也是身为伊斯骑士团员所无法容许的事情。”
      穆史塔巴低声咆哮着说,瞪着死亡骑士们。丁赖特这次故意做出突然发火然后忍住的表情说:
      “这并不是逃亡。如果我们的存在本身就不够光明磊落,要怎么击退它们?”
      穆史塔巴暂时转过头看了看丁赖特,不经意地说:
      “然而剑是直的。超越了死亡。”
      原本抱着丁赖特嗤嗤笑着的葛雷这次眨眼望着穆史塔巴。穆史塔巴紧抓着的不是剑而是骑士枪,他说∶
      “你以前老是说就算死,也要跟它们拚了。现在这件事的确实现了,不是吗?”
      “我的意思可不是靠邪术跟它们拚了。”
      丁赖特用不太高兴的表情说出之后,葛雷耸了耸肩。朱力奥市长慌张地轮番看着像连珠炮般问出问题的三个骑士。这时索罗奇连忙插嘴:
      “各位,我没有时间了。你们并不是乌合之众,也不是闹意见不服领导的土匪,要不要遵照领袖的意见来行动?”
      这样一来,天空三骑士似乎觉得这番话非常对,一直猛点头。两个骑士看着自己的首领,领头的骑士用有些难堪的表情说:
      “是的……嗯。这样啊。我很讨厌用脑袋。那我们就追随索罗奇大人吧。战士把用头脑的事情交给魔法师,也不能说是错的啊。”
      葛雷的命令一下,丁赖特与穆史塔巴都没再说话,只是走向各自的坐骑。葛雷跳上狮惊兽之后搔了几下头,然后有些埋怨地看着索罗奇。
      “真是的。现在可以了吗,魔法师大人?”
      “可以了。我们快过去吧,葛雷。”
      索罗奇笑眯眯地跳上了他的手杖。葛雷并没有回答,只是让狮惊兽飞上天空高喊:“咦咦咦咦--呀!”

      第二章

      “该死,吱!我们花了半天翻山,吱吱!到底要走几步才能翻过去!吱吱吱!”
      为了躲避升起的阳光而躲在岩石底下,所以雷泽看不清楚鲁森的表情。但是他隐隐约约感觉到鲁森一定正吓得满脸苍白。雷泽叹了口气,说:
      “你抓得到在草地里面跑的蚂蚁吗?不用担心。那个巨人家伙也是一样的。”
      “你是说,他找不到我们吗?吱……”
      “当然啦!”
      “吱喀!那为什么你还这么不安地,吱!看着四周呢?”
      雷泽一直到了这时,才发现了为什么自己没办法正确掌握鲁森的表情。那并不是因为鲁森钻到了岩石底下的阴影里,而是因为自己不断在观察巨人的头有没有突然从山峰后面冒出来。再这样下去,它会越来越不相信我的话了。雷泽腼腆地笑了笑,坐到地面上。他将身体倚靠在鲁森藏身的岩石侧面,说:
      “呿。话是这么说,可是我还是很害怕。”
      鲁森抱怨的喊叫声从岩石底下爆了出来。
      “吱!那就快飞啊!吱啊!你昨天不是飞过了!”
      雷泽不满地伸出双手给鲁森看。他的手掌满布尘土与苔藓,而且上面到处都是小小的伤口。鲁森看着他的手掌,然后抬起头看雷泽。那表情就像在问:‘那又怎么样?’
      “这位朋友啊。昨天晚上熬夜翻山,我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没办法施魔法啊。因为我没办法记忆魔法……还是算了,解释这么多你也听不仅。我简单来说好了:我,在休息够之前,就是没办法用魔法。懂吗?”
      “吱,为什么?”
      “因为打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完全没思考就回答的雷泽忽然看着鲁森打了个寒噤。在岩石的阴影底下,鲁森满腹抱怨般地望着雷泽。升起的早晨阳光为已经凉了一夜的红色山脉带来了暖意,但雷泽看着鲁森闪闪的大刀,却足浑身冰冷。雷泽想到自己与半兽人之间的唯一交会点--纳克顿--已经死了,只好小心地拉起双腿。
      一个没办法使用魔法的魔法师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就算只快一秒也好,对于那些想要尽快逃走的半兽人,什么都无能为力的魔法师只是个包袱而已,更何况他是个惹人厌的‘人类’。雷泽虽然很想将语气刻意装成并不焦急,但实际上听起来谁都会觉得他非常焦急。
      “休息一下就可以了。之后就可以再用魔法了。”
      话说完的同时,雷泽就对自己刚说的话后悔了。因为这就等于大声告诉鲁森现在是杀害他的唯一机会了。雷泽现在已经拉起了双腿,准备朝一旁飞身而逃。鲁森用恐怖的视线盯着雷泽的姿势,大声咆哮说:
      “那就好好休息!吱!你这样缩成一团,要怎么休息啊?真是愚蠢。吱吱。不要害怕!我帮你守着。妈的!吱吱!”
      说完话的同时,鲁森一把抓起大刀,毫不犹豫地就从岩石阴影下走了出去。雷泽惊讶得张着嘴盯着鲁森的表情瞧,鲁森则是对倾泻而下的阳光感到非常厌恶,急忙跑向近处的树下。
      鲁森坐在那棵树底下小小的树荫里面,把大刀放到膝盖上,开始警戒四周。对鲁森而言,暴露在阳光之下不能用不舒服来形容,应该根本就是件痛苦至极的事情。但是鲁森却毫无抱怨地皱着眉头,静静坐在那里。看到这光景,雷泽叹了口气,无力地举起手擦了擦额头,好像很希望把自己脑袋里面的想法全部给擦掉一样。
      雷泽擦着额头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可以完全信任它吗?
      虽然是件可耻的事情,雷泽脑袋中却不断盘旋着一个句子的不祥声响。这句俗语并不漂亮也不独特,但确确实实地表达出了他此刻的心情。‘就算只是个半兽人,也能够空手杀掉睡着的魔法师。’雷泽慌忙地重新检阅了自己与鲁森之间的各种回忆,但是因为实在太过不安,所以都没想起什么愉快的时光,却一直想到各种惹鲁森生气的例子。他再怎么样都不会是个半兽人,所以也无法断定这到底合不合半兽人的胃口。所以鲁森也许会先让他安心睡着,再立刻用敏捷的动作取他的性命。
      一阵子之后,雷泽就开始嘲笑自己了。
      这件事不折不拙完全是被害妄想。这大概是因为克顿山的巨人逼得自己的神经太过紧绷,所以才会怀疑朋友的。雷泽好好地将自己的情绪整理一番。因为怀疑自己的朋友而睡不着吗?雷泽啊,开始用用大脑吧。要让你这家伙改掉肮脏的人性,那还不如好好想事情,把睡意驱走。这是种妥协。如果没办法因为相信鲁森而睡着,也没办法因为害怕鲁森而一直神经紧绷……
      ‘那就去想想有帮助的事情吧。’
      所以雷泽开始思索。
      克顿山的巨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代,一面高喊一面抛出岩石?正确答案就是:因为他有嘴巴,也有手臂。我这样回答,也许有人会笑,但这个人并不包含我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克顿山的巨人已死,是不容怀疑的历史。现在我亲眼看到了这个事态发生,这就代表了死者会复活。死者之所以会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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