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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有动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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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动能,然而也带着更高的弹性撞上了峭壁。啪啦!发出了相当清脆的冲撞声之后,肉块立刻弹得远远的。看着掉落到森林上的巨大肉块,雷泽苦笑了一下。半兽人们看到了这一幕,全都陷入了慌张。可是下一颗又该怎么挡?
雷泽回顾了一下自己已经记忆的魔法,烦恼了一下哪一种是可以用来挡石头的,但似乎想来想去都没有适合的。雷泽绝望地开始祈祷。拜托,希望那家伙身边不要再有大石头了!然而岩石却还是无情地不断飞来。从雷泽看来,这是到目前为止最巨大的一块岩石,而且也是瞄得最准的一块。这使得雷泽不得不下了坚定的决心。他使出了天天都不会漏掉,一定会去记忆的那个魔法。
“飞行术!”
赌徒的生活是危险的,能够逃亡的魔法是很重要的。雷泽的喊叫声穿过山上清新空气的瞬间,他的身体也升到了空中。周围的山峰瞬间下滑,雷泽直接朝向射来的岩石飞了过去。“这对够水准的赌徒来说,真是得下巨大的决心啊!去他妈的,这种一次全押的睹法,只有菜鸟赌徒才会这么搞呀!”他口中吐出的咒骂,在耳边风声的咆哮下,连他自己的耳朵都听不太清楚。岩石的速度与自己的速度加在一起,岩石以快到有趣的程度飞近自己。到了最后的最后,雷泽才扭曲着整个身体大叫:“火球术!”
以挤出血来的心情射出的火球,在夜空中划出了一道红线。雷泽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以惊人的精确性瞄准的火球正确地击中了岩石的侧面。岩石发生了激烈的旋转,运动轨迹被扭曲,几秒之后撞上了距洞穴稍远处的峭壁。砰砰砰!
雷泽对于必须离开这伟大成就的现场,感到有些可惜。但是他毫无片刻犹豫。雷泽飞掠过了森林的顶上,朝岩石穿越夜空而来的方向飞去。因为太久没使用强大的魔法,脑袋昏昏沉沉的,然而雷泽并没有错失掉目标。
说实话,要他错失掉目标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
左脚踏着山腰,右脚踏着山峰,反射出月光的上半身高达一百肘,巨人给人的冲击大到完全无法忽视。他的肩膀遮住了夜空相当大的一部分,额头上甚至有云在飘。雷泽深深吸了一口气。
“天哪,贺加涅斯啊……”
狂乱的山风让他全身遍布的毛飘扬起来,巨人昂然地耸立着。雄壮的山峰在他脚下看起来只不过是小小的沙堆。看到这在山上耸立的另一座山,雷泽不由得发出了叹息。神弓鸟塔克与牧羊人查奈尔铁定是疯子。他们打算欺骗的,居然是这样的庞然大物?其实雷泽不知不觉闾就已经断定眼前的巨人绝对是克顿山的巨人。因为此刻他根本没办法往其他方向去想。
有人说过巨人的眼睛很好吗?雷泽很难抛开巨人正瞪着自己的感觉。饱含愤怒的左眼确实正在看着他。望着黑暗的右眼则犹如正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巨人突然举起了手。连母牛疯狂跳舞,都比这动作看起来更平稳。杉树般又粗又长的手臂往两旁高高举起,巨人大喊:
“啊……啊……啊啊啊!”
雷泽开始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精神涣散的他,飞行魔法差一点就失效了,就在要坠落地面之前的瞬间,雷泽好不容易才镇定住精神,没变成插在树上的串烧。巨人高喊着直接跳上了山峰。往上直冲的雷泽被卷进突然刮起的旋风,再次惨叫出来。
轰隆!
轻轻跳过踩着的山峰,巨人落地将整座山震得发出巨响。要我发誓也可以,克顿山因为刚刚的冲击,一定又高了几肘。在空中想要拚命抵住强风,雷泽开始思考克顿山精确的高度到底有多少。但是跟陷入妄想的雷泽不同,巨人所选择的却是实际的行动。一落到地上马上伸手抓住巨木的巨人将腰杆伸直了。啪啦啦啦。
啵!超过三十肘高的巨木被连根拔起,巨人正用两手握着。
巨人一手握着那棵巨木,另一手胡乱把上面的枝叶给扯下来。巨人的动作虽然并不怎么起眼,但许许多多手臂粗的树枝开始无情地坠落。一手举起急就章做成的临时钉头锤(?),巨人的另一只手开始朝向雷泽伸出。虽然雷泽常常被其他人用手指戳,但被跟自己的身体差不多大小的手指给戳中,这还是这辈子第一次。这时响起了雷声。不,是巨人开口了。
“路坦尼欧在哪里?”
雷泽很想逃走,但为了帮半兽人争取时间,他飞到了巨人视野的正面,可是他没想到巨人会问他问题。因为超越极限的恐惧,雷泽几乎听不懂巨人在说些什么。然而巨人似乎不认为雷泽胆敢不回答。
“我听不见,给我说大声点!你们人类说话太小声了!”
雷泽气喘吁吁地一面维持与巨人之间足够的距离,一面观察着巨人。在应该有右眼的地方,的确只有一个空空的黑洞。还不知道他右腿是不是断的。雷泽发现自己不久之前得到了证明巨人身分最确实的证据。
“路坦尼欧到底在哪里?”
雷泽并不是那种连半夜跳上山峰拔了棵大松树喊着要找路坦尼欧大王的巨人是谁都不知道的无知者。但是与此同时,他也不是会乖乖相信克顿山的巨人会在这个时代做出这种事的迷糊人。结果雷泽喊了出来:
“他不在……不在这里!”
先活下去再说。其他事慢慢再来烦恼也不迟。雷泽对于自己的决定感到很奇怪,开始等待着巨人的反应。在这里,也就是你这家伙将双脚踏在大地上的此刻,路坦尼欧大王却不在。你打算怎么办?
“别说谎了!”
妈的,该死!雷泽慌忙地往上飞,以惊叹的心情低头看着挥动的松树撞毁树林的景象。巨人顺势将身体挺起。那是人类打苍蝇的动作放大了几百倍的景象,巨人再度挥动起松树。
呼--!
脚下扬起的风让雷泽的身体扭曲了。紧闭的眼皮内,有无数的颜色在闪烁着。雷泽紧紧咬牙。“呃呃呃!”
雷泽在空中翻了个身,朝下望着巨人的头顶。好,就是现在!因为迅速的运动,血液一下子都聚到身体的一边,简直要害他昏迷过去,雷泽直接翻越了巨人的头顶,成功逼近能看到对方后脑勺的位置。头下脚上地倒悬在巨人的头顶后面,雷泽疯狂般地使出了法术。他的手以极为华丽的动作挥着。该怎么攻击才好呢?当然也可以丢团火、打个闪电,但对于如此庞大的巨人做这些事情,他根本觉得不痛不痒。赌上了欧罗瑞学派的最终继承者之名,雷泽不会做出这么不成熟的行为。他最后选择的魔法果然跟什么火或闪电之类的东西毫不相关。
因此克顿山的巨人就暴露在这辈子第一次碰上的可怕攻击之下。
“成群召唤--!”
“唧,哪唧唧!”
虽然很狼狈地坠落着,但雷泽还是成功地在巨人后颈处叫出了三十几只老鼠。巨人跳了起来。
“哇哈哈哈!可恶,怎么会这样!呜,哇!哇哈哈哈哈!”
巨人开始拚命蹦蹦跳,但这些老鼠已经沿着后颈往下爬到了巨人的背上。老鼠的牙齿对巨人来说根本小得微不足道。但是,在衬衣里面爬的三十几只老鼠让巨人痒到眼中快要喷出火花的程度。砰,砰,砰!巨人的脚一踏,克顿山就受到了简直要马上塌掉的冲击。
雷泽冷冷地微笑,降落到地面上。不过前提是要先决定肩膀撞到地上,狼狈地滚动着,到底能不能称之为降落?然而根本没时间等疼痛消散,雷泽又拚命地翻身站了起来。激烈舞动中的巨人后脚跟不知何时会把他踩扁。砰,砰,砰!雷泽一溜烟地离开了巨人大脚的周围。
“该死的家伙,为什么不相信别人说的话?个头最大就代表你最强吗?”
虽然必须用尽一切力气跑走,但如果雷泽不先骂出这句话,是不会想逃的。然而巨人挥动着铁锤般的拳头拚命敲打着自己的背,所以根本听不到雷泽的声音。雷泽放弃了,只好转过了身开始跑。
跌跌撞撞朝森林狂奔的雷泽在想着∶这真是个幸福的夜晚啊。如果不去提无法分辨这个夜晚到底是属于现在还是属于三百年前这件事,就是个很幸福的夜晚。该死!
朝一旁躲避整个遮盖住眼前的巨大树木的瞬间,专心奔跑的雷泽差一点就撞上了一样在专心奔跑的鲁森手上拿的大刀。惊险地躲过了树后面突然出现的大刀,雷泽认为自己有必要深思一下为什么他与半兽人之间的交往总是充满了危机感。他大喊:
“搞什么啊!”
几乎跟雷泽一样慌乱的鲁森也马上高喊:
“吱--!”
修长的魔法师与矮壮的半兽人一时间都还留在各自喊叫声的余波当中,远远地望着对方。然而背后传来巨人疯狂般的笑声“哇哈哈哈!”将两个人瞬间拉到现实之中。雷泽与鲁森不分先后地连忙开始猛跑。“呜哇哇哇!”雷泽的腿虽然比鲁森长很多,但因为他是一拐一拐地跑,所以两者的速度是差不多的。一起穿越森林的同时,雷泽大喊:
“你疯啦!你以为你来就可以帮到我吗?”
“吱,吱喀!妈的。至少可以把你的尸体给吃了,不然呢!”
面对这令人感动的友情(?),雷泽眼中差点就洋溢着泪水。
“其、其他半兽人怎么了?”
“都跑了!吱,吱吱!他们往诺比尔的方向翻山,吱--!我们会在吉帕斯洪底下集合!”
“嗯。咦?等、等一下。纳克顿呢?”
“吱--!你要我们带着尸体逃跑吗?”
“可恶!纳克顿!这、这样不行。居然把它丢下了……”
就在这时,雷泽与鲁森的背后传来好似龙拍动翅膀的声音。两个人回头看背后,看到了树顶上方的克顿山巨人。巨人手上拿起了衬衣朝空中挥打着。啪啦啦!啪啦啦!
从非常害怕这一点来看,半兽人与人类并没有显出相同的反应。雷泽开始狂笑,而鲁森则是放开了喉咙拚命大叫。疯狂地大笑的魔法师与发出震裂天空的惨叫的半兽人开始翻越红色山脉,往吉帕斯洪的方向直奔。
第七章
黛美公主用惊慌的表情低头看着三色堇。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奸。
因为天气有些热,许多三色堇都凋萎了。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天看到这景象了。但是从一个努力的园艺师的立场来看,黛美公主很难接受这些植物会死去。这样说来,它们会恢复生机吗?黛美公主也没办法确信。结果她采取了消极的态度。
要先放着不管吗?
黛美公主郁闷地转过了头。当目光扫到三色堇右边那些茂密的灌木之时,党美公主再次叹了口气。那些搭配起来十分惹人怜爱的灌木,就是玫瑰树。园艺剪刀在党美公主的指尖上旋转着,她就这样走向那些玫瑰树。站在玫瑰树群前面的党美公主开始用非难的眼神望着可爱的绿枝。
你们啊,真打算这样伤我的心吗?
黛美公主最花心思用心栽培的花卉中,眼前的这些玫瑰是最特别的。在经历无数的实验、杂交与接枝之后成功培育的这些玫瑰,乍看之下只是茶玫瑰的一个亚种而已。但是即使丰美又华丽,这玫瑰却像多花中轮系玫瑰一样,同时开了三朵玫瑰。看到那灿烂的红,黛美公主不加思索地取了‘黛美的日落’这个乍听之下很没诚意的名字,而为了探明党美的日落的栽培秘诀,无数的花商与花农不知花了多少精神。然而黛美公主只是耸了耸肩,不只不说出栽培的秘诀,而且也不卖给花商。每年只要到了春天,黛美公主都会大肆栽培党美的日落,然后把送到伊斯去当作唯一的用途。她还会附上一张卡片:
拜索斯的黛美,因着对伊斯正义骑士团的友谊敬献。
这虽然很难说是国家问往来的官方文件,但是正义骑士团其实都很看重这件事,也就是接受这真是邻国的公主大人致赠给勇猛的骑士团的玫瑰,然后很自豪地别在胸襟或盔甲上。正义骑士团是追随玫瑰与正义之神欧雷姆的神圣骑士,所以收下玫瑰也是很适合的行为,在国家问的外交上也属于很美丽的佳话。而且在正义骑士团中,有不少骑士都把从未谋面的邻国公主黛美雷娜斯当作自己必须侍奉的仕女,这也是那个骑士团的有趣传统。
可是在这一刻,这种黛美日落之花却就是不开。因为春日的阳光强烈到让三色堇都枯萎了,所以绝对不是日照量不足的问题。黛美公主赌上自己的自尊心研究改良土质,也使用了接枝的技术,她这个专家对采用这些方法绝对无法接受相异的意见。也看不出有任何疾病或害虫肆虐的迹象。总而言之,这些花不开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所以才弄得黛美公主非常伤心。
为什么不开花呢,嗯?
黛美公主像是威胁般地举超了剪刀,但再怎么样,花儿也不会喊‘对不起,我知错了!’然后即刻开放。她觉得自己的举动非常可笑,所以转过了头。
远处可以看到爬满常春藤的凉棚。卡尔与杉森正在那底下拚命交谈着。黛美公主虽然悄悄望着那个方向,但两人都没发现黛美公主的视线。这两人虽然对各种偷窥的视线都很警觉,但此刻并不太注意黛美公主的视线。所以黛美公主面带着有点空虚的微笑,看着他们两人的激烈争论。
把贵族们踩下去,一般民众就可以得到自由了吗?靠着让基果雷德出动来结束战争,万民就可以获得和平了吗?要改造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开拓出用其他观点看世上的方法吗?要找出宇宙运作的原理吗?
请让这玫瑰绽放吧。不然我会疯掉的。
黛美公主觉得自己此刻的想法很有趣,再次转过了头。你们去缔造个传说吧。从日出的水平线起,到日没的地平线为止,所有人都会惊叹地讲述的传说。你们可以尽情讲给孙子们听,孙子又会讲给自己的孙子听,将这个传说永远歌颂下去。
但是我还是只想回去看我的玫瑰。
真是伤心!为什么不多开一点点呢!
“黛美公主大人在那里。”
卡尔揉了揉疲劳的眼睛,转过头去,发现了黛美公主的身影。卡尔的声音中不带任何惊讶,听到这个信息的杉森也不怎么讶异,只是将头转了过去。无论如何,在没办法怀疑‘除了花草树木之外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公主大人’这件事上,这两人跟宫城里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嗯。她似乎真花了许多精神在这上面。她说过三色董的状况不太好。请宫女们来帮忙弄弄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自己去赞扬端雅剑的美丽……呀哈!精神集中!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我实在是不了解。”
“那是公主大人的兴趣呀。并不是工作。”
“说起来是这样没错啦。”
“嗯。马戏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呜,这件事是这样的。大部分的马戏团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少数几家马戏团举行了是否要民营化的投票。但是没有任何一家通过民营化的决议,只不过在讨论中他们一致都下了杉森是个食人魔的结论……呃啊啊!他们都决定还是要依附在贵族底下!”
卡尔并没有失望。无论如何,体制的变化总会让人们不安。这件事对马戏团员来说也是一样的,他们最后还是下了留在贵族底下比较安全的结论,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很好。其中几家已经进行了投票,这是重点。我并不期待所有的事都在我们这一代实现。我希望缔造的只是一个趋势,只要这样的趋势能够确立,即使在我们死后,我们的目的依然可以达成。”
“听得我都想把肩膀缩起来了。居然讲到什么死后去了。”
“哈哈,是这样吗?”
卡尔说完了话,就采取了想要站起身的姿势。所以杉森把到此时为止一直在烦恼该不该说的话说了出来。
“卡、卡尔。”
“咦?”
“啊,那个。今天早上我到贾克的店里去了一趟。我本来是要去传达基果雷德的信息,可是我在那里听到了一个异常的传闻。”
“你说异常的传闻?是什么呢?”
“就是……唉,真是的。这件事应该要相信吧。那是从南方传来的消息,就是南部林地那一带。”
“怎么了,难道他们还会说死亡骑士都复活了吗?”
杉森一下就露出害怕的表情。他不安地看着卡尔说:
“这、这,您怎么知道的?”
这次轮到卡尔不安了。卡尔睁大了眼睛看着杉森说:
“咦,什么意思?真有这种传闻吗?”
“嗯。是……是的。南方有这样的传闻流传过来。死亡骑士已经在寇罗内溪谷复活,然后跑去袭击肯顿了……”
“费西佛老弟,我当然没办法相信这么夸张的传闻,而且如果真有这件事,应该早就传进了我耳朵。肯顿市长会向国王陛下报告这件事的。这么急迫的消息,应该会有传令兵过来报告的……”
“急报!”
突然传来了这样的喊声。卡尔瞪大了眼睛,把接下来想讲的话吞了回去。与他的表情几乎相同的杉森站了起来,两个人马上就无言地开始跑向宫城的正门。两个人到达那里的时候,传令兵已经从马上跳了下来,俯伏在地。卡尔看了看传令兵的样子,接着皱起了眉头。传令兵的上半身衣服已经全被灰尘覆盖住,他身旁的马则是不想动弹,精疲力竭地被宫城警备队员给拖走。卡尔与杉森在稍远处等待着,一阵子之后宫城警备队长乔那丹慌忙地从正门跑了过来。乔那丹看了传令兵的样子,马上就进入了正题。
“说吧。”
传令兵喘了一口气,然后用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声音说:
“托比市长朱力奥.朱伯烈以献身和忠诚之心,谨向拜索斯的国王尼西恩陛下报告。寇罗内溪谷的死亡骑士复活了!”
“你说什么?”
站在周围的警备队员与乔那丹、卡尔、杉森都因着无法承受的讶异而闭上了嘴。最先从惊讶中清醒过来的卡尔突然往前站了出来。他瞄了乔那丹一眼,马上就问传令兵:
“等一下,那么肯顿,肯顿怎么了?”
乔那丹根本没有想到要斥责卡尔的无礼,只等着传令兵的回答。传令兵的肩膀上下激烈摆动着,似乎觉得很奇怪地看着卡尔,回答说:
“肯顿现在暂时还没事。”
“那么,那么是伊帕西被攻击了吗?”
“也没有。死亡骑士是对肯顿发动了攻击。然而肯顿到现在为止还平安无事。至少到我出发的时候,也就是几天前的清晨时为止都还是这样。”
卡尔完全陷入了混乱。所以卡尔用他自己都不相信能有答案的问题追问传令兵。
“肯顿……怎么可能挡得住死亡骑士的攻击呢?”
“不是这样的。就在死亡骑士复活的同时,一个魔法师出现阻止了它们。”
“魔法师?”
传令兵突然用双手撑着地面。他看着地面大喊∶
“我并没有疯掉,也没有胡说八道!我是原原本本按照朱力奥.朱伯烈市长大人的话来传的。孤身一人守着肯顿不被一百个死亡骑士攻陷的那位魔法师……应该就是彩虹的索罗奇!”
传令兵带着从肯顿捎来,包括他自己在内任谁也不相信的口信冲进宫城之时,远处的大暴风神殿也迎接到了几个怪异的客人。
在前头以坚毅之姿领导着一行人的矮人敲打者站在那里。修炼士当中很多人都认得伟大的矮人敲打者艾赛韩德.爱因德夫的面孔,但是谁也没看过艾赛韩德现在这种样子。他下巴上那些华丽的胡须都沾满了灰尘与汗水,像绳索一样胡乱交缠在一起;他的脚步就像累到马上就要倒下,看到出现在大暴风神殿门口的艾赛韩德那副狼狈相,修炼士们心中纷纷产生了矮人社会是否发生了叛乱这种令人笑不出来的想法。接下来艾赛韩德抛出的话把修炼士弄得更不知所措了。
“你们这些人,赶快把藏在床底下的酒拿出来吧。修炼士当然有这些东西吧?我来负责跟高阶祭司说……”
他身后站着的是手指尖因为极度疲劳而在持续颤抖的苍白魔法师。魔法师的那副狼狈样跟矮人也不相上下。累到万一跌倒就不可能透过自己的力量再站起来的魔法师被一个金发少女扶着,好不容易才没真跌下去。
那是亚夫奈德与艾佩萨斯。艾佩萨斯瞪了一眼发呆的修炼士们,然后尖锐地说:
“你们在忙着看笑话吗?”
“咦咦……”
“如果你们没事,就来帮忙我一下。难道你们这么没人情味吗?”
修炼士们慌忙地跑了过来,扶住了不断推辞的亚夫奈德。虽然嘴上在推辞,但是此刻的亚夫奈德若没有其他人的帮助,根本就是寸步难行。将亚夫奈德交到修炼士手上的艾佩萨斯一转过头,就看到了走在一行人最后面的杰伦持。
杰伦特抓着修奇、百夫长以及谢蕾妮尔这三匹马的缰绳,站在一行人的后面。为了让严酷的狂奔之后全身瘫软的马儿们休息,一行人都从马上下来步行,那些马匹是由杰伦特牵着。从外表看起来,杰伦特在一行人当中最干净,姿势也保持得最端正。但是艾佩萨斯用害怕的表情走向杰伦特。
“杰利?没关系吗?”
杰伦特僵直地站着,用严肃的表情望着艾佩萨斯惨叫∶
“完--全没关系!哇哈哈哈!”
“杰利,杰利,快醒醒啊!这就是大暴风神殿。我们到了。”
“大--暴--风?”
“是的,杰利。所以打起精神来吧!”
艾佩萨斯对这个可怜生物的精神结构感到了一种嫌恶。他居然如此软弱吗?但是在人类之间成长的艾佩萨斯同时也很想放声大哭。他们这一行人之所以能够跑完从肯顿到此处这超越常理的旅程,就是因为艾赛韩德与艾佩萨斯不屈的性格,而绝对不是因为杰伦特的神圣力量或者亚夫奈德的魔法。艾佩萨斯决心再一次为了杰伦特而发挥自己的耐性。
“杰利?杰利。没关系的。现在已经到大暴风神殿了。所以……”
“伊露莉!”
杰伦特突然高喊了出来。大吃一惊的艾佩萨斯忘了该说什么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杰伦特,但杰伦特似乎完全看不见艾佩萨斯似地,直接就把她给推开了。艾佩萨斯还在犹豫的时候,杰伦特就已经被修炼士簇拥着,以马上就要跌倒般的步伐冲进了大暴风神殿。
艾佩萨斯有种被背叛的感觉,看了看他的背影,然后无力地抓起了马的缰绳。看着马的样子好几秒之后,她低声说:
“愚蠢的动物啊。辛苦了。”
冲进大暴风神殿的杰伦特看到第一个可以抓住领口的人,就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他的领口。用力拉住以惊慌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对方,杰伦特以类似于死亡骑士的表情大喊:
“伊露莉在哪里!快说!”
“咦,你是谁?看你穿的这身衣服,你是杰伦特.钦柏吗?”
“我就是杰伦特.钦柏,而杰伦特.钦柏现在马上就想要见到伊露莉。伊露莉在哪里!”
到了这时,修炼士与祭司们就都开始想揪住杰伦特。然而同时间能够对某一个人伸出手来的人数是有限的,杰伦特并没有试图去承受这个有限的数字,反而挣扎高喊得更厉害了。身为杰伦特这种狂乱行动的祭品,被抓住领口的祭司试图尽量与他进行对话。
“我叫多斯佩。那个……”
这种饱含忍耐的问候完全受到了忽略。
“喂!我说我要见的是伊露莉,难道多斯佩是伊露莉的别名吗?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快把伊露莉给我交出来!”
修炼士们与祭司们都得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能让杰伦特站在原地不动。让疯狂挣扎着的杰伦特平静下来的,是多斯佩的背后出现的块头巨大的女祭司。抓住多斯佩的领口拚命摇着的杰伦特突然停下了手部的动作,用茫然的表情望向女祭司。
“艾德琳!”
艾德琳虽然想说些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向了杰伦特。杰伦特立即放开了多斯佩的领口,抬头看着艾德琳的脸。看到了杰伦特的眼中满溢着的委屈、痛苦与恐惧,艾德琳慢慢展开双臂抱住了杰伦特,杰伦特的喘气开始渐渐平息。杰伦特的身材不能算矮小,但被艾德琳抱起之后,看起来就像是妈妈怀里抱着小孩一样。他的精神状态还不至于不足以演出这样的一幅母子图。艾德琳耳语般地说:
“杰伦特,请你镇静下来。会没事的,请静下来。”
“咦,艾德琳……艾德琳。”
杰伦特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之后却感觉没有必要了。所以杰伦特就这样被艾德琳抱着,回味着很久以前就忘却的安乐感与幸福感,静静流下了眼泪。
使用感化力让杰伦特镇静下来,接着艾德琳看到走向她身旁的亚夫奈德、艾赛韩德与艾佩萨斯,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艾德琳只点了点头,对一行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又紧紧抱住了杰伦特。
一阵子之后,杰伦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轻轻地推开了艾德琳。
“现在没关系了。谢谢。”
“太好了。”
杰伦特苦笑了出来。
“你说太好了?我想一时之间还不该说这种话。虽然我真心希望能够说‘太好了’的时刻赶快到来,但现在完全不是该说这种话的时候。”
艾德琳用惊讶的表情看了看杰伦特,但是杰伦特并没有继续说明下去。在旁边看着这番光景的多斯佩一直到了这时,才判断他与杰伦特之间应该可以进行正常人类的对话,所以再次打了招呼。
“以风中飘散的大波斯菊之名祝福你。很高兴认识你,德菲力的权杖啊。”
“以平息暴风的花办之荣耀祝福你。刚才失礼了,请你原谅。”
多斯佩犹如说刚才的事情没关系般地点点头,然后对艾赛韩德、亚夫奈德与艾佩萨斯打了个招呼。艾赛韩德用高格调的方式问候了一下大暴风神殿的高阶祭司。
“阁楼鬼那家伙在哪里?连面都不露一下。”
“高阶祭司现在正在办教团的重要事情,所以没办法来见艾赛韩德大人。由我来诚心诚意地服侍各位。”
多斯佩微笑着回答,看了亚夫奈德的样子之后,做出了怜悯的表情。
“各位走这么远的路来,不知有多辛苦。请各位先进去,解除一下旅途的劳顿……”
“那个,我想先跟伊露莉小姐见一面。”
觉得只要能把发软的腿搁在白色床单上睡三小时,就愿意付出拥有的一切也不可惜的亚夫奈德,露出了有些绝望的表情。但是杰伦特的态度十分坚决。多斯佩似乎有点被逼到墙角一样困窘地环顾这一行人,艾佩萨斯立刻插嘴说:
“杰利,我好困好累好烦好讨厌啊。让我到床上去吧。不然的话我要喷吐攻击喔!”
“别闹了。你会什么啧吐攻击。”说这几句话的是艾赛韩德。一行人的知识水准虽然高到很难被艾佩萨斯骗,但是艾佩萨斯却很惊讶这些人为什么没有上当。多斯佩起先只是很有兴趣地看了几眼艾佩萨斯,但是艾德琳附在他的耳边低声说:‘她是神龙王的孩子。’之后他就犯下了睁大两眼瞪着艾佩萨斯直瞧的失礼行为。
然而杰伦特只望着多斯佩说:
“听到大暴风神殿监禁了伊露莉小姐的清息之时,我非常地惊讶。但是经过这五天之后,现在我是世上最想先抓住伊露莉问个清楚的人了。做完这件事之前,我想我是不可能休息了。请带我过去吧。”
“……好的。”
席卷高空的风将云撕扯成细长的片片。所以蔚蓝的天空布幕前面犹如装饰着许多白色的缎带。
通过大暴风神殿的窗户,伊露莉望着天上的白云。
‘细看云的波浪。’如果精灵们常说的俗语直接翻译成人类的语言,有一句话就是这样的。伊露莉看着云的波浪,猜测高空中有风精在奔跑着。明天下午应该会下雨。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伊露莉转过头,再次看着房间里面。陷在椅子里的杰伦特用非常沙哑的声音说:
“伊露莉,你知道我刚提到的名字吗?”
“是的。”
伊露莉虽然如此回答,但其实她看多斯佩与艾德琳的时间比看杰伦特还多。杰伦特所诉说他们一行人经历的冒险,让多斯佩与艾德琳几乎都忘记了呼吸。最后多斯佩无法再忍耐下去,大喊:
“你居然说什么死亡骑士!”
杰伦特抬起疲劳的眼睛瞧着多斯佩。
“是的。是死亡骑士。如果一定硬是要说,我想在场的各位会说我跟我的三位伙伴都疯了。但是您不可以这样说。因为这件事其他几位也都亲眼看到了。”
艾赛韩德重重地点了头,亚夫奈德也跟着点头。艾佩萨斯则是很热心地直接开口对杰伦特说的话进行了确认。
“没错。我跟,艾斯大哥,奈德,杰利全部都看到了,还有百夫长、谢蕾妮尔、修奇、雷提德洛斯也都看到了,还有好像叫做朱力奥的那个市长跟叫做希顿波利的那个史官……”
“……真有很多人都确认过了。别再说了,佩西。”
艾佩萨斯根本不理杰伦特说的话,还是想继续往下讲。从故意强调自己正在不爽的这一点上,想想她似乎跟人类都是差不多的。亚夫奈德一脸严肃地说:
“停止吧,艾佩萨斯。”
“我不是说过了,别这样叫我!”
艾佩萨斯马上就把精神都花在欺负亚夫奈德上面,所以杰伦特才能继续讲自己的故事。
“我们就躲到肯顿城去了。从寇罗内峡谷被那些死亡骑士追了一整天之后,我们好不容易才进了肯顿城,从那里开始死亡骑士就不再追我们了。”
“为什么呢?”
伊露莉沉着地这么问,但杰伦特用压抑的声音回答说:
“因为索罗奇已经现身了。”
“是吗?”“你说什么!”“天呀,艾德布洛伊啊!”“我、艾斯大哥、奈德、杰利、百夫长、谢蕾妮尔、修奇、雷提德洛斯、朱力奥市长、希顿波利史宫……”“是的。所有人都已经确认过那个人就是彩虹的索罗奇了。别再说了,佩西。”
暴风般的许多话语几乎在同时扫过,剩下的就是满脸茫然的多斯佩与艾德琳。伊露莉听到这番惊人的话,并没有完全失去她的沉着,也许是因为说话的对象是她的关系,杰伦特也忘了自己刚进大暴风神殿的时候有多冲动,只是很沉着地继续谈着话。侍奉艾德布洛伊的两个祭司用出乎异常的冷静听着这些话,然后陷入了混乱。
“等一下,等一下。杰伦特。你是说索罗奇?”
“没错。从肯顿的立场来说,这真是件幸运的事……”
“怎么回事!那些死亡骑士是属于黑暗的势力,也许能超越生死的律法。但是索罗奇明明是个人类啊!这样说来……”
说到这里,在多斯佩头脑里一闪而过的想法,让他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连嘴都僵住了。多斯佩以等待对方给出否定答案的心情提出了问题。
“难、难道彩虹的索罗奇成了个巫妖……”
“我不清楚。”
“咦?”
“我不清楚。我没有时间确认,也没有办法确认。我们所能够确认的就是,有一个魔法师单独对一百个死亡骑士进行攻击。而且还是从很远的距离之外,我们根本没办法靠近。要穿过火焰与爆炸、倾泄而下的暴风雨雪、地上裂开的缝啧出的岩浆去靠近他……这就像不管天气再冷,也不能跳进火山里面啊。”
听了杰伦特说的话,艾赛韩德想起了溜出肯顿城门之后所看到戴顿平原的景象,打了个冶颤。整个被染成紫色的夜空中不断喷下火团与冰雪,地面发出了恐怖的悲鸣声,裂成一块块。空中流动着怪异的光彩,很难直接目视的闪光不断闪动着。艾赛韩德不自觉地抓住了自己下巴的胡须。但是杰伦特却突然变得很平静地说∶
“不过即使通过了这所有的关卡,要确认那是他似乎也很困难。因为那个魔法师并没有站在地面上。”
“咦?”
“他比鸟还要会飞,而且动作比闪电还快。哈哈。我这次看到了登峰造极的魔法师是什么样的了。由我来讲魔法师的事情也许很可笑,但是这番话可是亚夫奈德告诉我的。”
靠在椅子上半打着瞌睡的亚夫奈德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很吃力地起身。
“是的。如果不是九级的大魔法师,要做到这些事是很难想像的。没有必要再进行确认了。拥有这种能力的,在历史上就只有索罗奇与亨德列克这两人。但是我还是暂时判断他是索罗奇,因为他在跟死亡骑士对抗。”
杰伦特看了看僵得跟铜像没两样的多斯佩,然后回头看伊露莉。伊露莉只是一动也不动地望着他。从稍带润泽的目光,紧闭着的嘴唇上,丝毫找不出伊露莉有任何情绪的证据。杰伦特因为她毫无表情而感到心痛。
“这是我亲眼看到的,伊露莉。”
“你辛苦了。你看起来好累啊。”
杰伦特对于这分好意无话可说,只能用力闭上眼睛。暂时用这种姿势坐着的杰伦特抬起了头,把后脑勺搁到椅子的靠背上。他就用这种无礼的姿势歪着看多斯佩,说:
“现在请大暴风神殿立刻说明监禁伊露莉小姐的理由。我呢,从大暴风神殿监禁伊露莉小姐时开始,就对这令人笑不出来的事态感到不高兴。而且是极度的不高兴。”
因为死亡骑士以及索罗奇复活这种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态陷入极度混乱的多斯佩,要等到艾德琳不断对他使眼色,好不容易才恢复到能讲话的状态。他吞吞吐吐地说明出生率降低与精灵之间的关系,这番解释招来了杰伦特的嘲笑。
“谢谢了。我现在已经忘记了身上的疲劳,多斯佩大人。”
“咦?”
“笑话对透支的身心,是带来活力的灵药啊。”
多斯佩听到了这样的侮辱,整张脸都红了起来。然而出面来帮他辩护的,却是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伊露莉用优雅但混杂了忧虑的声音说:
“杰伦特,多斯佩先生并不是在说笑话。”
伊露莉很难搞懂一时之间纷纷投向自己的视线里带有的是什么样的情绪。然后伊露莉小心翼翼地说:“真的是笑话吗?”
“呜呃呃呃!”
艾赛韩德吐出了可怕的呻吟声,亚夫奈德将身体深深地埋到椅子里面,那种样子就像是不想跟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说话。接着就是杰伦特开始嗤嗤地笑。
“嘻嘻嘻嘻!伊露莉,不对。哈哈,这不是笑话。哈,呵,这应该怎么解释呢?总之我认为多斯佩先生的想法根本是胡说八道。”
“为什么呢?不管这是不是事实,我也认为可以如此推理啊。”
“完全不是这样!你连自己存在的本质都搞不清楚吗,伊露莉?”
“咦?”
“你们是精灵与纯洁之神卡兰贝勒的忠实信徒,又是优比涅的幼小孩子。我说你们是协调的优比涅的幼小孩子啊。所以你们所有行动的原理,就算不是刻意去做,也会自然而然地实现优比涅的旨意。就是因为如此,你们是不可能降低出生率的。”
“为什么呢?”
杰伦特用不能再轻快的语气简单地说:
“出生是男女和合所结出的果实。”
啪哒!不是其他人,而是艾德琳挥动着巨大的拳头敲了自己的额头一下。大暴风神殿的庄严建筑将艾德琳发出的声音弄得厚重了好几倍,所以艾佩萨斯用赞佩的表情看了看艾德琳的额头,然后若无其事地想∶大概敲出裂痕来了吧?
艾德琳似乎没有受到艾佩萨斯这种忧虑(?)的影响,继续说:
“是的,没错!优比涅的幼小孩子精灵,是不会打破,啊,嗯,男与女的调和的!”
杰伦特看着多斯佩,用很直接的词语说:
“所以精灵从本质上根本就是不可能引起不孕的。因为那就一定